第82章 追杀滉山余
陈氏在外甥成婚的第十日,带着孙子,提着冬笋送去周家。
如今外甥成婚了,家里有了女主人,不能再在无人时直接进家了,所以等到外甥和外甥媳妇在家才过去。
到了外甥家,才知道外甥外出公干了。
听到外出公干,陈氏心事重重地问:“他有说出去做什么吗?”
沈清音:“衙门办事,我怕问了,会泄漏出去,影响到他们办事,也就没敢问。”
“不过郎君倒是说了过几日就会回来。”
陈氏将笋从篮子取出来,说:“我给你切好泡好。”
拨开笋子外边的包衣,说:“晟哥儿心里有结,他有时候总是不管不顾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如今你们成家了,你好好劝劝他,别让他那么拼命。”
沈清音应:“我晓得的,我也会好好与他说的。”
但让她劝不报仇了,她不会说。
未经他人伤痛,不劝他人善。
陈氏将笋子拨开外衣,切成片,放水里浸泡。
“浸泡个把时辰,再煮一会,捞出来继续泡,一天要换几遍水。其他吃不到的,就先放着。”
沈清音问:“这都哪来的?”
有五颗笋子,要是周晟在家,一颗能吃两顿。
陈氏道:“晟哥儿表弟媳妇,也就是你表弟妹娘家送来了,也让我送一些过来。”
“他们家好大的一片竹林,每年都有不少笋子。”
沈清音道:“那我也得回一点东西,毕竟人家还念着我和郎君。”
“随你,不过别太贵重,让人有压力。”
沈清音想了想,说:“正好家里还有好些干面条,郎君也不在,舅母就先带回去,让表弟妹带回娘家。”
陈氏点头:“也行。”
沈清音去煮热了热茶,端进堂屋。
陈氏观察着两间屋子,见她进来才收回视线。
沈清音给她倒了热茶,遂而坐下,将文哥儿抱起放到膝上。
陈氏吹去热气,抿了口热茶才问:“你们是分房睡的吧?”
沈清音点头:“郎君怕在梦中伤及我,所以睡在偏房。”
陈氏原本怕外甥儿媳在意,可看上去,她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的。
“我和晟哥儿去看过大夫了,大夫说他这心病不重,只是十年军旅太过紧绷了,需要一段时间来缓。”
“晟哥儿也与我说了,他自与你成亲之后,就没有再犯过魇症了,你也别着急。”
沈清音笑道:“我不着急的,日日都能见面。”
陈氏想说不在一个屋,日后感情淡了怎么办?
可现在是自己外甥有问题,也危及安全,更是不能说,只能等过完今年再与自家外甥说一说。
陈氏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沈清音想留饭,她也说不用了。
陈氏临走时,嘱咐:“晟哥儿回来了,你让他来我家里一趟,见着他人,我才能放下心来。”
沈清音应下。
送走陈氏,她便去做暮食。
陆锦佑过来陪嫂子吃饭,见嫂子心事重重,饭都是按粒吃。
“阿姐,你担心姐夫?”
沈清音也不否认,点头。
“他说三五日就回来,如今第三日了。”
陆锦佑安慰道:“三到五日,还没到第五日,阿姐你莫急。”
沈清音点了点头,要不是因为才成亲几天,也是成亲才深入交流,她都能将这多愁善感归于怀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边缘性就怀孕的例子。
她记得婚前最后与周晟有过这种行为,都快有两个月。
为了稳妥起见,也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去看看大夫。
*
滉山余匪又在郡城范围内作恶,强夺官银五千两,杀死官差逃入山中。
郡守下来,郡城辖内所有县城都派人去追查。
滉山山匪在十数年前,是邵平郡势力最大的山匪。
因太过猖狂,才被倾力剿灭。
但因官家出了叛徒,才导致头目逃脱。
这么多年过去了,头目以为风头早过,便想着回到邵平东山再起,不成想却是遇上了个周晟,追着他们杀。
也不知这小小的参军,哪来的这么神通广大,耳目众多,只要他们在邵平的某一个县与镇出现过,他便能追赶而来。
几番险些在他追杀下,全军覆没。
眼瞅着不是法子,便干了一票大的,直接抢了官银,再藏匿进山中,伺机招募在逃窜的逃犯。
可那承想,他们便是躲在山中,也被发现了,只能藏起大部分的官银,带着少量逃跑。
半道下,停下歇息。
“大当家的,你说这里山林众多,他们怎么发现我们在这山头的?”
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贼眉鼠眼的男人,视线微眯地在十几个人身上流转:“大当家的,你说会不会咱们这些人中出了叛徒?”
被称为大当家的人,是个四十来岁中年男人,满脸大胡子,双目凶狠。
听到底下的人这么一说,眼神顿露杀意。
“你是说,我总能被发现,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那人点头:“大当家你想呀,要不然怎会如此巧,那平安县的小参军总能紧跟身后。”
男人视线锐利的视线,都在众人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他问:“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奸细?”
二人说话的音量不高,只有他们能听见。
贼眉鼠眼的男人,眼珠子贼溜溜地在众人身上转悠,说:“胡三好似当过兵,去年杀了人才跟着咱们混的,他最有可能。”
“而后是六子,他好像就是平安县的人,与那周晟是老乡,他也有可能。”
“大当家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呀。”
叫大当家的抽出刀,众人心中顿时一凛。
虽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可看他们的眼神交流,还有打量众人的眼神,隐约能猜得到在商量何事。
很有可能,在说是否有叛徒。
他们有些是跟了十几年的,自是不怕的。
可能就这后边几年追随的,心底是慌的。
就在众人心下惊疑之时,大当家的刀刃蓦地一挥,身旁还在挑拨的男人,脖子顿时见了红。
死前还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大当家,显然没想到,自己只是提醒,却挨了一刀。
众人顿时为之惊愕不已。
大当家拿着刀,在男人的身上抹了抹,站直身躯,身形近八尺有余。
他面色冷峻,眼神犀利:“大敌当前,最忌猜忌。”
“此人在此挑拨离间,让我怀疑众人,居心不良。”
“你们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若因旁人的三言两语就生出怀疑,我也不配为你们的大当家!”
男人的一番言语,顿时让其余人心服口服。
一番言辞过后,其中有人道:“不好,追兵来了!”
众人只得立马离开。
不是他们不想反击,而是来追杀他们的人,都是训练有素,从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存活下来的,杀的人比他们杀的还多,也比他们凶狠的多。
半年前,他们还当叫周晟的小参军不足为惧,可后来才知他所带领的人,除却衙差,还有一小支精锐,是与他在战场的同袍。
他们还未跑远,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朝大当家的后脑而去。
大当家有感,身形蓦地一躲闪,羽箭猛地插进树干中。
他只一转头,就与追赶来的周晟对上了视线。
周晟眼神冷厉却又平静。
而男人则是目眦尽裂。
又是周晟!
又是周晟!
这人怎就这般阴魂不散!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既然周晟不让他好过,那他也决然不会让周晟平安过!
不是恨他杀他家人吗?!
只要他这次能逃脱,他就是死也要拉着他全部亲人陪葬,偏不杀他,让他孤独活在世上,让其每一日都活在痛苦,且追杀他的悔恨中度过!
可身后人依旧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
平安县。
沈清音茶饭不思,还真去瞧了大夫。
当然,她将自个的症状说了。
大夫似乎很有经验,问她:“你家郎君可在家中?”
她摇头:“不在,出门好些天了。”
大夫心下顿时了然:“明白了,你这是心病,也就是犯相思了,等你家郎君什么时候回来,你这病就什么时候能好。”
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
沈清音没想过有朝一日,也会犯相思。
她以为她很理智的,不会为了哪个男人茶饭不思。
但仔细想想。
周晟那么好。
她想也是应当的。
为了不想自己想,她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每日依旧早起在陆家做粉。
白日送粉到摊子上,再开始找人简单改一改铺子的格局。
这一忙就是三日。
三日一过,收摊后,她就到衙门询问有无周晟的消息。
得来的消息,是没有。
离开衙门时,她在衙门前看到告示。
有山匪杀官差,抢官银,还在逃。
近日莫要出城,便是城中众人,入夜后也早早归家,莫要在城中流窜。
看到告示,沈清音也猜到周晟就是去办此事了。
山匪心狠手辣,沈清音心下惊惶,不由地担心。
在心底祈祷了各路神仙,只希望他能无伤无痛,平平安安地归来。
回到家中,想了想,她收拾了两身衣裳回陆家。
周晟不在家,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还是回“娘家”住,与锦佑有个照应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