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卫伉到时,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带来的下人正驱使百姓运粮食,他们手中拿着马鞭,动辄扬鞭打人, 百姓们的衣裳本就单薄, 布料又不结实,此时不少人已经被打到衣衫褴褛,露出来的身上都是血痕。
卫伉咬了咬牙, 仅仅只是强买强卖,已经足够他教训公孙敬声了, 不想他行事的手段更加残酷。
还有修成子仲, 王太后近来身体不好,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 卫伉本来不打算把他怎么着的。
但看到眼前的景象,卫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今天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轻易饶过!
“叫他们住手。”卫伉命令跟来的护卫, “再叫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滚过来。”
仗势欺人者很快被拦下, 几个护卫几下就制伏了这些人,因他们不老实,又吼又叫,手脚还乱扑腾,有个护卫生了个法子,将他们的腰带解下, 把这些人捆了连在一起,其中一头再栓到树上,他们就跑不掉了。
只是他们的嘴没有被堵上,仍在骂些不干不净的话, 卫伉正在给受伤的百姓看伤,又让一个护卫赶快回城去买些药。
卫伉回头看了眼被捆住还在大声吵闹的人,问道:“他们的主子呢?”
身边的护卫道:“属下去看……君侯,他们来了!”
卫伉身边的护卫都是军中出身,之前负责皇帝的守卫,现在被皇帝命令保护宜春侯,唯他命是从。
他们武力值高,出身不低,一心忠于皇帝,知道皇帝对卫伉的看重,又与卫青有旧日军中的情谊,根本不管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如何叫嚷,直接将他们拖了出来。
“……放肆!”修成子仲骂骂咧咧,“你们竟敢这么对我?我是太后的亲外孙!就算是卫伉,也不敢这么对我!卫伉,你管管你的……啊!”
公孙敬声也在大声嚷嚷:“我要告诉我阿翁!我要让我阿母告给皇后!卫伉,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我……啊!”
早在听到他们的声音时,卫伉就去旁边捡起刚才被丢在地上的鞭子,那上面还沾着百姓身上的血迹。
他们吼他们的,卫伉近前几步,抬手一人一鞭,打得两个人哀嚎一声,也让那些乱喊乱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吓得一声都不吭了。
就连小声喊疼的百姓都没有一个再敢说话的,他们愣愣地看向卫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卫伉将执鞭的手背到身后,因为他控制不住地在发抖,除了习武对战,他从来没有打过人,但是……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实在该打!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从小擦破一层油皮都得鬼哭狼嚎,卫伉这一鞭带着怒火,使足了力气,将他们的衣服都打破了,火辣辣的痛觉,他们何曾受过?
一时间,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哭爹喊娘的叫疼,好一会儿,修成子仲先好了半分,他呼哧呼哧吸着气质问道:“卫伉!你疯了……”
话音未落,卫伉抬手鞭子又挥了过去,这次就不是一人一鞭了,不过具体多少鞭,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先是哭嚎怒骂,后来就是哀求卫伉,根本顾不上数。
护卫中领头的怕卫伉真把他们两个给打死,过来劝道:“君侯,他们倘或有个万一,君侯不好交代。”
这两个人总没有犯死罪,卫伉当真在这里取了两个人的性命,后续想收场也得费一番功夫。
长平侯府如日中天,这也意味着嫉妒红眼的人多,多少人巴不得看着长平侯府一朝败落,好像他们就有出头的机会了。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若不是有人扶着,他们恐怕只能瘫坐在地上了。
卫伉也不想出人命,他停下手走近几步,两个人下意识抖了抖。
卫伉道:“觉出疼了?知道害怕了?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也会害怕,也会疼?”
二人都没有吭声,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敢回话。
卫伉吩咐护卫:“将他们放下。”
护卫头领道:“去搬……”
“地上。”卫伉转头继续去给百姓看伤,只留下一句话,“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护卫头领领命,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不禁摇摇头,他奉皇命在宜春侯身边多时,知道他是个最善待百姓的人,这一场必然还不算完。
等护卫快马将伤药买回来,卫伉分别给受伤的百姓上药,又嘱咐他们伤口不要碰水。
百姓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应了几声,有人想叩头都被卫伉拦下了。
“你们好生回去歇着。”卫伉温声道,“你们的粮食,放心,我会让人再给你们分别送回去。”
里正听了这一句,赶忙过来招呼着人离开,他去长平侯府告状,不是想着把粮食抢回来,只是怕定好约的酒馆找他们要赔偿,他们赔不出来,想叫宜春侯做个保,谁知道竟是眼下这幅景象。
痛快归痛快,里正也悬着心呐。
等百姓都走光了,里正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心地瞧着卫伉,又不知如何说话。
卫伉看向他:“你也放心,我保证他们不敢来报复你们。”
里正忙躬身道:“谢过君侯!谢过君侯!”
护卫头领问道:“君侯,也给这二位治一治伤吗?”
卫伉走近瞧了瞧他们身上的伤,又分别诊过他们的脉,冷冰冰道:“死不了。”
护卫头领以为这是不许给他们上药的意思,刚要再劝,卫伉的衣摆就被两个人拉住了。
“卫伉,你不能这样……”修成子仲不知哭了多久,说起话来跟公鸭嗓似的,“你……你想想太后,我是太后的亲外孙,太后她一向疼我,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饶了……饶了我吧……”
被打了一顿后,公孙敬声嘴上也老实了:“卫伉,我……我跟你可是表兄弟,你阿翁是我亲舅舅,我阿母是你的亲姨母,你……你不能……不能不救我,我不想死……”
公孙敬声最好用的身份当然是皇后外甥,但现在他是一个字都不敢提了,毕竟刚才也没耽误卫伉打他。
卫伉没有变态的喜好,不想欣赏他们痛哭流涕求饶的模样,他厌恶地撇过头。
“给他们上点药,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了来告诉我。”卫伉吩咐道。
护卫头领摆摆手叫拿着药的人过来,他自己则又跟上卫伉。
卫伉让里正去各家统计好他们被搬出来的粮食,再叫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的下人搬回去。
里正咽了口唾沫:“他……他们搬?”
里正都不敢往那些人身上看一眼,虽然他们眼见主子被打,早就灭了气焰。
卫伉点点头,又保证了一遍:“他们绝对不敢来报复你们。”
里正躬身答应着,赶忙小跑着挨家挨户去统计了。
这里是村子里打稻谷麦子的地方,宽敞通风,卫伉将手搭在眉毛上看了看日渐西沉的太阳,他爹这么忙,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赶过来。
我还得让人赶回去说一声,卫伉想着,今天不能回宫了。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上过药后,痛感减轻了一点,面面相觑半天,瞅了瞅卫伉的背影,又忍不住浑身发抖。
卫伉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他们嘴上求饶归求饶,心里可骂死卫伉了,他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真是脑子有病!
身上还疼着,他们两个也只敢在心里骂,且卫伉都许他们上药了,他们都觉得没事了,只想赶快脱身离开,好回家告状。
“我……”修成子仲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他的下人还被绑着,只能瞪了公孙敬声一眼,“还不快扶着我!”
这会儿修成子仲才算想起来,他之所以跑到这里,全是这个公孙敬声挑唆的!
公孙敬声说,卫伉弄了个酿酒的粮食,长安城内外都不多,但他们一个是太后的外孙,一个是皇后的外甥,完全可以不问自取,想必卫伉也不敢拿他们如何。
修成子仲飞扬跋扈仗势欺人惯了,自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况且好东西他当然想受用,经公孙敬声一说,也没多想就带人来了。
谁知道卫伉疯了,上来就敢打人!
不过是仗着太后疼他,皇帝喜欢他,长平侯府势大,修成子仲咬牙切齿地想,纵然卫伉再厉害,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定要去太后跟前告卫伉一状!
公孙敬声更恨,他从小及不上霍去病,后来及不上霍去病和卫伉两个人。他们早早就进宫当差,皇帝喜欢太后喜欢皇后赞不绝口,还封了列侯,自己却被人嫌弃,若不是皇后松口,他连个挂名的郎官都得不上!
公孙敬声不服!
他嫉妒得眼红,这次撺掇着修成子仲过来,纯粹是为了恶心卫伉!太后的外孙、皇帝的外甥,公孙敬声以为,卫伉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谁知道他这么无法无天,连修成子仲都照打不误!就算太后疼他,难道还能让卫伉越过自己的亲外孙?
一定得劝着修成子仲去东宫向太后告状,他也得让阿翁去找舅舅要个说法,他在家里都没被动过一跟手指头,卫伉竟然敢打他!
公孙敬声和修成子仲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各自在心里盘桓着告状的主意。
“我……”修成子仲道,“卫伉,你放了我的人,我……”
卫伉转过身来:“你该称我宜春侯。”
修成子仲一愣:“什么?”
“你是太后的外孙,你呢?”卫伉没理他,看向公孙敬声,“你今天到这里来仗势欺人,仗的是谁的势?”
公孙敬声在他的眼神威逼下后退两步,喏喏道:“我……我们给了钱,我们打算给钱……”
修成子仲一听似乎也有了底气:“是啊,我们打算给钱,只是还没给,你就……你上来就动手!卫伉……”
“宜春侯。”卫伉打断他的话,“你耳朵聋了吗?”
修成子仲一哽,他的人都被绑着,卫伉的护卫虎视眈眈,他认怂道:“宜春侯,你不能不讲理……”
“我就是不讲理。”卫伉道。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再一次面面相觑,不是,卫伉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仗势欺人吗?我也来仗势欺人,二位……”卫伉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被人欺的滋味如何?”
跟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骂他们欺压百姓,他们听不进去,他们自认为高人一等,不可能平视在他们眼中如蝼蚁般的百姓。
即便给了他们这样血的教训,卫伉也不认为他们自此不会再犯,他得让他们回忆起今天的经历就心惊胆战吓破胆,或许还能遏制几分。
两个人被卫伉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了个半死,刚才还以为要被放过,这会儿一见他的表情,两个人的心都被吊到了半空中。
瑟瑟发抖半晌,修成子仲才抖着嘴唇道:“你……你到底想……”
他的话被一阵马蹄声打断,众人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有人正骑马赶过来,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人很多,因为他们瞧不到最后一匹马。
卫伉踮了踮脚,看到他爹他哥都跟在第一匹马后头,不敢越过分毫。
公孙敬声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忽然放声大哭:“阿翁!阿翁救我!”
修成子仲比他还激动,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大叫:“陛下……是陛下!卫伉滥施酷刑,陛下,陛下要为我做主啊!”
公孙敬声这才看到皇帝,他也跟着大叫哀嚎,吵得卫伉堵上了耳朵,又站得离他们远远的。
得多没脑子才会觉得陛下这会儿是来给他们做主的啊?
等刘彻一行人下马走过来,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还在大喊大叫,话里全是在告卫伉的状。
“拜见陛下。”卫伉行礼。
“不用。”刘彻笑道,“小子,你可把你们家那家令吓坏了,他跑了几个地方寻你阿翁,朕正巧听见了,也来凑个热闹,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公孙贺看见他儿子衣服破了,还有外伤,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忙告罪一声,道:“陛下,恕臣先瞧瞧犬子。”
刘彻还没说话,卫伉就道:“抱歉,南奅侯,不行。”
公孙贺一愣:“什么?”
刘彻摆摆手,道:“你急什么,叫他们两个闭上嘴,先听伉儿说。”
公孙贺只好后退一步,他眼巴巴望着儿子,俗话说眼见为实,都这样了,陛下还一味向着卫伉,只怕……他儿子今天也讨不回公道了。
往常皇帝偏爱长平侯府,公孙贺只觉得再好不过,毕竟他跟长平侯府跟皇后皇长子都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他们好,自己也能跟着好。
卫伉一向是个好孩子,不想如此暴戾,对表兄如此狠毒,日后他们家如何跟着长平侯府?公孙贺在心里叹着气,更加为难。
有皇帝陛下的命令,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顿时紧紧闭上了嘴,他们只觉得凭现在这副样子,皇帝再偏心,到底不能肆无忌惮地维护卫伉。
卫伉将自己听到家令回禀以及先前定下的高粱约说罢,又讲了自己所见,连同他后续怎么打这两个人,又说了什么话,无一隐瞒。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听得抬起胸膛,他们可是被卫伉不问缘由结结实实地痛打了一顿,人证物证俱在,卫伉也承认了,陛下不治卫伉的罪可说不过去。
公孙贺却在此时低下了头,原来他儿子才是理亏的那一方,这下陛下可不能轻饶他们。
他儿子得罪了卫伉,更是雪上加霜了。
霍去病翻开卫伉的手,皱着眉头道:“傻不傻,打人还用你自己动手,手都红了。”
“手红了?”刘彻探头过来一瞧,扬声道,“跟着的人呢?朕就是这么叫你们护着宜春侯的?”
护卫们忙过来请罪。
卫伉忙道:“陛下,若非我动手,只怕他们二人要报复,从刚才这边的里正就一直害怕,唯恐我走了以后,这两个人还会再来报复。”
刘彻负手而立,冷笑道:“南奅侯,你来告诉朕,你儿子仗谁的势,在这里欺压朕的百姓?”
要说公孙敬声仗势欺人,他最能仗的势当然是皇后,但提及皇后,就要牵扯到皇长子和长平侯府,刘彻当然要将公孙敬声同他们分割开。
而且,刘彻如此盖棺定论,不仅仅是他偏心卫伉,也不只是他一早就打定主意绝对会维护卫伉。
卫伉因何痛打这两个人,刘彻已经听明白了,他站在维护百姓的大义上,自然没错,最多只能说一句行事冲动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大汉天子该如何行事,刘彻从七岁当太子时,就已经被先帝教导过了。
公孙贺急忙道:“臣管教不严,致使小儿犯下大错,万望陛下恕罪!”
“你倒是通情理,可朕看你儿子,却不像是知错了的。”刘彻瞄了僵住的公孙敬声一眼,“南奅侯,素日你就是这么管教儿子的?”
公孙贺站不住了,他跪下行礼:“陛下,是臣疏忽,小儿尚且年幼,臣多有溺爱,才致如此,往后臣定然严加管教,必不叫他再犯!”
“年幼?”刘彻揽过卫伉的肩膀,“你告诉朕,你儿子和伉儿,谁哪一个能称年幼?”
公孙贺简直想打自己一巴掌了,真是越急越错,他们夫妻总拿儿子当小孩儿,外人却不会把十五岁的公孙敬声当孩子!
“伉儿自幼就知道为朕分忧,为天下百姓做事,公孙贺,你真是白活了这些年呐。”刘彻失望地摇摇头,“罢了,念在你于国有功,朕也不罚你管教不严,只将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领回去,管教好了再说。”
公孙贺忙领命谢恩。
刘彻又问道:“他可领了职?”不等公孙贺回答,他立刻接上,“有也免了,做人尚且不会,如何能入仕。”
公孙贺只能再次领命谢恩,即便因为皇帝这话,他儿子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再入仕。
公孙敬声直接呆愣在当地,分明是卫伉打了他,陛下怎么不罚他反而罚被打的人?
处理完公孙敬声,刘彻又叫人把修成子仲拎到跟前,他已经看清了眼下的形势,忙跪下叩头:“陛下,我是被公孙敬声骗过来的,我……我绝不敢干仗势欺人的事……”
“你闭上嘴吧!”刘彻道,“不若朕让廷尉来查查,你究竟有没有仗势欺人?”
廷尉府是什么地方?在修成子仲的想象中,比卫伉抽他鞭子还可怕百倍!
他立即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刘彻又道:“太后素来仁善,往年听说哪里有水灾旱灾,哪一处百姓受了难,她老人家都惦念得吃不下睡不着,你倒仗着太后疼你,在外如此行事,败坏太后的名声,更不顾朕的脸面,不忠不孝,又有何脸面立足。”
刘彻的语气很平静,说出话的却像刀子,皇帝亲口说了不忠不孝,修成子仲往后当真难以立足了。
修成子仲哭道:“臣万死,陛下饶命,饶命啊!”
刘彻叹了口气:“太后年迈多病,朕不能不顾她老人家,暂且留下你,静观后效,只是不管你好或不好,不许再去搅扰太后,免得脏了她的眼。”
修成子仲连连叩头。
刘彻摆摆手,便有人将他带走了。
“伉儿,你过来。”刘彻抬手拍拍卫伉的肩膀,“此事你做得很好,太宗皇帝和先帝都曾颁诏劝农,谓农乃天下之本,农民甚苦,为官者却不省,你深谙其中的道理,堪为百官的楷模。”
刘彻给卫伉的行为抬了一个高高的台阶,从大汉建立以来,历代统治者都很重视农桑,毕竟这是百姓安定的基础,也是大汉安稳的根基。
卫伉垂首道:“臣不敢当。”
刘彻笑道:“朕说你当得起,你自然当得起!”他看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子,“明日你过来告诉这里的里正,朕免了他们这一里八十户今年的全部赋税。”
卫伉忙谢恩。
刘彻指了指卫青:“你阿翁可急坏了,天色不早了,引朕去你常去的庄子上住下罢,你们父子也说会儿话。”
“啊?”卫伉震惊地抬头,试图在他脸上看到开玩笑的意思。
刘彻被他的表情逗得开怀:“有什么可惊讶的?朕年轻的时候哪里没去过,不信问问你阿翁。”
卫伉弱弱道:“陛下,那里住处简陋……”
“无妨。”刘彻已经抬脚走了,“仲卿,你带路,咱们慢慢走,这小子太啰嗦!”
卫伉看向他爹,卫青揉揉他的头,笑道:“陛下既说无妨,你打发人处理这边的事,再跟去病两个人先赶过去,叫人收拾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