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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98章 忌惮 你想违约?

野阿陀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6-08-18 19:12:09

第98章 忌惮 你想违约?

  张应殊望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 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间,片刻后才分开, 手指极轻极缓地擦过她的脸颊,拭去那些沾在皮肤上的碎石屑与冰冷的河沙。

  旁边那只幼崽歪着赤红色的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把众人都看了一圈, 然后扑棱着还没长全的翅膀,一头扎进秦式微怀里, 把自己塞进她与张应殊之间那一点仅存的空隙里,安安稳稳地趴下了。

  霍嶂立在几步之外,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忽都思摩靠坐在甬道的石壁上,捂着那只几乎抬不起来的左肩, 灰蓝色的眼睛越过众人往甬道那头望了好一阵。

  他的人没有来。

  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恼火与不安, 他勉强站起身来,哑声道:“霍相,我与明昭公主不慎坠入暗河, 多亏公主机敏才寻到此处。既然霍相来了, 那便一道回去吧。”

  霍嶂这才分了个眼神给他,目光在他僵硬的姿势上停了片刻,淡声道:“辛苦王子同我们一道走了。”

  他身后,霍十六已上前一步。

  忽都思摩见他过来, 以为是要扶自己, 连忙挺直了脊背, 说了声不用。霍十六那张笑嘻嘻的脸便凑了上来,语气真诚得近乎殷勤:“王子伤得不轻,不必同小的客气。”

  说完便走到他身侧,手起, 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忽都思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霍十六伸手捞住他,非常直接且粗鲁地将人往肩上一甩,拖麻袋一般拖着他往外走。

  从断崖到暗河的出口,霍嶂与张应殊的人已在这片山野间搜了许久,霍十六带回消息之后,巢鸿便领着人沿崖底一寸一寸地搜,他们发现了那条暗河冲刷出来的旧河道,可这山腹里的暗河九曲十八弯,岔口极多,每一道石隙都像是一个可能的出口,每一处却又都不是。

  搜了许久都没有结果,直到有人在靠近那片的方向听见了敲击声,一下一下。

  他们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下游走,绕过一道被山洪冲塌的旧岩壁,便看见了那道隐蔽的裂缝,裂缝被几丛茂密的灌木掩着,若非那敲击声从里头传出来,谁也想不到这底下竟然还有一条甬道。

  并未多说,张应殊头一个攀了下去,和众人凿开了石门,见到秦式微他们。

  一行人沿原路折返,回到拴马的地方时天边已泛起灰蒙蒙的亮色。

  没有车架,也没有软轿,只有几匹来时拴在林里的马,秦式微伤重在身,又发了高热,自然不能独自骑马。

  张应殊正要上前,霍嶂却伸手拦住了他。那只手横在他面前。

  “男女授受不亲。”霍嶂的声音没有起伏,“把她给我。”

  张应殊停住脚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霍嶂那张冷硬如岩的脸,忽然反问了一句:“那相爷同公主又是何关系?”

  霍嶂的眼神几乎是瞬间便锐利起来,那双沉沉的眼睛底下翻涌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阴翳,声音也沉了几分:“本相最厌恶的,便是装傻之人。”

  张应殊反而轻笑了一声,笑意温和,可话里的锋芒却半分也未收敛:“公主没有同我说,相爷也未曾宣之于口。我如何得知呢?”

  霍嶂的目光一沉,许久之前他便听说过这位张家长公子的名声,人人都道他温润如玉,端方君子,世家子弟的典范。

  韩崇也曾多次提议,说此子可堪大用,不妨拉拢。霍嶂听过便罢,盛名之下,人未必是美玉。同样,毁誉之人,也未必无用。

  后来他知道了张懋与敬西王那些藏在水面下的勾当,对张家便又多了几分厌恶。

  可偏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靠在张应殊怀中昏睡不醒的人身上。

  罢了。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张应殊扶着秦式微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将她拢在身前。她还在发热,额上沁着细细的汗,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护着她的左臂,一手握着缰绳。

  霍嶂翻身上马,朝身旁一个侍从递了个眼色。那侍从会意,一夹马腹便往猎场方向驰去。霍十六这边则是把还在昏迷的忽都思摩往马背上一甩,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手,这才翻身上马,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张应殊策马快了一些,却不敢太快,她伤在左臂,又发了热,受不住颠簸,松林间穿行时风从树梢间灌下来,他慢了些,把她的头轻轻往怀里按了按,拿袖口遮住她的脸,免得冷风灌进去又寒了身子。

  离猎场营地还有二十里路时,他远远便望见一辆马车停在山道旁,千兰立在车旁,正翘首往这边张望着,见了他们便快步迎了上来。

  张应殊见状,便小心翼翼地把秦式微抱进了车架,让她靠在千兰备好的软枕上,又探了探她额头,这才退了出来,千兰行了一礼,便让车夫启程。

  秦式微被送回营帐时人还没有醒,秦韫素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太医在帐中等候。太医诊了脉,又查看了她左臂的伤势,说不算太重,复位及时,只需静养些时日,发高热是落水受了寒气,又连日未曾进食,身子亏虚了。

  太医开了方子,秦韫素让千兰亲自去煎,自己则守在榻边。

  张应殊进了猎场,径直往皇帐去。高峯守在帐外,见是他便微微躬身,替他打了帘,绍章帝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闻声便抬起眼来。

  张应殊行了礼,开口道:“陛下,臣自清河回来复命。”

  绍章帝搁下朱笔,目光落在他面上那层尚未褪尽的风尘与倦色上,微微颔首:“一路辛苦。你父亲如何了?”

  “臣父已于数日前病逝。”张应殊垂着眼睫,“拖了些时日,终是没能熬过去。族中事务已安排妥当,扶灵、守孝、族务交接,皆已料理完毕。臣不敢耽搁过久,便赶回来了。”

  绍章帝沉默了片刻,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臣子,望着他那副端方恭谨、挑不出半分错处的仪态,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张懋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

  “你父亲在清河养病多年,朕原以为他还能再撑些时日。”绍章帝语调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家中可还有什么事需要朕替你料理?”

  “谢陛下挂心。族中一切安好,并无旁的事。”

  绍章帝微微颔首,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只是如今朝中事繁,秘书省那头还等着你,那套前朝国史的编修,离了你这几年也断断续续的,旁人替不了。既是孝期已满,便不必再回清河守制了。”

  这便是夺情。

  张应殊垂着眼睫,撩袍跪倒,叩首下去,“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绍章帝望着他,忽然又道:“你也不小了。张家如今是你做主,往后朝中的事,你要多担些。”

  张应殊直起身来,抬起眼与绍章帝的目光碰在一处。

  “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绍章帝点了点头,“退下吧。”

  张应殊谢了恩,退出帐外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晨光越过松林顶端,把整座猎场笼在一片融融的金色里,他站在皇帐外,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他走了,高峯便从帐外进来,躬身禀报:“陛下,霍相方才去狩猎,恰好遇见受伤的忽都思摩王子,已派人送了回来。”

  绍章帝本是打算继续看折子,闻言抬起眼来,“哦?霍相今日倒有闲情去狩猎。既是遇见了,那便让太医去瞧瞧吧。”

  高峯应了声是,正要退下,绍章帝忽然又开口了。

  “忽都思摩王子伤得如何?”

  “回陛下,据霍相身边的人说,王子肩骨伤了,幸而性命无碍。”

  绍章帝点了点头,“霍相倒是心善。去安排吧。”

  说完又开始咳嗽,小内侍慌忙端了清茶来,他接过饮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痒意,靠在御座上闭了好一阵眼,他开口问道:“太子在做什么。”

  小内侍低声道:“昨日太子殿下与几位公子饮了些酒,至今尚未起身。”

  绍章帝闭上眼,没有再问。

  无用之人,怎堪太子之位。

  他睁开眼,声音平淡:“把四皇子唤来。”

  四皇子正与五皇子在帐中饮茶,他问了五皇子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关切,五皇子一一答了,脸上挂着笑。

  正说着,高峯便来传话,说陛下召见。

  四皇子搁下茶盏,站起身来,朝五皇子微微点了点头,道了声改日再来寻你喝茶,便跟着高峯去了。

  皇帐之中,绍章帝望着眼前这个一向不争不抢的老四。

  “你这几日在秋猎中办事,朕都看在眼里。围猎的调度、使臣的接待,桩桩件件都稳妥得很。”

  四皇子垂下眼睫,声音恭敬:“都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当父皇夸奖。”

  绍章帝望着他,“你这些年不声不响,却从未出过差错。不像你三哥,事事都要争个先。也不像你大哥,尽给朕添麻烦。”他顿了一下,语调又缓了几分,“老四,你也该替父皇多担些事了。”

  四皇子垂着眼睫听着,心头有一瞬的喜悦浮了上来,又被他自己多年来的谨慎硬生生压了回去,他说:“儿臣谨遵父皇吩咐。父皇若有差遣,儿臣万死不辞。”

  绍章帝望着他那副恭顺的模样,忽然又道:“朕倒是有件事想让你去查一查。昨日霍相是何时离开猎场,又是如何救了忽都思摩王子。你去问问昨日值守的禁军,再去忽都思摩王子那边探探伤情,该怎么问便怎么问,不必声张。”

  四皇子听了这话,心中一凛,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差事自然不好做——霍相是什么人,忽都思摩又是什么人,查他们便是在山路开道。

  可他不能不应,于他而言,这是机会,父皇对霍相,是忌惮,而他也能用这份忌惮为自己争一争。

  他拱手道:“儿臣明白了。此事儿臣会亲自去查,定不叫旁人察觉。”

  绍章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四皇子行礼退下,走出帐子后很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停下脚步,细细盘算起来。

  霍十六将忽都思摩送回蛮族营帐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他把人往毡毯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得了消息赶来的阿日善手中捻着一串骨珠,掀了帐帘,见到他便微微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霍十六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萨满见谅,相爷担忧王子身体,特地嘱咐小的定要在此守着,等王子醒来了才好回去复命。”他说得理直气壮,更是自己在帐中找了张毡垫坐下来,一副担忧得很的模样。

  阿日善收回目光,接着从身后的侍从手里取过一枚药丸,掰开忽都思摩的嘴,手指一推便喂了进去。

  不多时,忽都思摩便睁开了眼,先是剧烈地咳了好一阵,然后捂着肩膀从榻上撑起身来,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混沌。

  霍十六见状便从毡垫上站起来,又拱了拱手:“王子既已醒了,小的便回去向相爷复命了。”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帘处忽然又停下脚步,偏过头往阿日善手中那只还未收起的药瓶上望了一眼,啧,那药看着倒还挺好用,要不然改天摸一颗回去给老十七试试。

  他掀开帐帘,施施然走了。

  帐中只剩下两个人,忽都思摩捂着肩膀从榻上撑起身来,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阿日善,声音沙哑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的人呢?”

  阿日善神色冷淡,将那只药瓶收进袖中,语气不轻不重,“我不知。”

  忽都思摩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方才压下那股几欲喷涌的怒火。

  “你不知?我在崖底等了那么久,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最后还是汉人把我捞上来的。”

  阿日善反而道:“王子,你这回让首领很失望。”

  忽都思摩他想到自己亲口承诺出去的那五百匹良驹,心里又涌上一股腥甜的怒意——还有更失望的。

  “你就不怕我死在他们手里?”

  阿日善轻轻呵了一声,她望着忽都思摩那张满是狼狈的面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意:“王子眼下不是没事吗。”她顿了一下,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最是看重身份,不会对王子动手的。”

  忽都思摩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他把几乎要散架的脊背靠在毡壁上,喘了好一阵粗气,方才重新抬起眼来望着她,一字一字地开了口:“既如此,那我们之前的约定也要暂搁。”

  “王子这是要违约?”阿日善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层真正的锐利。

  忽都思摩冷笑一声,并没有被她这副模样吓住:“是你违约在先。我走时,你说你的人是猎鹰中最善寻踪的,结果他们连我在崖底待了多久都不知道,我在暗河里被泡了半宿,还差点死了,本王子凭什么同你做这门交易?”

  他停了一下,望着阿日善那张被刺青覆满的脸,忽然起了好奇,“我倒是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恨那个姓卫的?”

  阿日善的目光微微一缩,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带着恨意开口:“他害死了我的妹妹。”她望着忽都思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凭什么?凭方才喂王子的药是我亲手所制,有肉白骨之效,但如若违约,便等着磨骨烂肉之死。”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黑袍曳地,无声地走过毡毯,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忽都思摩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后,他靠在毡壁上,被这连日来的挫败与伤痛苦苦地压着,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狠,那个汉人公主,说动手便动手,几拳砸碎了他的肩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个萨满,不动手便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想,往后还是离她们远些。

  作者有话说:

  先提前请个假,明天要考试,可能更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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