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韩景沉哄了
韩景沉靠在病床上,又是劝,又是哄,哄了好半天,裴曼宁才勉强答应,过年的时候和他一起回首都,见见他父母。
换成以前,韩景沉打死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哄人,他做事强势惯了,行就行,不行滚蛋。
但是,他现在就是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裴曼宁跟一只小蜗牛似的,不戳她,她不动,一戳她,她就躲壳子里,逼急了,她还会给你撂挑子跑路。
得哄着,呵护着,她才会慢吞吞地伸出触角,给点回应。
韩景沉现在是拿她没办法。
不把婚事定下来,他总感觉裴曼宁随时会跑。
而且,等他伤好以后要回驻地,把裴曼宁一个人留着沪上,他一百个不放心。
以前裴曼宁在南京的时候,他的驻地在南京,离市区不远,她有什么事,他都能及时解决。
现在裴曼宁搬到沪上,他也移驻去了笕桥机场,没有假期的话,他是不能离开驻地的,天高皇帝远,她要是遇到什么事,他也远水救不近火。
这一次,裴曼宁被绑架,让韩景沉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心情,恨不得杀人。
早点订婚结婚,早点名正言顺地把她纳到他的地盘里,他才能放心。
陷入恋爱中的男女,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粘在一起说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
下午,裴曼宁回去的时候,经过邮局,顺便给宁砚寄了一封信。
虽然韩景沉提订婚的时候,裴曼宁还觉得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她都已经和韩景沉处对象了,迟早也会和他的家人打交道。
反正都躲不过,早点面对比较好。
而且,她打算找个机会,把她处对象的事告诉宁砚。
毕竟宁砚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不过,不是现在,宁砚现在在驻地,没见过韩景沉本人,任裴曼宁信里怎么说,他都不会放心的,只会觉得她涉世未深,被坏男人骗了,徒添担忧。
宁砚的驻地虽然离沪市远,但每个月都会给她寄几封信,还会寄一些吃的,票证和零花钱。
裴曼宁也会定期给给他寄一些晒干的海产品,糕点和罐头过去,然后在信里说一说近况。
这一次,宁砚没有给她寄票,信里说他有个战友结婚,票全借给战友买结婚物资了,然后又给她多寄了点零花钱。
宁砚喜欢给她发零花钱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变。
裴曼宁的回信,也一向是报喜不报忧,没敢提自己被绑架的事。
只不过为了探一探口风,顺便让宁砚有心理准备,在信里面说起他战友的婚事的时候,半真半假地说一句,以后也想找个军人对象。
但是,裴曼宁没想到宁砚的反应这样大。
信才寄出去几天,估计宁砚那边是一收到信,就立即打电话来了。
邮电局的值班人员骑自行车一大早到她家里,通知她去接电话,裴曼宁还吓了一跳,没什么重要的事,宁砚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毕竟宁砚驻地远,一趟长途电话中间要转接无数长话台。
裴曼宁一路上都在心惊胆战,生怕是宁砚出什么事了,是领导通知她去部队……
结果到邮电局一接通电话,听宁砚的声音语气都挺正常的。
这个时候电话费很贵,两边都要收钱,所以宁砚也没有弯弯绕绕,问了裴曼宁的近况,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小宁,你现在这个年龄,对未来的对象有憧憬,很正常的,但是……”
宁砚毕竟是哥哥,这方面的谈话,本来应该是女性长辈来说的。
可是,姑姑去世的时候,小宁只有十二三岁,继母对她也不会真心实意,许多事情都没人教她。
宁砚以前在军营,现在在部队,常年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粗糙惯了,也没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
直到收到信,他才猛然惊醒过来,他妹妹长大了,到情窦初开的年龄了。
“但是什么?”裴曼宁站在邮局电话间里,手指绞着电话线。
“但是,你现在还太小了,还不能分辨男人的真心和假意,还有,见到的男人太少,不了解男人……总之,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宁砚也是男人,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小宁长得美,又长年待在闺阁之中,见过的男人少,不谙世事,她这样的小姑娘,特别容易被哄骗,宁砚一点也不放心。
裴曼宁:“……”她哥连自己都骂。
“还有,你在信里说以后想找军人对象,关于这一点,我不同意。”
裴曼宁一愣:“为什么啊?”她还以为,他哥现在是军人,会对军人有天然的亲切感。
“小宁,当军嫂太辛苦……”
宁砚自己就在部队,知道当军嫂很辛苦,也希望战友们都娶上媳妇儿,要是让自己妹妹去吃这份苦,他就不乐意了。
人的本质就是双标。
再说了,不管是什么群体里面,都免不了有害群之马,他们家属院里也是有人家暴的,而且,因为长期相对封闭的集体生活,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久了,说话习惯直来直去,过得越来越野,越来越糙,越来越自视甚高。
不能光看一个身份,一个职业,就认定都是好人。
她以后嫁的也不是这个身份,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这年头,物资匮乏,的确有不少小姑娘想嫁给军人,至少生活稳定有保证,这种想法无可指摘,但小宁完全没必要。
他养得起小宁,他宁砚的妹妹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裴曼宁咬了咬唇,开始旁敲侧击:“哥,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比较合适?”
“当然是人品端正,脾气好,会洗衣,做饭,会做家务……”不会做这些,难不成让他妹妹去伺候吗?
说完还嫌不够,宁砚又皱着眉,说出一大堆要求。
“长得也不能太差。”不然生出丑孩子,白瞎了他妹妹的一张脸。
“家庭也不能太复杂。”人少事少,妯娌最好都不要有。
“工资也不能太低。”他妹妹以前过的是炊金馔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生活,现在不能,至少不能太差。
总之,从身高外貌,品行作风,能力和头脑,家庭条件……都有严格要求。
裴曼宁:“……”
这不就是她当初堵李嫂子的话吗?为了阻止李嫂子给她做媒,她也提了一大堆要求。
她忍不住默默对比韩景沉……
“小宁,你问这个做什么?”宁砚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始旁敲侧击,“是不是有什么男同志在接近你?”
“没有!”裴曼宁下意识否认,“我就是有点好奇。”
电话那头的宁砚眯眼:“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裴曼宁语气还算镇定,“哥,我才来沪上没多久,哪里能认识什么人啊?”
也是,小宁刚到沪上,认识的人也不多。
宁砚有片刻的沉默,然后说:“小宁,人这一辈子很长,等再过一两年,你见过广阔的世界,见过更多的人,再考虑处对象的事也不迟。”
虽然,宁砚觉得没人配得上他妹妹,但是,他也不可能让小宁一辈子都不成婚。
等她阅历更多了,知道什么人更适合自己了,想法就会更理智谨慎。
裴曼宁只得答应下来:“嗯,我知道了。”
看来她哥还真的很不放心她啊,裴曼宁心里发愁。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和韩景沉处对象的事?
等过年他有探亲假的时候,亲自和韩景沉见一面,也许才会改观吧?
……
裴曼宁提着饭盒,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到医院的时候,韩景沉正在睡觉。
这段时间,韩景沉晚上有时候痛得醒了睡,睡了醒,白天不那么痛的时候,反而能睡着。
不过,只有闭上眼睛,韩景沉看起来终于有点伤患的虚弱样子,不像是平时醒着,眼神幽沉凌厉,跟没受伤一样。
裴曼宁立即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将他枕边的书拿开。
结果刚伸手,大手就钳住她的手臂一捏,漆黑犀利的眼睛霍然睁开。
韩景沉常年训练,手臂上全是微微隆起的肌肉,结实有力,手掌宽大,虎口都带着枪茧,捏着她雪白纤细的手臂,这一捏……
“啊……”裴曼宁手臂剧痛,被他宽厚有力的手掌攫住,就像被钢铁钳住一样,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看清她之后,韩景沉脸色一变,眼中警惕的冷芒散去,立即松开手掌。
裴曼宁抽回手臂,低头一看,手臂果然被捏红了。
“怎么样?捏伤没有,给我看看,”韩景沉拉过她的手臂,看着雪白柔腻的皮肤上面出现红痕,眉毛拧成了疙瘩,小心翼翼地给她揉揉,“疼不疼?”
“疼~你干嘛捏我?”裴曼宁泪眼婆娑,这人睡觉的时候也太危险了吧?
突然睁开眼睛,差点没把她吓死。
“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韩景沉眉头紧蹙,他一个人睡觉习惯了,也警惕习惯了,一感觉有人接近,条件反射性地出手擒拿。
裴曼宁细皮嫩肉的,人又娇气,哪里受得住他的力道?雪白的手臂,就像是绵软的糯团一样,轻轻一捏,手指就陷进肉里,他揉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揉着揉着,韩景沉眼神就变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身体这么软,皮肤这么滑腻酥嫩,比凝脂都还莹白柔润。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还好,没伤的骨头。”韩景沉轻轻捏了两下,看她没叫,骨头应该没事。
“韩景沉,你平时睡觉,都这么可怕吗?”裴曼宁心有余悸地问,他人都受伤躺病床上了,结果力气还这么大,警惕心还这么强,跟一头豹子似的,这可怕的意志力,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啊?
她一边肃然起敬,一边又有点敬而远之。
韩景沉看她一眼:“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