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克服
三月,陆锦佑参加了南山书院的入学应试。
没有任何意外,应试通过,三月中旬便要入学了。
届时一个月只能回一趟家。
月休两日。
沈清音将被褥席子,所有生活所需用物都换成新的。
还炒了三罐小坛子装的肉酱,腌菜也有三罐。
核桃酥这些能放得久的点心,她也买了好些。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不能再拔高一些,就看这两年了。”
她转头看了眼:“去年到现在也长高了不少,身板子也厚实了。”
“你进了书院,也别荒废了锻炼。”
陆锦佑将书放进书箧中,笑应:“知道,有强健的体魄,才能赢过别人一大截。”
沈清音:“那是自然,这春冬换季是最容易染上风寒的,那些身子弱的一着凉就染上风寒,身体不舒服,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温习?”
“你身强体健,无病无痛的,也能静下心,这不就跑赢了别人一大截了?”
陆锦佑点头:“我省的。”
沈清音继而叮嘱:“你那些银钱都给你存银号里去了,你要用到你就自己去取。”
“可别为了充大头,乱花钱。”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俩中,最容易乱花钱的,是她。
最节省的还属陆锦佑。
陆锦佑颔首:“我都听阿姐的。”
沈清音将东西收好,认真看向他:“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能学得进去就使劲学,学不进去就回来缓缓,稳住平常心。”
陆锦佑好笑道:“阿姐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么?”
沈清音撇嘴:“这不是怕你压力大,稳不住平常心么。”
外头传来马车的声响,半晌周晟走了进去,喊:“收拾好了?”
沈清音向他指了指要带的东西。
周晟上前去提,陆锦佑忙道:“我来我来,姐夫你歇着。”
周晟拿了重物:“省得你多跑一趟。”
东西都搬上了马车,沈清音也跟着上马车。
周晟和陆锦佑都诧异地看向她。
“阿姐你也去?”
也没听她提起过要一并去。
沈清音笑吟吟道:“临时起意,都开春了,我也想出去踏踏青。”
她也不坐马车,就陪着周晟坐在车儿板上。
有周晟在,安全也不成问题。
颠簸许久才到南山书院。
沈清音寻到了南山书院的内务夫子,询问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问明白后,便寻到陆锦佑:“你们书院每月都有牛车送学生返乡,按路程长远收费,别不舍得,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坐车回来,我就到书院给你交钱。”
来时还叮嘱他不要乱花钱,现在她倒是担心他不舍得花钱了。
翻来覆去地将在家里叮嘱过的话,不厌其烦地又重复叮嘱了一遍。
周晟也不催他,陆锦佑也不嫌烦。
许久,沈清音才止住了叮嘱,说:“假期一定要归家,我在家里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陆锦佑重重点头。
她上了马车,还一直回头向陆锦佑招手。
等没了影,才收回了视线。
周晟笑她:“锦佑已经十三了,你还当他是几岁孩童。”
沈清音靠在他肩上:“我不多关心他一些怎么能行,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心思敏感,容易多想。”
“我越是啰嗦,才越让他觉得我们是一家人。”
她望着绿意盎然的山林,问:“这附近会不会有菌子捡,竹笋挖?”
周晟:“这附近临近南山书院,不会有什么大型猛兽,若你想,我便与你一块进山走走。”
沈清音虽想,可一想到林中有蛇,顿时歇了心思。
“不了不了,还是回去吧。”
回了城中,她先让周晟送她去铺子。
铺子二月初开张,一个月下来,租子和工钱,还有成本除去,也能有两贯钱。
一个摊子一个铺子,一个月也能有四五贯钱。
虽挣得不比先前多多少,可她起码不需要那么累了。
沈清音和黄婶两个人也忙不太过来,也就将黄婶媳妇也请过来一块做活,早间做粉,下午做面。
三月月底一算账,沈清音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周晟从外边端水进来给她泡脚,瞧她脸上的笑意,走过来看向账本。
“这是挣了多少,这般开心?”
沈清音笑意盈盈道:“也不算特别多,但我和你的盈余全算进去后,就显得多了。”
“你的月俸和铺子的租子,共有五贯钱,且拿一千五百文出来花使,也还有三贯五百钱。”
“我上个月也有近五贯钱,便算四贯,多的用作花销,一个月也能存下八贯多钱呢,一年就是一百贯左右。”
周晟问她:“如今家中能挣这么多银钱,你想不想请个仆人?”
沈清音摇头:“我不习惯有人在家里伺候我。”
“不过,倒是可以请人做饭。”
说到这,她感慨:“我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以前是给别人做饭,现在还能请别人来给我做饭。”
周晟哑然失笑:“你说的别人是我。”
他蹲下,给她脱鞋,将双足放进盆中。
沈清音:“你还说呢,什么好菜到了你手里,最后做出来的饭菜都平平无奇,是不难吃了,可也不好吃。”
不粘锅,不粘底,能吃,就好似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周晟:“是是是,是我的不是。”
沈清音:“也算了,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事,就像你让我练武,我也不可能练得连翻好几个跟头,估计一个都不行。”
周晟笑道:“那行,我去问问哪里有厨艺尚可的厨娘。”
沈清音:“晌食和暮食两顿,一个月五百文钱,你看行吗?”
银钱只存不花,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挣了银钱,就在银钱充裕的情况上,该吃吃,该享受就享受。
周晟点头:“这个月钱够了,衙门打杂的也不过七百文一个月。”
“那就行,不用你去寻,我得空就去问,我来试菜。”
她担心周晟除了吃她做的外,什么都能凑合。
她泡了一会脚,让他也一块泡,她踩在他宽大的脚背上。
“你这脚可真大。”
周晟望着与他粗糙不同的嫩白脚丫,笑道:“是你脚小。”
“你脚大才显得我脚小。”
说着话,沾水的脚趾顺着他的脚背缓缓划上。
水渍沾湿了他的裤腿。
周晟意识到了什么,也没说话,只定定望着她,等着她下一步。
沈清音:“晟哥,要不要玩点不一样的?”
周晟喉结上下一滚,嗓音不知不觉间紧绷:“随你怎么玩。”
他都想不明白,她先前一个清白大姑娘,怎就能这么大胆,且懂得这么多。
但仔细想想,以她的性子,估摸着以前没少看带图的册子。
脚拇指轻轻触及时,周晟浑身一紧,不由地闭上双目,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绷得尤为明显。
他想,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她。
时而徐徐,时而重碾。
男人喉间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
……
周晟继而将锅里还剩的热水提进屋中,给她清理。
沈清音躺在床上,和他说:“你晚上留下来睡吧。”
周晟默了一瞬,应:“好。”
他将水倒了,再回屋后,取了一个粗针递给她:“你别在里帐上,若我夜里不对劲,你就用针扎我。”
沈清音默默接过,别在自己一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上。
“灯便不熄了。”他躺到了她身旁。
沈清音睡在最里侧,与他说话:“先慢慢适应上半夜,下半夜你实在睡不着,就回屋睡。”
周晟“嗯”了一声。
夜里,沈清音能感觉到他身体依旧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显然是担忧会在梦中伤了她,是以没法放松,也就无法入睡。
别说周晟了,就是她,其实也在防备,久久未睡。
等到了下半夜,周晟坐起,弯腰在她额上轻一啄:“你睡,我回屋了。”
沈清音也不装睡,睁开双目看他:“好,明晚继续试,试多就习惯了。”
周晟笑了笑,颔首:“早些睡。”
他给她拉了拉被衾,而后撩开帐子下床,熄了油灯,摸黑回屋。
夜里两屋往返好几个月了,闭上眼也能走过去。
阖上房门,他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
虽说已有半年不曾犯魇症,可还是担忧有万一,会伤了她。
屋里的沈清音,心想就这么试下去,他们俩都未必能扛得住。
得想个法子才行。
*
第二宿,等上榻时,周晟便看到了放在床上的绳子。
他转头看向妻子。
沈清音:“你怕伤了我,我也怕你伤了我,所以我就琢磨出了这个法子。”
“你总该不能力大如牛,一下子就将这绳子崩开吧?”
“多绑几圈,倒是不至于。”
沈清音闻言,立马脱鞋坐上榻,拿上绳子,朝他拍了拍床板:“上来吧。”
周晟只得让她将自己绑在了榻上。
双脚双手捆死,分别拴着床头床尾。
捆绑好后,沈清音则坐在床里侧,托着腮,笑吟吟地望着他。
周晟问:“不睡?”
沈清音:“就是觉着你这样,就好似是被我抢回来的美娇男。”
周晟听到她的称呼,眉头跳了跳,扬眉:“我,美?娇?”
三个字,好似只有一个“男”字是与他沾边的。
“你这想窄了,不是只有阴柔单薄才算美和娇。”
“美有很多种,娇呢,在我看来,就是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能让人为所欲为。”
周晟闭上眼,放松:“你想怎么为所欲为,都依你。”
沈清音乐了:“你应该羞恼反抗的才是。”
周晟应得从容,更应得毫无反抗之意:“羞恼反抗无用,享受便是。”
她拍了他的胸膛一下,揶揄道:“说好的,隔日做,你想得倒美,还想夜夜笙歌呢。”
她拉上被子,贴着他躺下,柔声说:“若是始终都无法克服,咱们一直分房睡也是可以的,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周晟一默。
他不想有妻,却还是夜夜孤枕而眠。
不管如何,都必须要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