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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99章 生气 我这样可以

野阿陀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6-08-18 19:12:09

第99章 生气 我这样可以

  身上的伤不算重, 秦式微中途醒过一回,秦韫素早就让千兰熬了粥。

  秦式微拿着银匙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秦韫素便坐在榻边看着, 一言不发,直到她把那一整碗粥都喝尽了,又看着她乖乖躺回去, 替她拢好被角。秦式微不肯让她再守,秦韫素拗不过她, 终究还是起身走了。

  四下无人,帐中只余一盏孤灯摇摇曳曳地亮着, 左手也不能动,右手把带着馨香的被褥往脑袋上扯了扯, 蒙住了半边脸。

  那馨香是千兰特意熏的安神香, 混着被褥在日光下晒过的干燥暖意,软软地罩下来,直到不能呼吸了, 她才伸手推开, 仰面望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在告诉她——她还能呼吸,还活着, 她侧过头, 劫后余生的紧张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手脚都冰凉了几分。

  直到此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乱七八糟地想,下回再遇到这种事, 比起偷小鸟崽,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容易和保险。

  等重新冷静下来,她又打了个哈欠,困意翻涌上来,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昏睡过去之前脑子里还模糊地转着:那只小鸟崽呢,不会自己飞走了吧。

  等她再醒来已是黄昏。帐中光线暗沉沉的,只余帐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橘红色的暮光。身子还有些乏,却不算很饿,也不想继续躺着,她轻声唤了一句:“千兰。”

  帐帘被人从外头挑起。进来的人却不是千兰。

  张应殊肩头立着小鸟崽,正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朝她望过来。

  秦式微眨了眨眼,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这——”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尖点了点他肩头那只作怪地啾了一声的小鸟崽。

  张应殊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将手里的食盒搁在桌案上,那只小鸟崽便自觉地从他肩头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案角,歪着脑袋继续打量他们。

  他走到床榻边,伸出手,指腹极轻极缓地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覆在她微凉的皮肤上,随即收回手,打开食盒,从里头端出一只青瓷小碗。

  碗中是银耳百合羹,汤汁清亮,银耳炖得软糯,百合瓣浮在汤面上,甜香一丝一丝地漫开来。

  张应殊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她喝下,又抬起眼来不住地瞅他。

  对面的人却没有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碗上,只是又舀了一勺,稳稳地递过来。

  她只好又喝下。两个人便这样安静地喂完了一整碗羹。

  秦式微歪着头望他,忽然笑了,语调轻快:“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张应殊终于抬起眼来同她对视,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此刻却沉沉的,声调也算不得愉悦:“太医说,你左臂的脱臼虽复位及时,可若是再耽搁半刻,关节处的淤血凝滞,日后便会落下病根。暗河里泡了那么久,寒气入体,高热若是再退不下来——”

  秦式微点了点头,口吻谦虚道:“那我运气不错。”

  张应殊默然,他也不再说话了,站起身来,走回帐中那张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几封看了一半的文书,垂着眼睫,一页一页地翻。

  那只小鸟崽趁机从案角跳上床榻,挨着她的指腹蹭了蹭,她低下头,伸出右手勉强撸了撸它灰褐色的绒毛。

  小鸟崽被她撸得舒服了,细啾啾地叫了两声,又往她掌心里钻。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羽毛,目光却飘向了书案那边。

  他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文书,手中的笔却搁在笔山上,墨早已干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大约一直都在那里守着。

  秦式微作势咳了一声。

  没人理。

  她又咳了一声,这一回声音又大了几分,直接道:“我想出去走走。”

  心里想着,应该用不着数三二一。

  果然,对面的人已然起身,往帐外走去,同时说了一句:“马上入夜了,风凉,披上斗篷。”

  他一出去,千兰便进来了,替她挽了头发,又开了衣箱,问要哪一件斗篷。

  秦式微的目光从铜镜里移向她手中的几件,正中的那件是月白云锦的,领口压着一圈银灰色的风毛,是秦韫素前几日才让人送来的,她还没有上过身。

  她朝那件扬了扬下巴,千兰便抖开斗篷替她披好,系紧了领口的缎带。

  秦式微没让千兰跟着,独自出了帐子,傍晚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松脂与草甸的清冽气息。她缩了缩脖子,缓步走到张应殊面前,仰起脸来,盯着他,轻声问道:“你今日是多久来的?”

  “巳时一刻。”

  巳时一刻。那岂不是自家姨母刚走,他便来了?他在帐中守了多久,她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秦式微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说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往前走了一步,搭在她肩上的小鸟崽大约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够稳当,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在两个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往远处的松林方向飞去了。

  她随口问道:“你家中的事也处理好了?”

  张应殊嗯了一声,侧过头来看她,她今日气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只是脸颊上那点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衬得整个人又小了几分。

  披着那件月白云锦的斗篷,领口的风毛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蹭着她尖尖的下巴。头发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多的发丝随意披着。

  “我父亲的事都处理好了。他病逝了。我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族中,又将他逐出了族谱。如今张家已不再与他有任何干系。”他仔细说起来龙去脉。

  秦式微停住了脚步。

  她望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自己当然知道他与张懋不睦,也隐约猜到过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可她没想到竟是这般。

  虽说世上父母不总是爱护子女的,但她皱着鼻子,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不是人了。”

  张应殊弯了弯唇角,他望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心底那些沉重的东西都轻了几分。

  “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往后张家是我说了算,不会再有人拿相歌的事来做什么,也不会再有人觉得她是为家族献祭的荣耀。”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只是我有时候会想,若是母亲还在,或许她会高兴些。”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心里头软了一块,她伸出手去,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又收了回来,换了个话头:“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记得自己在石壁上敲了几下,便晕过去了。”

  张应殊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敲击声顺着裂缝传得很远。我们正搜到那片千佛窟旧址,巢鸿忽然停住,说听见了动静。起先还以为是山里的走兽,可那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奏,他便断定是人为。”

  秦式微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便循着声音往下游走。那条暗河的出口被几丛灌木掩着,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那道裂缝。霍相命人劈开了外头的枯枝,我攀下去,又凿了门,便看见你靠在石壁上,浑身湿透,正发着高热。”

  秦式微听着听着便笑了,自矜道:“还好不是对牛弹琴。”

  “你们在林子里搜了多久?”

  “昨日霍相带了人从崖底沿着暗河的旧河道搜,我与巢鸿从千佛窟那头往下游走。一直搜到清晨,听见敲击声之前,谁也不敢往回走。”

  秦式微安静了一息。她望着他那张看不出什么倦色的面孔,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两个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沿着草甸边缘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慢慢往前走。

  偶尔有勋贵子弟远远经过,见了他们便想上前打招呼,可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一转,脸上便露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脚下拐了个弯,又悄悄走远了。

  至此,秦式微终于知道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他们两人私下相处时,他确实温和纵容,偶尔也会说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一向是极为恪守礼仪的,便是在旁人面前多看她两眼,他都要状似不经意地侧过身去替她挡一挡,说是怕坏了她的名声。偏偏今日在营帐中守着她,眼下并肩同游,毫不掩饰。

  她转过头去,便看见他正不错目地望着她,像是猜到了什么。

  “今日不对。”她说。

  张应殊以眼神递来询问。

  秦式微低下头,下巴点了点两人并肩前行时交杂在一起的发丝与衣摆,他们挨得太近了。

  她作势要退一步,手却瞬间被抓住了。

  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是太远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草甸正对着西边那片烧得炽烈的晚霞,远山如黛,近处的松林被暮色染成了深沉的墨绿。

  秦式微被他牵着往前走,心跳得不比在崖壁上逃命时慢多少,却格外安宁舒适。

  这片草甸很美,这阵风柔和得让人想眯起眼睛,但最最重要是,他在身旁。

  她不继续说下去,张应殊却开口了,他停住脚步,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今日我是生气的。”

  他承认,从昨夜到今日,他一直没有把那股情绪完全压下去,当看见她浑身湿透地靠在角落里发着高热,整个人烫得像一团火,他便觉得自己不应该回清河,应该一直看着她。

  她于自己而言,最初是学生,后来把她当知己,再后来把她当成放在心上的人。

  既有心上人的欢喜,又有如待晚辈一般的疼惜,怕她受伤,怕她不乐,所有这一切融在一起,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舍不得,亦放心不下。

  秦式微望着他,望进他那双盛满了心疼与自责的眼睛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只是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她的右臂环过他的腰,左臂抬不起来,便只是轻轻地搭在他身侧,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问道:“那我可以这样哄你吗?”

  怀里的人不动。

  她心想,要不要再加一点猛料?

  他却忽然收紧双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那拥抱克制而用力,像是怕抱得太紧会弄疼她,又像是怕松了她便会消失。

  秦式微忍不住笑了,随即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扇的声响,那只赤红色的小鸟崽不知从哪棵松树上飞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肩头,她伸手,小鸟崽乖巧地跳过去,掂了好一阵,越掂越觉得不对。

  这分量比昨夜重了不少。

  她偏过头看向张应殊,疑惑道:“我怎么觉得它胖了,你喂它吃什么了?”

  张应殊松开她,望着那只正用喙轻轻啄着她指尖的幼鸟,默了片刻,说没什么。

  他又补了一句:“只喂了一些肉。”

  秦式微哦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把小鸟崽举到眼前看了一圈,抬起眼来望着他:“明日放它回去吧,它娘该着急了。”

  张应殊顺着她的目光往小鸟崽身上望去,正要开口说好。

  秦式微起了心思,踮起脚来,在他的侧脸上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离开时就感觉这人的呼吸顿了顿,随即偏过头来看她,神情倒是难得滞了滞。

  “今日不生气了吧?”她问。

  小鸟崽在她肩头扑扇了一下翅膀,细啾啾地叫了一声。

  本来早就不气了,但如今——

  张应殊没有再开口,一手托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下来,唇瓣相触,温热而细碎,心口顷刻间泛起春水。

  秦式微真切感受着彼此间的亲密和他的心绪。

  还气得不轻呀。

  作者有话说:

  明天打算收拾行李回家啦,可能也要晚一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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