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新的盐井和火井煮盐被验证成功时已经到了正月, 蜀地的柑橘也来到了果期的末尾,卫伉将最后一批橘子送过来时遗憾地宣布,在新的水果成熟之前, 他们暂且没有茶余饭后的水果吃了。
众人听了反而笑了, 被县尉招募来的工人们谁也没想到这份活儿能有一日三餐,要知道现在的老百姓一天两餐才是惯例,更别提一个月还能吃上几顿肉。知道是这样的待遇后, 起初推三阻四不来的都争先恐后要来了,可惜人已经够了, 每日宜春侯又亲自过来, 谁都不能再塞人进来。
一个月只能吃几顿肉并非卫伉吝啬,实在是这个时代的牲畜禽类生长期太长, 卫伉有心想买,也买不到能供大家日日吃上肉的分量。
司马迁依旧担任记录员的工作, 这天他正伏案校对时,忽听宜春侯道:“司马兄, 你知道如何养猪吗?”
司马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哦, 就是彘,老百姓都管它们叫猪。”卫伉说着忽然想起来,在作者佚名的《汉武故事》中,皇帝陛下的小名就叫刘彘,这本书还给陈皇后编了阿娇的名字,也是金屋藏娇这个故事的发源。
据说《汉武故事》就成书于汉朝, 但肯定晚于皇帝陛下所处的时代,所以他也不知道本朝就有后人在编排他。
司马迁尚未开口,忽然见卫伉捂着脸大笑出声,更是一头雾水:“怎么了?”
卫伉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摆手:“没……哈哈……没事……哈哈哈哈!”
司马迁:“……”
等卫伉捂着肚子笑完, 司马迁才干巴巴地问:“君侯,你方才是在说彘吗?”
“扑哧……嗯,对!”卫伉拍了拍脸,实在不能再笑了,他都肚子疼了。
司马迁决定忽略他无缘无故笑起来这件事,面无表情道:“我年少时在老家读书,曾见过别人养彘,君侯何故有此问?”
卫伉严肃道:“等回到长安,我打算养猪。”
司马迁:“……”
宜春侯养猪肯定不只是为了养猪,他必然有他的目的,司马迁完全相信,宜春侯养猪肯定跟别人养猪不同,可是……
这句话说出来,司马迁既无言以对又忍俊不禁,纵然他见过宜春侯亲自烧火炒茶,也见过他在开凿盐井时弄得灰头土脸,但俊秀的宜春侯养猪的情景,司马迁真的想象不出来。
卫伉见他咬着嘴唇表情奇怪,特别通情达理道:“你可以笑。”
“……哈哈哈哈!”司马迁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放声笑了起来。
恰巧有侍郎推门进来,司马迁已经转过身去,他不解地看向卫伉:“君侯,子长怎么这么高兴?”
卫伉笑道:“我们在说养猪的事。”
侍郎张大了嘴巴:“啊?”
卫伉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哦哦!”侍郎忙道,“火井的管道已经搭建好了,请君侯检查。”
卫伉起身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子长兄,笑完了吗?”
侍郎一脸困惑地挠挠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卫伉对于火井以及管道的要求非常苛刻,煮盐的注意事项更是多达几十条,因他如此郑重其事,其他人也不敢放松,毕竟宜春侯一开始就说了,火井使用不当会有生命危险。
仔细检查后,开始了火井的第一次煮盐试验,县尉也在现场,他先请宜春侯移步。
卫伉拒绝了,几个月的相处县尉已经知道宜春侯是个多么不听劝的人了,有的人脾气好不代表他不固执,县尉只得从命,并且自己也留下来。
火井的危险被宜春侯宣传到每个人都万分郑重,他们从井中提出卤水,再将卤水小心谨慎地运到煮盐的大锅中,点燃锅底的火气,火焰瞬间燃起。
在没有丝毫柴火的情况下,锅底就这么明晃晃的起了火焰,锅中的水渐渐被烧干,白花花的盐出现在眼前。
他们已经见过能点燃的火井,如今亲眼瞧见只是引了一条管道,这边也能起火,顿时大感惊奇:“真是神火!”
卫伉笑道:“并非神火,而是火井中能被点燃的气顺着管道被引了过来,这些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有限的,等哪天耗尽了,就算去火井边上也烧不起火来了。”
县尉一听,也顾不上问什么是能起火的气,忙先问道:“敢问宜春侯,此火气何时会耗光?”
火井可是关系到井盐的产量,这火煮盐可比柴火和煤快上太多了!
“这一点我也只能说抱歉了,因为我也不能确定。”卫伉带着歉意道,“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有可能几十年,都说不准。”
县尉有些垂头丧气。
司马迁道:“一口盐井不能一直出盐,也并非所有的盐井周围都能有火井,君侯的意思是,不能过分依赖火井,煤与柴煮盐才能保得长久。”
卫伉点头笑道:“司马郎中所言甚是。”
县尉顺着他的话一想,当务之急还是开凿更多的盐井,才能提升盐井的产量,且又有煤做燃料,已经比只有柴火时强上许多了。
这边的火井和盐井搞定,卫伉也要启程回长安了,之前皇帝陛下传信告诉他霍去病平安返程,也催他赶快回京,卫伉当时就回信说忙完手头上盐井的事马上就回去。
这次回去少了四名郎官,他们留下来负责其他地方的盐井和火井事宜,跟随卫伉回长安的郎官就只剩下司马迁了。
“子长兄,你不想留下来吗?”卫伉问他,“这两年蜀地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你可以留下来记录。”
司马迁道:“冠军侯回京,带来的变化会比蜀地更大,我更想去见见那些变化。而且,君侯,冠军侯一定会再次出海。”
卫伉一笑:“今明两年都不会,子长兄,你能看到的,不用担心。”
“君侯曾说,这一二年间你都不会离开长安,如今冠军侯也不……”
司马迁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卫伉无奈地打断了:“你有点过于敏感了,子长兄,我和阿兄离家多时,当然想留在家中多陪陪家人了!在长安又不是什么事都不能做,我不是说了么,我得养猪。”
司马迁自动略过了养猪的事,对于卫伉疑似恋家的观点,他道:“大丈夫……”
“大丈夫要爱国爱家。”卫伉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子长兄,你也离家多时了,回去好好陪陪父亲和妻儿吧!”
“不跟你说了,我得出去买点特产,一年没见我们家小乖乖了,她肯定又长高了……”
司马迁:“……”
宜春侯说得有道理,他也得去买点。
……
将这边的事安排妥当,卫伉和司马迁以及护卫们先去了成都,在路上还拐了个弯,去了一趟去年待过的小部落,他们已经盖好了新房子,新渠正在修建,现在正忙着春耕。
听见卫伉要回长安,正在给小儿子擦脸的首领动作一顿,他儿子替他问出了想问的问题:“阿叔还会再回来吗?”
“会呀!”卫伉弯腰捏捏他的小脸,“我现在要回去陪我阿翁和女儿,我们都有一年没有见面啦。”
小孩儿一听连连点头:“那你快回去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乖孩子。”卫伉指指他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这个可要收好了,从现在开始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去长安。”
小孩儿还不知道读书意味着什么,他欢快地点头答应了。
首领感激地看了卫伉一眼,难得笑了笑:“多谢。”
卫伉笑道:“得他好好读书才行。”
首领点头:“我知道,多谢你。”
他们告辞离开时,首领和这边的百姓送了他们东西,卫伉回赠许多,又约定了下次再见。
两厢分别后,有一个护卫纳闷道:“他们从前不愿意跟外面的人交往,如今他倒是愿意叫他的小儿子去长安了。”
卫伉笑道:“以前他们只觉得外面可怕,人更可怕,如今看到了好的那一面超过了坏的那一面,也就愿意走得更远了。”
踏出第一步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人往高处走,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另一个人笑道:“还有,君侯的身份别人不清楚,那首领定然知道了,有君侯的玉佩,他哪里去不得?不过,这位首领咱们都接触过,他倒不是会耀武扬威的人,否则君侯也不会将玉佩给他。”
司马迁看向但笑不语的卫伉,宜春侯并非只是将玉佩给了那个孩子或者首领,他是给了这一整个部落,但凡有一个人能走出去,他们的未来就截然不同了。
在成都见过蜀郡太守,做好后续安排,又买好当地特产后,他们正式启程回长安,这次他们要尽快赶路,不能再耽搁了。
此时已经是二月了,卫伉算着他哥肯定已经回到长安了,这一趟不知有多少收获,可有勘查到金银矿,后续如何打算……等卫伉回去,未央宫该开的会估计都开完了。
我还是养猪吧,卫伉心想,正好我哥也没事,拉着他一起养猪。
冠军侯养猪,传到两千年后也是一段佳话。
紧赶慢赶,卫伉一行人回到长安也已经是三月中旬了,他们还不能先回家,得去未央宫给皇帝陛下复命。
刘彻一接到禀报,立刻让人将卫青和霍去病请来宣室殿,他们都在未央宫办公,到得很快。
卫伉一进门,就看到上首坐着一个人,左边依次坐着两个人,三双六只眼睛都看向他。
“拜见陛下。”卫伉上前行礼,身后的人都跟着他行礼。
“嗯。”刘彻道,“免礼,赐座……你先别坐。”他指了指卫伉。
卫伉只好站在原地,认真求教:“陛下,我没犯错吧?”
刘彻道:“你没犯错就不该问,既然问了,说明你心虚。说来听听,你犯了什么错,若是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为你求情,朕从轻处置。”
护卫团中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其他人都竭力忍着。
司马迁不必忍,因为他根本不想笑,他此时的表情很一言难尽,对于皇帝陛下和臣下随口开玩笑这件事,他显然不大能接受。
卫伉:“……”
偏头看了一眼他爹他哥,两个人都笑眯眯的,显然正沉浸在看好戏中。
行吧。
卫伉摆烂道:“我给阿翁、阿兄、公主和家里人都带来了好些蜀地的土仪,唯独忘了陛下的,请陛下恕罪。”
刘彻也装不下去了,他一拍案,笑道:“仲卿,瞧瞧你儿子,愈发无法无天了。”
卫青起身笑道:“陛下上次说臣太惯着这孩子了,今日臣冒昧,陛下却比臣更惯着他。”
二十好几还被他爹当成孩子的卫伉嘚瑟地扬了扬眉,然后就被他哥警告地瞪了一眼,卫伉立即换了表情。
刘彻笑着点点卫伉:“朕倒想不惯着他,偏他爱蹬鼻子上脸,难道朕当真与他计较不成?”
卫伉夸张地行了一礼:“陛下仁爱。”
刘彻听到这一句笑得更高兴了:“从西域你张口闭口就这几个字,到了蜀地照旧如此,如今回了长安一个字都不变,你能说出口,朕都不好意思听。”
看样子蜀郡太守歌功颂德的奏书写得不错,皇帝陛下对卫伉在蜀地做的那些事满意得很。
卫伉暗道,但您老人家现在看起来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卫伉一本正经道:“陛下放心,我下次努力别出心裁。”
“将你的口才用在别处吧,说说你在蜀地做的那些事,说不好朕不让去病同你讲他出海经历了什么。”刘彻点点座位,终于肯让卫伉坐下了。
卫伉心道,我能偷偷问,我哥才不会瞒着我。
“遵命。”卫伉先应了一声,方坐下将炒茶、梯田、蜡烛、盐井、火井以及他新交了少数民族朋友的事一一说了。
刘彻听得连连点头,末了抚掌笑道:“果然不该将你拘在长安,下次还想去哪里?”
卫伉大惊:“陛下,我才回来,陛下怎么就打算赶我走了?”
刘彻扶额笑道:“何曾赶你了,这次是不是你非要去蜀地的?朕是看你在长安待不住,好心问问你,却要怪朕赶你。”
“不敢怪责陛下,陛下但有驱使,何处我都能去,但是……”卫伉无比真诚地看着皇帝陛下,“我都出去一年多了,接下来一年多想多陪陪阿翁和景儿,小孩子长得太快了,陛下,这么久不见,我都不知道景儿长高了没有。”
刘彻摇头笑道:“这会儿你倒舍不得了,便在长安待着吧,下次什么时候想出去再来告诉朕。”
“多谢陛下。”
又说了些琐碎闲话夹杂着正事,刘彻赏赐了跟随卫伉出去的众人,嘉奖了留在蜀地上的郎官。卫伉担心唯一回来的司马迁被误会,特地说明了他在蜀地的工作,在没有打字机的时代,记录员相当重要了。
刘彻肯定了司马迁的工作,说下次还叫他跟着卫伉出去。
只是下次卫伉再离开长安时,司马迁却未能同行,他的父亲司马谈去世,司马迁接任了太史令之位,不能再随意离开长安了。
……
离开宣室殿后,卫伉跟他爹他哥一起走,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家,他们没什么好告别的,过几天上班就见面了。
“子长兄,你实在好奇我阿兄出海的经历,欢迎到长平侯府来做客。”卫伉热情地招呼了司马迁一句。
司马迁行礼谢过,方才转身离开。
卫伉伸了个懒腰:“骑马可累坏我了,回去得睡上两天才行。”
霍去病拍拍他的后脑勺:“累了还不会好好说话,早点儿回去歇着。”
卫伉喊冤:“阿兄,那能怪我吗,分明……还是怪我。”
喊冤喊到一般,卫伉意识到这个冤不能在未央宫喊,他把冤枉咽下去,嘟嘟囔囔了一句话。
卫青好奇地凑过去:“说了什么?”
卫伉大声道:“我要养猪!”
舅甥二人都懵了一下,霍去病下意识问道:“你想在哪里养?”
卫伉想了想,道:“还没决定好,我只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卫青十分纳闷:“什么样的想法?”
他儿子出门一趟,怎么就想养猪了?
“让猪多长膘早出栏,能有多多的肉吃。”卫伉说得特别朴实无华。
霍去病点了点头:“想法不错,然后呢?怎么做?”
卫伉道:“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了,这个不急,得从买小猪开始,慢慢打算。”
卫青笑道:“你现在急什么?想听你阿兄说出海的事,还是回家歇着,看看景儿?”
卫伉笑着伸出食指:“后者!”
霍去病拍拍他的背,笑道:“那你先回公主府去,景儿知道你要回来,已经盼了几日了。”
“哦哦哦!那我得赶快回去,阿翁阿兄,我带回来的土仪在那边,献给陛下的和拿回家的分好了,你们帮忙带回去!”卫伉急急说完,又补充道,“明天我还要去给你们两个诊脉,都要在家里等着我,把脉案也给我!”
“行。”
舅甥二人齐声答应,等卫伉跑远了,霍去病才道:“舅舅,你看,我就说不管什么都不可能转移伉儿的注意力。”
卫青都想叹气了:“我风寒已经好了,他应该诊不出来吧?”
“他要看脉案。”霍去病安慰舅舅,“也就是吃些滋补的汤药膳食,舅舅,没关系。”
卫青没好气地抬手敲他:“又不是你吃。”
霍去病还得弯腰让舅舅敲,免得累到他:“说不定我也得吃,舅舅,我出海一趟,伉儿不会放过我的。”
卫青这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那还不错,我陪着你吃。”
霍去病笑了:“多谢舅舅了。”
或许会叫他们吃汤药膳食的卫伉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公主府,刘蔓抱着卫景正在院内荡秋千,一家三口相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次日晨起打着哈欠吃了早饭,卫伉和刘蔓带着卫景就去了长平侯府。
卫青还没有用完早饭,霍去病还在公主府没有过来,刘蔓领着卫景在院子里玩,卫伉趁着这会儿有空就去萧氏院中问安。
卫不疑一家三口都在这里,见卫伉进来都忙起身,卫伉给萧氏行过礼,他们也给卫伉行了礼。
萧氏道:“都坐吧。”
卫伉道:“阿翁那里还有事,我就不坐了。”
卫不疑笑道:“兄长才回来事多,改日再跟兄长说话。”
卫伉笑了笑,道:“给你们带了些土仪,收到了吗?”
“昨日阿翁已经命人送过来了。”
二人说了两句闲话,卫伉便抬脚离开了,这会儿霍去病跟刘霏也带着霍琼过来了,两个小女孩儿正头碰着头商量昨天老师留的作业。
卫伉摸摸两个人的头,笑道:“真乖,坐直些。”
卫景和霍琼异口同声:“阿翁/叔父,不要打扰我们!”
卫伉大感惊奇:“一年不见,她们小姊妹这么勤学苦读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又抬手施礼,“公主教导有方。”
刘蔓手中正拿着一柄自蜀地而来的竹柄团扇,闻言轻轻敲在他手臂上,抿着嘴笑道:“我倒不能贪功,常去椒房殿见到小皇孙,她们姊妹都是跟着小皇孙学的。”
卫伉更觉稀奇了,小皇孙也成了勤学的孩子,他只是离开长安一年不是十年吧?
刘蔓又道:“舅舅和表兄这会儿正闲着,你不是要为他们诊脉么,快去吧,前几日舅舅才得了风寒。”
“嗯?”卫伉一听顿时顾不上别的事,忙跑到他爹跟前,“阿翁,你得风寒了?怎么不告诉我?什么症状……我看看。”
“你先静一静。”卫青拍拍他的手臂,又拉着他坐下来,“前几日倒春寒一时不防,没什么大事,吃了几帖药就好了。”
霍去病道:“请了义先生来看,脉案也给你拿来了。”
卫伉先看脉案,等心跳稳下来才去给他爹诊脉,所幸确实并无大碍,他又去看他哥的脉象。
“那地方条件果然很差,阿兄,你比去年瘦了许多。”卫伉道。
卫青补充道:“这还是养回来一些了,才回来的时候更瘦。”
霍去病道:“伉儿也瘦了。”
卫伉拍拍脸:“有吗?我吃得挺好的,可能是活动量太大了。”
好消息是没有人需要吃汤药,但得从膳食上补补,卫伉叫人拿了纸笔,开始列食单。
霍去病百无聊赖地问道:“你怎么跟司马迁关系不错了,之前不是不大喜欢他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