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正月, 刘彻下令封霍去病为嫖姚校尉,卫青奉皇帝的命令,从军中挑了八百精锐, 归属霍去病麾下。
卫伉趁着去军中坐诊, 把蛋糕提前带了过来:“阿兄,你们二十三日就要离京,二十那天我估摸着你是没空了, 只好委屈你提前半个月过生日了。”
霍去病帮他将蛋糕托出来,闻言笑了笑:“你不给我唱歌, 我就不会委屈了。”
“那不行, 这是必须的仪式感。”卫伉笑道,“等会儿许愿吹蜡烛, 阿兄别忘了许个这次大胜的愿望!”
说着话,他把准备好的迷你版蜜烛从食盒底层拿出来。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霍去病挑了挑眉,“何况舅舅与我本就会大胜, 何须这一根蜡烛。”
卫伉听罢, 重重点头,大声道:“大将军和嫖姚校尉战无不胜!”
卫青刚过来就听到这一句,他笑着拍了拍卫伉的头顶:“这么高兴?”
“阿兄过生日嘛,阿翁不也很高兴。”卫伉笑嘻嘻道,“来,阿翁, 你点蜡烛。”
卫青转头瞧着霍去病,少年英气勃勃,他慢慢笑道:“去病长大了。”
霍去病挺了挺胸膛,站得更直了些。
卫青低头将蜡烛点上, 他还记得卫伉唱过的生日歌,尽管音调一言难尽,但非常直白的表达着祝愿。
祝你生日快乐。
之后一直到大军开拔,军中愈发忙碌,坐诊被取消,卫伉也不再过去,以免添乱。
王太后近来身上有些不好,卫伉每日都会在她病榻前陪老人家说笑一阵。
送卫不疑回家时,卫伉为卫祖母诊了脉,厨房里关于卫祖母的伙食,卫伉也给他们列了张单子。
恰逢萧氏也病了,卫伉听说,就去她那里问安,不想进去就看到了程氏,看起来她们两个人相谈甚欢。
卫伉一脑袋问号,她们两个之前貌似不大熟啊。
卫伉去问过卫祖母才知道,从前萧氏懒得见程氏,后来有了孩子,程氏便要为孩子打算,是以常去萧氏院中服侍她。
程氏的目的并非是亲近萧氏,她是想通过拉进她们两个人的距离,促进卫不疑和卫登的兄弟关系,以此让卫登进入父兄的视线中,好将来前程有望。
尽管卫登已经封侯,但列侯是列侯,公卿是公卿,父母常常望子成龙,程氏也不例外。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卫青本来就忙,他顾及最多的两个孩子是霍去病和卫伉,卫不疑稍逊几筹,卫登得到的就更少了。
卫伉也是如此,人心都有侧重,排到卫登时,他只能想起来偶尔去看上一眼,卫登何时会说话,卫登何时蹒跚着学走路,他通通不清楚。
“她倒是聪明。”卫祖母笑道,“不算有什么坏心思,你只管当不知道就是了。”
卫伉干笑着点点头。
卫登刚满一周岁,他娘就开始考虑起这孩子的前程了,这点跟卫不疑他娘挺像,难怪她们说话能到一块儿去。
卫伉的两位叔母在教育孩子时都很佛系,他挠了挠头,难道是他爹的问题吗?怎么他爹孩子的母亲都这么卷?
三月,第一次捷报传回长安,这次出动的大军高达十万骑,第一次的战果也很瞩目,不过最吸引卫伉眼睛的还是霍去病所立的战功。
宣室殿内,刘彻开怀地笑道:“按此次捷报来算,六月再战,去病至少能封关内侯了!”
这次的战报中,霍去病已经居首功了,只是因为这一战的规模太小,刘彻才做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现在只有卫伉知道,休整过后再战,霍去病会一鸣惊人,一战封侯。
大军在休整时,卫伉也没有闲着,四月,他第二次尝试种棉花。
为了这次四月种棉花,卫伉特意让管事空闲了一片地,提前用肥料养着,好能提一提土地的肥力。
忙完棉花,卫伉又开始忙高粱的事,这个比较麻烦。
大农令这次主动过来帮忙,卫伉后来才从桑弘羊那里知道,是因为上次大农令被刘彻私底下教训了一通,他怕再被骂,所以才这么积极。
卫伉和大农令划分好区域,他们要监督里正分发种子,还要教种高粱的百姓如何种植。
卫伉有理论知识,去年也亲身参与了种植,详细了解过高粱的耕种,但大农令完全没有经验,只能拿着卫伉的笔记照本宣科。
高粱的事忙完已经到了六月,卫伉在庄子上待了几天,管事告诉他,看现在棉花的长势,到了秋天,至少有一个品种的棉花能成功。
卫伉正自欣喜,边疆又有捷报传回长安,为了看到更详细的战报,他当天忙赶回了东宫。
夏日里,王太后仍旧不敢穿得太单薄,这一年她的身体情况比去年更差了些。
卫伉在外间的冰鉴旁坐了会儿,才进去给王太后行礼:“太后瞧着气色好了些,近来胃口可还好?”
王太后打趣道:“没有你在我跟前时好,近来可不许你再出宫去了。”
卫伉笑道:“谨遵太后之命,在我阿翁他们回来前,我只在宫里陪太后,不往别处去啦。”
王太后笑着拍拍他的手:“这是你的事忙完了,赶快好生歇歇吧,又黑了不少。”
卫伉嘿嘿笑了两声,大太阳底下整天晒着,不黑才怪,不过他肯定不是最黑的,他爹他哥回来不知会黑成什么样子。
……
第二天卫伉才到了宣室殿高高的台阶下,内侍就迎上来笑道:“宜春侯快请,陛下一早就说,宜春侯来了,不必通传。”
皇帝陛下想跟人分享喜悦的心情,卫伉已经能感受到了,他爹他哥的战功,必然不会比去年那一次小。
然而,卫伉还是没想到,他进去听到皇帝陛下的第一句话会是:“昨日朕已经跟皇后说过了,要封去病为列侯,让他尚主!”
卫伉:“……”
他哥凭真本事立战功封列侯,让皇帝他老人家一说,好像是因为皇帝想让他哥尚主,才让他哥得封列侯的。
皇帝陛下看起来欢喜过头了,难道他爹把伊稚斜逮到了吗?
“陛下……”卫伉刚开口,就又被皇帝陛下堵回去了。
“伉儿,你说朕的哪位公主与去病合适?朕记得,仲卿曾说过,你们家祖母想要去病找一个合心意的妻子。”
卫伉:“……”
陛下您还怪善解人意的。
“陛下,这个……这件事,我不合适发表意见吧?”卫伉弱弱道。
刘彻盯了他片刻,脑子总算回来了:“哦,确实,朕再与太后皇后细说。”
卫伉挤出一个微笑。
刘彻大笑道:“你来猜猜,你阿兄阿翁分别立了什么样的功?”
“总不能抓到了伊稚斜吧?”卫伉终于有机会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刘彻摆摆手,面上笑容未变:“虽未遇上,仲卿却已经与伊稚斜的大军正面交过锋了,你猜,是谁胜了?”
那还用说,卫伉双眼亮晶晶地答道:“当然是汉军胜!”
“哈哈哈哈!”刘彻又一次大笑道,“没错!”
“仲卿与伊稚斜交锋时,去病带八百骑疾行数百里,斩首数千敌军,连同伊稚斜的叔父,他还俘虏了匈奴的相国、当户等人,斩杀了籍若侯——你知道籍若侯是谁吗?”
卫伉脑子短路了一下,脱口道:“淮南王刘安他父亲?”
籍若侯是伊稚斜的祖辈,淮南王刘安的爹也是皇帝的祖父辈,严格来说,这个比方他还真是对的。
刘彻愣了下,再次哈哈大笑,不一会儿就笑到肚子疼了,他坐下来揉了会儿肚子,方道:“还有,这一战,去病又一次功冠全军,所以,朕要敕封他为——”
“冠军侯!”
卫伉没有出声,心里却与刘彻一起喊出了这三个字。
从大汉往后两千余年的封建社会,唯有霍去病配得上这个称号,他的少年英姿,唯有这两个字能说尽。
冠军。
等刘彻的高兴劲稍稍平息,卫伉才得以知道更详细的战报。
霍去病那一线与卫伉所知并无甚区别,有区别的是卫青这一战。
卫青知道赵信叛逃后,分析卫伉告诉他的只言片语,他注意到了单于军三个字,这次对战重新做了部署。
想彻底打败匈奴,卫青清楚,大汉一定要直面伊稚斜的单于大军,这一战他是冲着积累经验去的。
不过,对皇帝卫青当然不能这么说,随后他送来的奏报中将这次与单于大军的相遇称为偶然,他也并未取得大胜。激战一日后,因遇大风暴,伊稚斜率先领兵撤退,纵有司南望远镜,汉军也没能追上,他还为此向皇帝请罪,错失了大好的擒获伊稚斜的机会。
伊稚斜不会被他爹吓到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吧,卫伉还挺想在长安见见匈奴大单于的。
这一战的区别还有,赵信没有因为战败再降匈奴,苏建没有全军覆没,不会失侯。张次公再一次随军出征,这次的战功能让他封关内侯。
当然,也有相同的地方,张骞得封博望侯,郝贤得封众利侯,孟已得封关内侯,李广未能封侯。
……
七月流火时,大军回到了长安,皇帝命御史宣读诏令,除了以上因功得封爵的,卫青只能加食邑了。
仪式过后,众人忙着去恭喜今日得封赏的功臣,并不急着散去。
霍去病十八岁得封列侯,此次的战绩如此耀眼,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往他跟前去的人非常之多。
卫伉边往他哥那里走边嘀咕,朝廷里吃白饭的人就是太多了,皇帝陛下就任由他们尸位素餐,难怪他总觉得自己钱不够用。
想象是很美好的,卫伉一路都在盘算着将他哥挽救于水火之中,必然得像去年他救自己一样,应该做个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
然而……
他哥不需要他救。
那些来恭贺冠军侯的人不敢靠他太近,也不敢堵着不许他走,霍去病畅通无阻。
卫伉停下脚步,愣了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
他哥面无表情的脸配上生人勿近的气势,他同不熟的人说话一向又追求言简意赅,的确挺能唬人。
虽然熟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他不仅心软还脾气很好,骨子里和他舅舅一样,都是很温柔的人。
卫伉快走几步,上前拉住他哥的手:“阿兄!”
霍去病垂眸看他:“你几岁了?”
卫伉笑着晃晃他的手腕:“冠军侯还爱吃小孩子口味的蛋糕呢,再像小孩子一样牵个手怎么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不愿意被说成是小孩子,有底气的成年人从不在乎。
霍去病轻易就他被说服了:“行吧。”他也晃了晃卫伉的手。
看到这一切发生的人们不禁呆住了,这两个人,是现在朝中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这会儿怎么像两个三五岁的孩子呢?
转头再看看大将军,成熟稳重,应对得宜,这样才对嘛!
卫伉建议他哥该多笑笑:“你看大家都误会你了,阿兄,你不要总是冷着脸吓人嘛。”
“我吓到你了?”霍去病面无表情地看他。
卫伉道:“我又不是别人,我是说那些不了解你的人,他们说不定要在背后蛐蛐你不好相处。”
霍去病笑了笑,道:“不想让别人议论我们,我们也不能议论别人。”
卫伉捂住嘴。
霍去病拍拍他的头:“旁人爱说好话坏话有什么要紧的,我为何要关心他们说什么?匈奴灭了吗?大汉四夷平定了吗?大汉百姓安稳了吗?”
卫伉肃然起敬,我哥不愧是能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人!
卫伉认真点头:“向你学习,阿兄。”
霍去病被他拉着郑重其事地握了下手,又抬手轻拍他一下,问道:“你的棉花如何了?黍秫种下了吗?近来还有在做别的事吗?”
卫伉跟他分享了近日棉花的长势,教百姓种高粱的事,还有家里卫登已经学会了走路,说话虽含糊不清,但已经能发出很多音节了。
庆功宴开始时,卫伉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刘彻瞧见他们兄弟走来,向身旁的卫青笑道:“等去病定下婚事,他可要嫌伉儿烦了,不如,将他们兄弟的婚事一并定下。”
卫青眨眨眼睛,皇帝陛下这么生硬地转话题,真是不用图穷就匕见了。
“去病是不好再耽搁了,家母自去年也耐不住性子再等他了,只是如何定,臣想着,到底也急不来。”卫青笑道,“伉儿尚小,臣更加未曾考虑。”
“听陛下之言,可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如此可为臣解忧了,臣多谢陛下。”
刘彻拦住他欲行礼的手,笑道:“仲卿,你的外甥女,配你外甥和儿子,可不算亏待他们兄弟吧?”
卫青欠身笑道:“陛下厚爱,是他们兄弟莫大的福分。”
刘彻抬手一点:“朕才一说,你就知道朕要说什么了!”
“去病的事,陛下曾经同臣说过只言片语,臣不敢忘记陛下之言。”卫青含笑道,“伉儿的事,臣确实没有想到。”
见他们兄弟走近了,刘彻压低声音笑道:“是太后先想的,伉儿常在她老人家眼皮底下,她早早就为此事上心了。”
卫青也放轻了声音:“伉儿得太后多年照拂,臣感激不尽,改日定要去东宫拜谢太后。”
等卫伉和霍去病上前行礼,君臣二人的对话已经停下了,刘彻招手让他们兄弟近前,分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过两日得空了,你们兄弟去椒房殿给皇后问安,据儿久未见表兄,可别叫他不认识你们了。”
卫伉和霍去病领命。
卫伉笑道:“陛下,小殿下的记性向来好,可不会忘了我们。”
“这小子贪玩,忘不了你这个总陪他玩的表兄。”刘彻玩笑道,“去病也去陪据儿玩会儿,别只顾着这一个表弟。”
霍去病也笑着应了一声,背过身后,他却戳了戳卫伉:“你陪他玩。”
霍去病从来不会应对闹腾爱玩的小孩儿,他只想敬而远之。
卫伉连连点头。
庆功宴开始后,卫伉发现,今天上的酒是蒸馏酒,还是高粱酒蒸馏而成,他在心里啧啧两声,皇帝陛下还说以后这酒只用在香水和祭祀上呢,这才多久就食言了。
蒸馏酒的度数高,宴上众人哪里喝过这样的酒,宴未结束,就有喝醉的,好消息是大家酒品都不错,没有当场耍酒疯的。
今天刘彻心情好,并未怪罪呼呼大睡、仪态有失的人,可能他把蒸馏酒抬上来时就预料到这个情景了。
这次卫伉的座位不跟他哥挨着,宴罢他过去找人时,挨着坐的舅甥二人身上一股子酒味。
卫伉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过度饮酒有害健康。”
霍去病敲敲他的脑门,笑道:“你不能饮酒,就不许别人喝。”
卫伉道:“幸好我做了准备。”话落,他走到僻静处,从一个内侍手中接过食盒。
“我让人熬了醒酒汤和小米粥,陛下那里已经有人送过去了,这两份是你们的。”卫伉说着话,将几个小碗端出来。
主位的皇帝陛下正半阖着眼摩挲一个青玉碗,那里头正是方才内侍送过去的醒酒汤。
“伉儿。”刘彻有话要说,“这汤味不好。”
卫伉道:“陛下,这里面是加了糖的。”
“太少了。”刘彻抬了抬手,“再加些。”
卫伉刚想说再加些就没效果了,但看皇帝陛下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就放弃跟他讲道理了,估计这会儿他也听不懂。
等卫青霍去病喝了醒酒汤和小米粥,刘彻已经让人扶着先行离开了,他们也就直接出去坐马车回家了。
……
第二天,卫伉来找他哥吃早饭,却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捂着头发呆。
“过度饮酒有害健康,阿兄,我说的对吧?”卫伉挽了挽袖子,“来,我给你揉揉,我学过这个!”
霍去病把手放下来,分辩道:“我并非第一次饮这种酒,我也并非第一次饮酒。”
卫伉道:“因为你过量了。”
霍去病沉默片刻:“嗯,下次少喝些。”
卫伉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兄真棒!”
“……别哄我,我又不是不疑。”霍去病无语道。
卫伉耸耸肩:“这有什么,阿兄,你不记得了,昨天陛下都要喝甜的醒酒汤呢!”
霍去病回忆半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
“不许背后议论陛下。”霍去病正色道。
“好嘞。”卫伉爽快地答应了,“走,阿兄,咱们去看你舅舅,他昨天喝的比你还多呢!”
霍去病起身活动了筋骨,才和卫伉一起去了卫青院中,却被下人告知,他已经去了卫祖母处。
显然,昨日喝了不少酒的卫青精神状态很棒,依旧早睡早起了。
等兄弟二人到了卫祖母处,下人们正在摆饭,卫伉在他爹和祖母中间坐下,玩笑道:“如今吃饭也不等我们了,大母,难道我跟阿兄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孩儿了么?”
“偏你多事,是谁先迟了,你倒不说!”卫祖母笑着与他打趣。
卫伉笑道:“大母,阿翁和阿兄都得陛下封赏,我一高兴就睡得太晚啦!今日吃什么?”
“我已经叫庖厨准备了好些他们爱吃的,你阿翁阿兄出去这几个月,可累坏了。”卫祖母瞧瞧另一边的霍去病,心疼不已,“正该多补补。”
卫步听到卫伉第一句话,险些将口中的水喷出来,他转头咳了两声,回头跟身边的妻子说道:“我们家这些孩子,个个都老实,只伉儿有一张巧嘴。”
这边一大家子人用完早饭,东宫来人,王太后赏卫青一千金,赏霍去病五百金,使者又说太后吩咐,让二人不必去东宫谢恩。
众人各自散去,卫青带着卫伉霍去病去他房中,顺便把昨天皇帝的话一提。
卫伉呆呆地指了下自己:“我?”
卫青点头:“陛下和太后都是这个意思,你与去病都要尚主。”
卫伉抓狂:“可是……我才几岁?我才几岁啊!”
童婚是犯法的!犯法!他坚决抵制!
“又不是让你今年就成婚。”霍去病很平静。
卫伉停下跳脚:“阿兄,你这么……你这是接受了吗?”
霍去病道:“我从来没有不想成婚。”
那确实,他哥从来不排斥成婚,只要大母舅舅给他挑个合适的人选就行,如果不是他们家老太太疼爱外孙,想让他寻心意相合的人,他早就成婚了。
现在做主的人换成了皇帝陛下,还是要尚主,他就更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卫伉想到第二次捷报送来时,皇帝就说过这样的话,他当时还想着得提前给他哥打个预防针。
只是还没等卫伉告诉他哥,皇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话递到他爹跟前了,那……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而且,还捎上了一个卫伉。
这么一想,只要卫伉不敢抗旨,他再跳脚也没用。
卫伉挠了挠头,小心地问道:“阿翁,陛下打算……呃,就……他和太后有人选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