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卫伉和霍去病先赶到庄子上, 令管事收拾屋子,准备晚饭,还要叫庄子上的人不要随便出门, 免得冲撞了皇帝。
管事听闻皇帝要来, 整个人都懵住了,好在霍去病拍了他后背两掌,管事才醒过神来, 接着他就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霍去病抬起手,询问卫伉的意见:“我再打他两下?”
“我好了!大郎君, 我好了!”管事一激灵, 顿时就彻底冷静了。
管事转身去忙,卫伉这会儿才能喘口气, 往他哥身上一靠,整个人都跟没了骨头似的。
“阿兄, 累死我了。”
霍去病拍拍他的头顶,道:“不能出气, 明天我再陪你揍他们一次。”
“这倒不用了。”卫伉道, “陛下出面责罚,想必能压下他们的气焰。”
“今天你做得很好。”霍去病夸了他一句,又道,“日后有这样的事,你也可以来告诉我。”
卫伉笑了笑:“阿兄,这么一点儿小事, 我还是能处理好的。告诉阿翁,是怕事后大姨母那里,他不好交代。”
谁知道召来了皇帝陛下,结果也比卫伉预想的更好。
霍去病道:“除了陛下, 舅舅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卫伉揉了揉脸:“凭我的实力,确实很能仗势欺人了。”
霍去病弯腰看他:“还不高兴?”
卫伉怏怏道:“阿兄,我只能管到发生在眼前的事,大汉太大了,我总想着,还有这样的事,或许无人会管。”
霍去病退后两步,俯身注视着他的眼睛:“伉儿,你管了这一桩,大汉就少一桩这样的事。大汉之大,还有这样的事,也还有你这样的人,他再管上一桩,大汉又少一桩这样的事。”
听罢他的话,卫伉伸手牵住他的手:“阿兄,我以后还想去长安以外。”
“好。”霍去病晃了晃他的手。
刘彻边赏着秋景边来到农庄时,卫伉和霍去病已经在外头等了半个小时。
卫伉暗暗嘀咕,秋收刚过,新种下的庄稼还没发芽,田间都光秃秃的了,也不知道皇帝陛下在赏些什么东西。
“陛下,这里也没什么伺候的人,只能委屈陛下了。”卫伉先给他打下预防针。
刘彻笑道:“朕给你加个侍中的衔,你来服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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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伉指着自己的鼻子:“陛下,你是在说笑吗?”
“朕从不说笑。”刘彻一本正经道。
卫伉:“……”
因为皇帝陛下从不说笑,在庄子上略转了几圈,到正堂用膳时,卫伉尽职尽责地将下人端来的碗碟一一呈到皇帝陛下的案上,他没有干过这个活儿,好在总算手脚麻利,又在宫中多年,规矩礼仪都记住了,倒未出差错。
刘彻笑着点点头:“伉儿这侍中做得不错,等明日回宫朕再赏你,下去用膳吧。”
卫伉行礼谢过,又问道:“陛下,还需要我替你试毒吗?”
“试什么?”刘彻怀疑自己听错了。
“哦,就是我先替陛下尝尝你的饭菜,免得有人下毒。”卫伉道。
刘彻撑不住笑了:“仲卿,听听你儿子说了什么?朕这是在谁家中吃饭?谁给朕下毒了?”
“陛下,伉儿今天忙坏了,想必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卫青笑道。
卫伉一脸无辜,他真是为了保险起见嘛,万一皇帝陛下真吃出问题,那怪谁头上啊。
卫伉看向他哥,试图寻求认同,霍去病只示意他下来坐好。
也是,皇帝出门带的人再少,二三十护卫也是有的,他们肯定早早就检查好了,不用卫伉现在才想起来操心。
晚饭后,刘彻要到院中散步,只让卫青、霍去病、卫伉跟随。
刘彻问了卫伉关于高粱和高粱酒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卫伉一一回禀。
刘彻道:“你是想从这一批黍秫开始,逐渐扩大种植范围,与此同时,长安的酒被传到外地,他们也会需要黍秫,如此日久天长,黍秫在大汉将会家家户户种植。”
卫伉想了想,道:“陛下,可能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种黍秫,就好像北方和南方的稻谷品种就有所不同。”
刘彻点点头,道:“今岁各地秋收尚未有报,从去岁粮食产量和今岁各地所报过的旱涝灾害来估算,今年必然只多不少。”
代田、农具和堆肥即便有官方出面,推行起来也是很慢的,老百姓不一定愿意听官府的,世世代代种田的也有自己的固执,得等他们切实见到成效,才会愿意尝试。
因此直到今年,仍旧有因为才实行代田法而增加粮食产量的郡县。
“赋税足够,百姓的口粮也够,确实能余出些地来种黍秫。”刘彻捻着手指,“酒业兴盛,也能多征些商业税,只是……酒多了,只怕闹事者也多,尤其是燕赵之地常有豪侠逞凶斗狠,罔顾律法,须得严加防范惩治。”
“这几样事,你跟大农令、廷尉府一起去做。”刘彻扭头看向卫伉。
“廷尉府?”这是又多了份工作?
刘彻笑道:“朕命张汤教你。”
卫伉:“……”
其实不太想学呢。
“怎么了?”刘彻看着他的表情,“你还不愿意?”
卫伉扯了扯嘴角,道:“陛下,你……不觉得我有点忙不过来吗?”
刘彻指着卫青霍去病道:“你问问你阿翁你阿兄,他们手上有多少事,你这才多少事?年轻人,任重道远啊!”
卫伉并不觉得被激励到,他只觉得他们仨都被皇帝压榨得好可怜。
不情不愿地谢过皇帝,卫伉转头就对他哥露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霍去病没忍住笑了下。
“还有……今天的事,你怎么说?”刘彻忽然重提旧事。
卫伉眨眨眼睛,还有什么说的?该说的他已经全在白日说完了。
卫青抬手一礼,开口道:“陛下,伉儿今日行事冲动了些,请陛下担待一二,多加教导。”
刘彻瞬间转阴为晴:“看看你阿翁,多会偷懒,他儿子倒要让朕来教。”
卫伉回过神来,笑回道:“陛下,我阿翁阿兄都是陛下教出来的,如今可见陛下教导远胜先贤,阿翁烦请陛下,自然是陛下教导比他教得更好。”
刘彻满意地点头:“不错,朕也来教教你。”
卫伉作洗耳恭听状。
“今日之事,就没有别的处理方式了么?”刘彻问道,“伉儿,告诉朕,你只有这一个处理方式吗?”
卫伉道:“有别的,陛下,我完全可以不必闹得这么难看,就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威慑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的办法有很多,要压住他们,卫伉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刘彻瞧他一眼,道:“但是……”
“但是,陛下,我不想那么做。”卫伉抿了抿嘴,老实道,“不让他们自己挨一顿打,吓不住他们。”
刘彻接了下去:“吓不住,他们往后还会再行仗势欺人之事,如此结实打他们一顿,才能将他们吓破胆。痛改前非,他们两个人可没这样好的品行,只能叫他们想一想就觉得害怕,他们才有可能不敢做。”
卫伉抬手行礼:“陛下圣明,多谢陛下。”
“谢朕什么?”刘彻笑问。
卫伉道:“我吓不住他们几时,但陛下能恐吓他们一辈子。”
刘彻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板着脸道:“恐吓?朕是恶霸吗?”
“陛下,他们肯定不敢不敬。但是我嘛,在那两个人看来,我肯定是仗着陛下欺负人的恶霸。”卫伉耸耸肩。
“嗯,不错,日后你只管这么做。”刘彻转身往回走,“今日做恶霸的滋味还不错,往后你仗着朕的势,别说长安城,大汉谁都不敢惹你。”
卫伉笑道:“多谢陛下,假以时日,匈奴、西域、西南夷、南越,日月所照之处,皆能闻得陛下圣威,我也跟着陛下沾光。”
刘彻脚步一顿,旋即撑不住笑出声来,他转头看向卫青:“仲卿,你这个儿子,口中怎么总能说出这些花言巧语?”
他并非要问卫青,说完话就摆摆手,让卫伉和霍去病停一停,他和卫青单独有话要说。
兄弟二人停下脚步,看着君臣二人慢慢走远,卫伉只听到皇帝跟他爹说了一句话:“朕喜欢伉儿这孩子。”
“今日伉儿给陛下添麻烦了。”卫青欠身道。
刘彻笑道:“这正是伉儿的好处,他年轻气盛,不会有太多的顾虑,所以朕喜欢他。”
卫青明白他的意思,为臣者,为君为民,皇帝喜欢这样纯粹的人。
而卫青、霍去病、卫伉都是纯粹的人,所以他们最得皇帝喜欢。
可惜,大多数人都悟不出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只能羡慕嫉妒恨的看着长平侯府这三位。
当然,他们在皇帝跟前胜不过这三位,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不管论功劳,还是论为皇帝排忧解难的能力,他们望尘莫及。
被留在原地的卫伉歪歪头,向他哥问道:“阿兄,陛下喜欢我什么?”
霍去病不答,却问他:“你何时发现陛下知道你的目的,并且不介意顺着你帮你?”
卫伉想了想,道:“我发现……是在到这边来的路上,但我知道陛下会维护我,就更早了。”他张开手掌,将手心朝向他哥。
霍去病看了一眼,道:“看不出痕迹了。”
卫伉日常总是射箭练刀,近来又干了些农活,手上有不少茧子,根本看不出娇生惯养的细嫩,那点握鞭子的红痕不仔细看更发现不了。
卫伉笑了:“阿兄,你太明显了。”
霍去病拍拍他的头,笑道:“我不向着你,难道还要向着别人?”
“那确实,而且我还占理。”卫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阿兄,我先去睡,陛下和阿翁再有事,你帮我支应下。”
霍去病答应了一声。
很快刘彻和卫青谈完了话,卫青回来叫霍去病去歇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卫伉因为睡得早醒得也早,他跑去厨房看给皇帝准备的早饭。
卫伉常来,这边的人早就习惯了,也不会像起初那样提心吊胆,怕伺候不好,但给皇帝做饭,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从昨晚开始,他们就心惊胆战,唯恐皇帝吃着不好,降罪他们。
“陛下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咱们寻不到更好的,只要干净,味道过得去就好了。”卫伉笑着安抚他们,“陛下向来宽和,不会多加挑剔。”
众人这才稍稍放了心。
卫伉再回来,就看到皇帝已经醒了,他指着远处忙碌的妇人问:“伉儿,她们在做什么?”
卫伉打眼一瞧,棉花采收完成后,要在竹席上晒干,之后才能轧棉。
“陛下,她们在铺席子,晒棉花。”卫伉答道。
“棉花?花儿?”刘彻好奇道,“为何要晒?用来入药的?”
卫伉笑道:“不是花儿,陛下,棉花可以用来做衣服做被褥,嗯,比不上蚕丝,但比麻要好上许多,最好的是棉花可以保暖。”
“保暖?”刘彻咂摸了下这两个字,“如何保暖?”
卫伉道:“陛下请过来看了棉花便知。”
刘彻便叫上卫青和霍去病,另有几个护卫跟随,一起走到已经摊开棉花的竹席旁。
“陛下请看,棉花晒干后去除棉籽,再将棉絮弹得松软,一层一层铺均匀,用两层棉布包好,最后用针线缝上,就是被子了,冬天盖很暖和。”
刘彻弯腰抓了一把棉絮,其中不乏黑色的棉籽和别的杂质:“朕记得,百姓冬日会用麻絮芦花保暖,棉花会比这些东西暖和多少?”
“空口白牙的说,陛下很难体会,之前我说要为太后做一床棉被,陛下不嫌弃,待棉絮妥善处理了,我也为陛下做一床被子。”卫伉道。
刘彻痛快道:“好啊,你如此卖关子,朕必然要试试。”
他将棉花放下,身边跟着的护卫忙递上手帕。
霍去病也蹲下身去,抓了把棉花在手里。
卫伉又道:“陛下,棉花还能防线织布,做成衣服。”
刘彻擦手的动作一顿:“织布?”他低头看看软绵绵的白絮,又看看手中丝质的手帕,“你说用这个织布?”
其他人也看向卫伉。
卫伉点头笑道:“陛下,少府已经在做工具了,等到纺线织布时,还请陛下移驾。”
“好,朕一定去!”刘彻扬眉笑道,“就将这些棉花运到宫里去,从去棉籽开始,朕都要去瞧瞧。”
卫伉讶然:“运……陛下,运到哪里?少府也没这么大院子……”
刘彻笑道:“东宫地方大,正好请太后看个新鲜,你也便宜不是。”
卫伉不用频繁来往于两处,自然是方便,但他还想教这边的人学会纺纱织布,可皇帝都开口了。
如此,只能等明年了。
“多谢陛下。”卫伉行礼道,“等棉花晒干,我就吩咐人运回东宫。”
刘彻又问棉花是从哪里得来的。
“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卫伉道,“张大夫从西域带回来许多新鲜的种子,我因此生了好奇心,也叫商队从西域和南边各处寻了两种种子,只是它们并非都适应长安的气候,只成功了这一种。”
“南边啊。”刘彻道,“三七也是从南边寻到的。”
可惜,还得再等等。
……
刘彻吃完早饭就带着人走了,霍去病留下来,陪卫伉处理剩下的事。
昨天的后续卫伉已经吩咐护卫头领办好了,各家的粮食物归原主,小村庄已然恢复了平静。
卫伉和霍去病过来时,他们正在空场院上晒粮食,因为昨天的事,卫伉一露面,就被人认出来了。
“宜春侯!”有一个人先叫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围过来。
还有人赶着下跪磕头:“宜春侯……拜见宜春侯!”
卫伉忙下马将人扶起来,先说不必叫他宜春侯,又问他们的伤可好了,昨天留下的伤药可还够用……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他,一直到里正过来,叫他们各自散开,仍然迟迟不肯退开。
卫伉提高声音:“没事,咱们到这边坐着说话!”
众人都跟着卫伉到空地上席地而坐,霍去病并未坐下,只是站在一旁。
有人瞧见他,好奇地问卫伉:“小郎君,这位是小郎君的兄长?瞧着你们长得可像呢!”
卫伉笑道:“是啊,这是我阿兄,他比我厉害,你们知道冠军侯吗?”
“知道知道!”忙有人点头,“今年刚把匈奴他们那个……头领他叔父给抓到咱们长安来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冠军侯?”
卫伉连忙点头:“是啊,就是那个冠军侯!”
“哇!”众人都用惊叹的眼神看向霍去病,“冠军侯原来这么年轻!”
“我阿兄才十八岁,是不是更厉害了?”卫伉得意扬扬地笑道。
众人都点头赞叹,用各种朴实的话赞美霍去病。
霍去病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卫伉适可而止。
卫伉知道他哥害羞了,非常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跟里正聊起他们村子里高粱的事。
“眼下昨天的事还没有传开,等在咱们这边预订黍秫的店家晓得了,若有别的话说,你们都只管来告诉我。”卫伉道,“日后你们还是照常种,昨天那两个人再敢过来,你们还是去长平侯府,我一定会管。”
里正忙带着众人谢过。
卫伉将皇帝陛下的好消息留到最后,这才向他们宣布了免一年赋税的事。
所有人都结结实实愣住了,还是卫伉又说了一遍,他们才不敢置信地开口确认,卫伉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没有一个人听错,陛下的确要免了他们一年的赋税。
半刻钟后,连同里正在内,所有人才敢相信,皇帝当真免了他们一年的全部赋税。
他们喜极而泣,纷纷面向长安叩头,卫伉赶忙要去扶他们,霍去病拦了一下,等他们磕过头,才让卫伉扶他们起来。
因为他们太激动了,卫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劝着他们冷静下来,只是许多人嘴里还不停念叨感激着皇帝陛下。
卫伉知道免税是千载难逢的恩典,可看他们如此热泪盈眶,实在叫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直到他们离开,卫伉的心情都不大好。
霍去病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两匹马并排走出许久,他才道:“或许会有那一天。”
“什么?”
霍去病道:“人人都不交税的那一天。”
卫伉勒住马,在原地愣了好长时间,他当然知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要从现在开始,许多代人慢慢一步一步走到那一天。
半晌,卫伉笑道:“阿兄,谢谢你。”
霍去病歪了歪头:“回宫。”
“是得回去了,昨天没回去,我还得跟太后解释呢。”卫伉道,“还有,往东宫运棉花,我也得告诉太后……”
“这就不用你解释了。”霍去病道,“是陛下的命令。”
“那陛下怎么看到棉花的呢?我是不是得先跟陛下串个供?”卫伉认真思索道。
好在皇帝陛下分外周全,他已经将昨天卫伉夜不归宿和棉花结合在一起,让王太后相信他们是为了看棉花才一起没有回宫。
“皇帝近些年稳重了不少,我都忘了,年轻的时候他动辄几天不回宫,原是常事。”王太后被卫伉扶着在外散步,顺便跟卫伉分享她儿子年轻气盛的过去。
卫伉边听边附和几句,陪王太后散完步,他又去少府看纺线织布等各种工具的进展。
当然,卫伉的新工作也不能落下,他先去廷尉府搬来各项法律条文,其中不乏张汤参与制定的,打算先读通了理解透了再去向张汤求教。
与此同时,卫伉那一天的行事在长安上下渐渐传开。
修成子仲和公孙敬声当然不愿意提起那天的事,但皇帝忽然免了一里的赋税,人人都想探究,那天在场的人又多,一人一句,也足够拼凑完整。
仗势欺人在长安很常见,尤其是修成子仲,凭太后外孙的身份,难免不给他面子,一朝碰了壁,人人可不得都奚落议论他两句。
公孙敬声更不必说,他可是卫伉的亲表兄,也没见有半分面子,陛下不遗余力的维护卫伉,事后也不见皇后安抚公孙家。不管是陛下还是皇后,果然都更看重长平侯府啊!
修成子仲自觉丢尽了脸,不肯再出门,有皇帝的话在,修成君也不敢去找太后诉苦告状,只好忍下这口恶气。
公孙敬声更加不敢出门,公孙贺那天就在场,别无他法,卫君孺去找卫青哭了一场,没什么用,还被提醒不要惊扰卫祖母和皇后。
卫君孺又伤心又生气,到底没了法子,只能整日在家里看着儿子哭。
不管他们如何,棉花开始往东宫运,卫伉有更要紧的事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