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第93章
在...
在裴曼宁的周旋下,韩景沉留下来吃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宁砚从容不迫地拿出四瓶白酒。
裴曼宁眼皮子一跳,她哥一大早出门,还买了这么多酒回来,他该不会是猜到韩景沉迟早还会上门,所以特意准备这么多酒的吧?
这么多白酒,他是想直接喝死韩景沉?
宁砚坐在桌前,抬手慢慢地倒满两个碗,浓烈的醇厚的酒香顿时充斥满整间屋子,一边倒,一边缓缓开口:“韩同志平时喝酒吗?”
韩景沉看他倒满了两碗酒,眼神不变:“不怎么喝。”
部队有规定,他们平时是不能饮酒的,每次执行飞行任务之前,都要做一次体检,就算是休假期间,也不能酗酒。
虽然他不怎么喝,但不代表他酒量低。
“今天情况特殊,你第一次上门吃饭,怎么说,我也得陪你喝几杯。”宁砚斟满酒后才放下瓶子,笑着看向韩景沉,笑意却不达眼底。
虽然,宁砚现在的态度和语气都很平静,可裴曼宁总觉得……他有点磨刀霍霍呢?
“哥,还是别喝酒了,你们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喝酒影响伤口恢复,”说着,裴曼宁立即将四瓶酒收起来,然后又连忙把茶壶端过来,“还是喝茶吧,以茶代酒,不是说毛脚女婿上门,要喝三道茶吗?”
这边有习俗,毛脚女婿第一次正式登门,要喝一道甜茶。
吃定饭和结婚的时候,也要各喝一道茶,总共喝三道茶。
宁砚被她这么一拆台,哽了一下,什么“毛脚女婿”,这是她一个小姑娘家该说的话吗?韩景沉什么时候已经成毛脚女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恨嫁呢!
宁砚没好气地瞪裴曼宁一眼,让她别插话。
见宁砚瞪裴曼宁,韩景沉当即蹙眉,这个姓宁的怎么回事?他都舍不得瞪裴曼宁,他凭什么瞪?
他不动声色将裴曼宁拉到身边坐下,挡住宁砚的视线,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他来解决,一边给她碗里夹菜,一边说:“别忙了,饿了吧?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裴曼宁看了他一眼,埋头吃饭,不说话了。
自家妹妹这么没出息,宁砚有些心梗。
他可以对付韩景沉,却不能不顾裴曼宁的感受。
这两天看来,小宁对姓韩的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强行将他们分开,小宁肯定会难过。
别看小宁平时听话又温柔,实际上,她脾气犟得很,只是表面顺从,一旦心里认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
既然他阻止不了,只能帮小宁争取最大的利益。
宁砚转变思路。
“听说韩同志的家在首都,离这里挺远的,家里人口也多,有三个哥哥三个嫂子,侄子也不少,我们家小宁呢,年纪小,单纯……”
“结婚后,我会申请家属随军。”
“小宁身体弱,干不了什么重活,平时就会画些画,写点字。”
“家里的粗活重活我会做。”
“小宁虽然厨艺还可以,但她一双手是要画画的,不能弄糙了。”
“部队有食堂。”
“小宁花钱大手大脚。”
“我家里没什么负担,工资也还过得去。”
“小宁……”
……
宁砚态度忽然松动,裴曼宁还有点诧异。
这对话听着,怎么感觉他哥已经同意了?而且,还在和韩景沉讨论起结婚的事?
不管宁砚提什么,韩景沉都应对自如,这些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了。
“结婚用的东西,家具还有三转一响都已经准备好了,大舅哥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大舅哥,大舅哥……宁砚越听越刺耳。
他好不容易找到小宁,马上就要被狼叼走了,心情能好才怪。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我姑姑姑父去得早,有很多东西来不及教小宁,即使小宁以后做错什么事,不要打她,不要骂她,把她送回家。”
言下之意,就算是小宁做错事,也不许动她一根手指头。
韩景沉深深地看他一眼,这对他根本算不上什么要求,但是,宁砚没提其他要求,而是提这个,反倒让他高看一眼。
“你放心,我没有打女人的癖好。”他韩景沉再不济,也不会对自己的女人动手。
“第二,小宁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你都不能阻止。”
宁砚的经历,让他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总之,小宁要有为自己的人生兜底的能力。
“当然,她想做什么工作,我都支持。”反正他的工资足够养家,裴曼宁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
一顿饭下来,总算谈好了婚事。
腊月二十八,就是吃定饭的日子。
按照这时的规矩,吃定饭就相当于订婚了,韩景沉提前申请了探亲假,又耽搁了几天,来不及回首都了,只能给家里打了电话,在这边吃定饭。
天刚蒙蒙亮,裴曼宁就起床了。
虽说没下雪,沪上天气却潮湿,煤炉子上蒸了一笼莲花糕,白里透红,八瓣莲花覆顶,精致又喜庆。
这是一会儿要让韩景沉带走的,象征着以后的生活红红火火,好运莲莲。
到了九点,韩景沉和罗文颂一行人就来了,手里提着麻花,精枣儿,点心......
每一种东西,都用油纸包好,红纸覆盖,红线十字捆住。
韩景沉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一个包裹是新衣服,按照习俗,原本是要给裴曼宁裁一身做衣服的布料,不过,做衣服太费眼睛了,他干脆买了成衣。
这时候含棉的衣服根据含棉量收布票,但呢绒大衣、羊毛衫、尼龙袜子是不用布票的,凭“工业品票”供应,韩景沉用“工业品票”买了一件呢子大衣。
另外一个包裹,是雪花膏、蛤蜊油、珍珠霜,这些搽脸的用品。
裴曼宁也给韩景沉准备好了钢笔、牙膏、牙刷、洗脸盆这些东西。
正好马上要到春节了,鸡鸭鱼肉都会特殊供应,宁砚一大早就去排队买好食材,条件有限,但也尽量办得丰盛一点,卢明和孟茹也早早地来帮忙,帮着料理午饭。
一个早上,韩景沉嘴角都上扬着,冷厉的眉眼间柔和下来,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神采飞扬。
这样裁了衣服,吃定饭,交换好定礼,婚事就算是敲定了。
韩景沉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他假期短,所有的事都要短期内快速搞定。
下午还有时间,就直接带裴曼宁去挑结婚用品。
虽然他让罗文颂帮他买了一部分大件,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得让裴曼宁自己选。
他没带裴曼宁去百货商店,而是直接去友谊商店,里面有进口的家电,香烟,酒,巧克力,服装,甚至还有纽约时报和一些英文杂志,也有出口的工艺品,都要用侨汇券买。
裴曼宁平时出门不方便,韩景沉打算给她买一辆二六自行车,这几天有他在旁边,她学骑车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摔了。
既然订婚了,裴曼宁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总是拒绝韩景沉的好意,以后他就不积极了怎么办?
最后,裴曼宁选了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
选好自行车,韩景沉又带裴曼宁去了放电视的柜台。
这年代的电视,边边角角圆润,模样笨重,黑白屏幕,每天除了新闻,就是样板戏,故事片。
但裴曼宁对这些节目没什么兴趣。
而且,这年头电视机还非常稀有,谁家有电视,邻居们一定会天天来窜门,守着看电视,男女老少挤在一个屋里,屋里挤不下,窗户外面都会围上人。
这样一来,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这友谊商店里面还有卖冰箱的,不过,她的须弥界比冰箱还好。
虽然韩景沉的工资高,这些年存的钱,买这些东西负担得起,不过,没必要让人觉得他们家过得太好。
见她一个没看上,韩景沉还以为她是怕花太多钱。
“怎么了?”韩景沉低头,轻声哄道,“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换了不少侨汇券,不用省。”
“我不喜欢这些,看点其他的吧。”
最终,裴曼宁又选了一些工艺品,还有结婚的床单被罩毛毯之类的东西。
买好东西,韩景沉又用以后要办各种证件的正当理由,带着裴曼宁去照相馆,照了好几张单人照,又照了合照。
这也是两人的第一张合照,相机咔嚓一声,将时间定格。
照片上两人并肩而坐,男人眉眼英俊,军装笔挺,女人丽靥如花,娇媚婉曼。
韩景沉加钱先洗了出来,看着照片上的两人,嘴角微勾,将照片收好。
正月初二,韩景沉就得回驻地,他只有十天探亲假。
宁砚同样也要回驻地,他手臂上的伤虽然没用完全好,但是皮外伤,影响不大,而且,裴曼宁给他的药,效果很好,只要不再剧烈运动,让伤口崩裂,过不了半个月就能好。
裴曼宁开始了隔三差五去邮电局的日子。
韩景沉的驻地虽然不是很远,但没有特殊情况,他不能离开驻地过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只能靠写信、打电话联系彼此。
宁砚的驻地更远,一年才有一次探亲假。
不过,他们隔三差五给她寄信和包裹回来,她也经常给两人寄包裹过去。
她在沪上,就寄一些沪上这边常见点的东西。
有虾酱,蟹黄膏,蘑菇酱,辣椒酱,熏鸡,鱼干,果脯,糕点,还有罐头,都是用须弥界出产的东西做的,尤其是罐头,里面有灵溪水,长期喝,可以润物细无声地排除身体里的毒素杂质,修复伤口,帮助愈合。
她寄这么多东西出去,也想好了说辞。
给韩景沉寄包裹,就说宁砚给她寄的东西太多了,吃不完,做成了成品,给他寄一点。
给宁砚寄包裹,就说韩景沉给她寄的东西太多了,吃不完,做成了成品,给他寄一点。
这两人看彼此都不太顺眼,也不会互相求证。
只不过,收到东西以后,两人又寄了更多东西过来。
就这样,东西越寄越多。
裴曼宁两边寄东西,两边骗人,聪明如韩景沉和宁砚,都灯下黑,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倒是邮电局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她了,知道经常有人给她寄东西,她也经常寄东西出去。
而且,上面都邮票都是军用邮票,地址也是部队的地址,也没有多想。
闲下来的时间,裴曼宁就整理须弥界。
现在的须弥界已经变得完整,溪水那一边的高山也可以过去了。
山是一座药山,山间有一间药庐,里面有各种医书典籍,一排排装满药材的药柜,还有每一代主人留下的东西。
只不过,东西也没多少。
这千百年来,天灾人祸,战乱瘟疫不断,有人收集积累,就有人挥霍败家。
所以,现在里面留下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医书,药典,药材,秘方,还有游记,琴谱,棋谱,经史典籍,百家著作……这些在战乱中,不好变现的东西,才保留下来。
药山上的药材很多,人参,铁皮石斛,厚朴,天冬,贝母,三七……还有一些须弥界特有的药材,裴曼宁按照药方,做了不少药丸药粉,像是止血药,生肌粉,去疤膏,保命丸,增强版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