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正文完结上
沈清音有孕,早间就不做粉了,她让周晟将表弟妹请来帮忙。
周晟下值后去寻了舅母,说明来意。
陈氏起初没有察觉,问:“英娘可是要去看铺子?”
周晟:“她近来得歇着,不能操劳。”
正在择菜的陈氏闻言,抬头看他:“英娘咋了?”
周晟含蓄道:“就这两三个月得歇着。”
陈氏到底都是过来人了,立马反应了过来,眼神都亮了:“是舅母猜的那样吗?”
她比划了一下肚子。
周晟点头。
陈氏见状,一拍大腿,喜道:“周家有后了!周家有后了!”
她立马起来,说:“等着,先别回去,我去宰一只老母鸡,你拿一半回去炖汤给英娘喝。”
说干就干,立马去鸡舍逮鸡,烧水杀鸡。
边杀鸡,边叮嘱许多孕期该注意、忌讳的事。
“这怀孕的妇人脾性大,要是骂你,念叨你的话,你就多忍忍。”
“还有,天气快热了,别让你媳妇吃太生冷的东西,还有呀,你们可不能一块睡。”
周晟一默。
到底没有与舅母说,他们早已经住在一个屋子里头了。
毕竟,这防魇症的法子,有些不大光彩。
周晟道:“若是表弟妹不得空,我再请别人。”
“得空!”
“文哥儿她娘空闲多了去了,总归孩子有我带着,她可以去帮忙。”
周晟:“但这活得天不亮就干,所以得再青石小巷住,舅母还是先与表弟表弟妹商量商量,再决定也不迟。”
“这工钱按日算,晨间一个半时辰,下午做一个半时辰,一日上工三个时辰,一日三十八文的工钱,因上工时辰不凑巧,所以只含朝食。”
上午卯时都做完活了,直到未时正才开始继续上工,申时就下工了,中食暮食还真不凑巧。
陈氏讶异:“这工钱怎的这么高,英娘还能挣得了钱吗?”
周晟:“去年就她一家卖石磨粉,也卖出了名声。”
“虽说现在也有不少卖石磨粉,但她这浇头味道好,且量足,很多人还是愿意去咱们家吃的。”
陈氏闻言,感叹道:“你媳妇打理得了摊子,也管的了你,真真是个能干的。”
“以前还是我想窄了,这么好的媳妇,你得亏没错过。”
周晟嘴角上扬。
陈氏将母鸡割喉接血,继而回到正题上。
“今日暮食我在与他们说说帮工的事,明日一早我过去寻英娘。”
一天三十八文,上工时辰也不长,还能多陪陪孩子,这么好的活上哪找去?
鸡杀好了,周晟对半切开,拿了一半回家,让厨娘炖汤。
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一份板栗酥。
他回来时问过在做饭的厨娘,晓得妻子还在睡,他便放轻动作回屋。
才进屋,她刚好揉着眼坐起。
“吵醒你了?”
沈清音摇了摇头:“我这个晌觉好像睡很久了。”
她鼻头皱了皱,闻着香味了,问:“有什么好吃的?”
周晟:“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板栗酥,还温着。”
她闻言,立马掀开薄被下床。
“热着吃最酥脆了!”
周晟湿了布巾让她擦手。
沈清音擦过手后,立马拿了一块吃。
吃了几口,递到他嘴边:“你也试试。”
周晟咬了一口,与她说:“舅母那里说过了,她今晚会与儿子儿媳商量商量,明早过来给答复。”
“刚回来时,舅母给杀了鸡,带了半只回来,已经让厨娘熬汤了。”
她点了点头,反应过来,问:“你没空手去舅母家里吧?”
周晟应:“带了一份菜过去。”
天还不热,周晟下值时候,都还有菜买。
“那就行。”
周晟视线缓缓而下,落在她的腹上:“孩子有没有闹你?”
沈清音听到这话,险些被口中的板栗酥给呛到。
她忍俊不禁道:“你想什么呢,这会还没绿豆大小呢,还能闹什么?”
周晟一愣,随即道:“我听舅母说有的妇人初期会害喜。”
沈清音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这种症状,能吃能睡,就是偶而会胸口闷。”
虽然计划有变,孩子来得突然,但她也只是忐忑了一宿,第二日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顺其自然吧。
周晟点了点头,随而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如今天也不冷了,我打算在堂屋按一张长榻,接下来这些时日,我就在外头睡,你喊我一声也能听见。”
刚吃完一个板栗酥,正要拿第二个的手一顿,她好笑地看向他:“怎的,还怕伤到我?”
周晟颔首:“我担心若是我旧疾复发,会伤到你,也会吓到你。”
沈清音拍了拍手伤的碎屑,双手搭到他肩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没什么魇症,你之所以会梦中暴躁,只是因为你十年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环境中养成的习惯。”
“而忽然太平,回来了,起初只是没缓过来而已。”
相处久了,越看就越觉得周晟没有创伤应激后遗症。
要是真有这种症状,就不只是初初回来时犯病,也不只是在梦中暴躁。
真有这种症状,平时时常多少都会有所影响。
可周晟并没有这些症状。
而且有这种症状,真能大半年都不发病?
周晟道:“我不能赌。”
沈清音衡量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将长榻放在屋子里,中间再放一扇屏风。”
“如今你才刚适应与我一个屋,就搬了,那先前做的都成无用功了。”
“日后月份大了,我夜里脚抽筋,或起不来,叫喊不出声怎么办?”
她的话,让周晟不由得多思了起来。
她继而道:“再说了,十月怀胎过后,孩子生下来了,你又怕伤到孩子,就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照顾孩子?”
“要是真这样,我可不依。”
周晟沉思好半晌,才道:“那就先按你说的来。”
接下来等长榻和屏风的这些天,周晟都是打的地铺。
原先已经慢慢习惯,也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如今担忧自己又犯病,周晟睡得极少。
沈清音也怕他熬坏了身子,是以隔两日就让他回屋歇一宿。
谁成想,他因担心她起夜会摔,更睡不着了。
等七八日过后长榻和屏风送来时,周晟已然眼底一片乌青。
他休沐时,陈氏带着文哥儿来寻他阿娘。
就见着外甥眼底的乌青,精神不济的模样。
晌午吃中食,周晟吃得也没有先前多了,胃口显然不佳。
陈氏就纳闷了:“坐胎的又不是你,怎的反倒你像是害喜了?”
沈清音瞧着他这模样,也心疼,便与舅母一同去医馆抓了安神药,让他夜里能睡个好觉。
夜里,周晟熬了药,端进屋中,问她:“这是什么安胎药?”
沈清音边拆发髻,边应他:“不是安胎药,是安神汤,给你喝的。”
周晟眉头微拧:“我不喝。”
沈清音闻言,转头瞪向他:“你且说说你这些天合起来才睡几个时辰,身体还要不要了?”
“你太紧绷了,紧绷得觉都睡得不安生。”
她头发披散,走了过来,轻声哄:“喝了吧,喝了吧,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多担心你。”
“你说你平日还要抓贼抓犯人,若是精神不济,有任何闪失,让我怎么办?”
“我这日日担心,心里难受,你也不想看到我难受的,对吧?”
她越安慰,越觉得怀孕的症状,大多都在周晟的身上应了。
周晟默了许久,还是端起安神汤一饮而进。
“我将长榻搬到堂屋去。”
沈清音为了他能睡个安稳觉,点了头:“去吧去吧。”
周晟力气大,也不需要她的帮忙,一下子就将长榻搬出了堂屋。
她抱着他的枕头和薄被跟着出来。
周晟拿过,说:“你歇着,我自己来就好。”
“这又不是什么重活累活,我还是能做一些家务的。”
虽然平时做得也不多。
周晟铺好了长榻,她也坐了上去。
他只好去将堂屋的门也关上,省得夜里凉风灌入,冻着她。
关门回来,他才坐下,她就让他躺下。
人一躺下,她手便不安分了,玩着他寝衣的系带,下一刻就要解。
周晟一惊,蓦地压住了她的手,哑着声说:“大夫说不能做,你忍忍。”
他晓得妻子是个好色的,不承想这个时候了,竟还想着那档子事。
沈清音:“我不要。”
“那你……?”
“我帮你放松放松,脑子放空了,这样安神汤的药效才能发挥到最大,你也更好入眠。”
周晟喉间咽了咽。
他们夫妻二人成婚数月,尚是新婚,平日便是一记眼神,便得勾得天雷地火。
可自知她有孕后,到现在已过了半个月,都是素着过的。
他违心道:“还是不了,我能忍。”
沈清音闻言,不过稍稍动手,便感觉有春笋拔地而起。
她眯眼笑了:“是吗,我不信。”
周晟:……
她就是这么个爱使坏的性子。
可他却爱极了她这种只对自己使坏的性子。
他不狡辩了。
松开了手,声音又低又哑:“你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了。”
沈清音嘴角上勾着:“这不舒服的又不是我。”
她动作利落的拉开系带,开始玩好玩的。
她喜欢听男人粗沉的闷哼声。
她喜欢英俊硬汉男人情迷沉沦的表情。
许久。
他端来茶水让她漱口,细致地给她擦手指。
“下回别这么做了。”
沈清音没应,只望着低头待她如珍宝般,给擦手的男人,她开口朝着他喊。
“周晟。”
“嗯?”他抬头望她。
她笑盈盈地说:“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
哪怕知道她的感情是真的,可当亲耳听到她的告白,周晟还是忍不住心底一震。
他站起手,双臂轻揽她入怀。声音徐而缓:“我也是,很喜欢。”
不止。
还很爱。
很爱。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正文,然后育儿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