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季云姝的身体养了两天才算缓过来。头一天她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裴聿风不让她下地,连洗脸水都端到床边,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红枣小米粥、鸡蛋菠菜汤、红糖煮鸡蛋……全是补血养气的食物。
季云姝被他按在床上喝了两天汤汤水水, 喝得她觉得自己的血管里流的都不是血而是红糖水了。好在她年轻,底子也不算差,到了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季云姝小腹的坠痛已经褪干净了,整个人也变得神清气爽。
卧床了两天, 季云姝一大早就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上一条浅绿色的裙子,把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肩上。季云姝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红润了, 嘴唇也有了血色,和前两天的苍白判若两人。
裴聿风在楼下做早饭,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就知道她好了许多。
“今天可以出门了吧?我好了很多,不想再躺着了。”季云姝坐到餐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本来还想去粤城逛商场的,结果全泡汤了。”
“等你再好利索了再去, 商场又不会跑。”裴聿风把煮好的红糖鸡蛋水递给她, 语气不容商量。
季云姝撇了撇嘴,但也没反驳。她知道裴聿风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让步,前两天她稍微想下床走走都被他二话不说抱回去了。她夹起水煮蛋咬了一口,煮在红糖水里的蛋白一点点甜,蛋黄是不生不老刚刚好。她正吃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裴聿风去开门, 门外站着刘团长。他今天没穿军装,穿着一件灰布短袖,手里拎着两个竹篓,竹篓里装着几条刚打上来的海鱼,鱼鳞在晨光下闪着银亮亮的光。
他看见裴聿风就咧嘴笑了:“聿风,前几天你不是让我打听谁家有猫崽子吗?有了!拍妹她们村的张阿婆家的三花生了一窝,六个崽,养了一个多月了,刚断奶,正好可以抱走了。你和小季今天有空不?有空就现在去,我让拍妹带你们去换。”
季云姝在屋里听见“猫崽子”三个字,眼睛亮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终于可以换了?用什么换啊,我能自己挑花色吗?长什么样的?”她一口气问了四五个问题,把刘团长都问笑了。
“什么颜色都有,拍妹说母猫是只顶漂亮的三花,这一窝花色特别杂,有橘的有黑的有花的,张阿婆说送你们,但我想着直接拿群众的东西不合适,你们要是有布票就带上,阿婆最近想要给孙女扯件新衣服。”刘团长笑着把竹篓换了个手拎,“你们要有空现在就去吧,趁着天还不热,走山路凉快。”
“好,我们现在就去。”季云姝三口两口把粥喝完,把碗往水槽里一放,又往挎包里塞了一把在供销社买的当地水果糖,准备带给张阿婆家的孩子。裴聿风从柜子里翻出几张布票揣进兜里,又把季云姝经常买东西的竹篮子拿上,要是猫崽子闹腾,就放进篮子里提回来。
两个人跟着刘团长出去,刘团长去家里喊黄拍妹,过了会儿他俩就出来了。黄拍妹今天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衣,头发还是用银簪盘在脑后。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半篮子花生,是准备带给张阿婆的。看见季云姝,她抿嘴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安静的、腼腆的笑容,但眼睛里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季同志,你这一身裙子真好看。”
“谢谢黄姐,你要是喜欢,我就把样式画给你,你也可以做。”季云姝走过去挽住黄拍妹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好些年的小姐妹,“黄姐你今天的这身衣服也好看,这个黄色衬得你皮肤特别亮。”
黄拍妹被她夸得脸微微一红,低头抿着嘴笑,没说话,但挽着季云姝的手没有松开。
四个人出了营区,沿着一贯去港口相反方向的沙土小路往山那边走。这条路季云姝还是头一回走,路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野生的芭蕉树,宽大的芭蕉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叶面上还挂着没干的露珠。
远处村庄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山顶被云雾遮了大半,只露出山腰上一片翠绿的梯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野草混在一起的清香,偶尔有不知名的鸟从灌木丛里扑棱棱地飞起来,惊得路边草丛里的蚱蜢也跟着跳。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村子,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张阿婆家。张阿婆家的院子不大,土坯墙围着一间瓦房,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晨光里开得正盛。
院子里堆着几摞劈好的柴火,墙角种着一棵木瓜树,树底下放着一个竹编的猫窝。母猫正卧在猫窝旁边晒太阳,是只毛色极漂亮的三花,它的背上是大块的黑色和橘色交错,肚皮和四肢是雪白的,尾巴尖上有一小撮白毛,半眯着眼睛,姿态慵懒而高贵。
猫窝里挤着六只小猫,正挤挤挨挨地拱在一起睡觉。有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趴在最上面,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旁边一只奶牛色的小黑脸正用爪子扒拉着小橘白的尾巴往嘴里塞;还有一只橘白和一只狸花挤在一起互相舔毛。
看到黄拍妹,张阿婆笑着迎上来:“拍妹啊,汝来咯,这两位也是解放军干部同志无?恁看看爱啥猫仔,刚断奶,还细只,转去饲大啲就会抓老鼠咯。这几只猫仔恁随便拣,毋要钱,啥物都毋爱。”
季云姝听不懂当地方言,黄拍妹帮着解释说,“阿婆是说猫崽子还小,养大了就能抓老鼠了,你随便挑,她什么也不要。”
“谢谢阿婆,我们用布票跟您换。”季云姝也知道军人是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就算是群众要主动送也不行。不过听说阿婆愿意直接送她,季云姝还是很高兴的。
黄拍妹把季云姝的话复述给张阿婆,张阿婆听了特别感激,领着她就去猫窝前挑。
季云姝在猫窝前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狸花猫仔最会掠鼠,橘猫最贪吃,汝看欲哪只咯。”张阿婆摸了摸三花妈妈的脑袋,让她乖乖躺好别害怕陌生人。
黄拍妹也在季云姝旁边蹲下来,伸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只正在独自舔爪子的小三花:“那只最漂亮。”
季云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只小三花正独自蹲在猫窝最边上的角落里,用一只前爪认认真真地洗脸。它的毛色分布和母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背上是大块的黑橘交错,肚皮雪白,四只爪子也是白的,像是穿了四只小白袜。最特别的是它的尾巴,尾巴上是黑橘相间的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似的均匀。它洗完脸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和一小截粉色的鼻头,歪着小脑袋看了季云姝一眼,然后张开嘴细细地叫了一声。
那声猫叫又细又软,落在耳朵里又甜又糯。季云姝觉得自己的心被那一声猫叫直接击中了,当场就融化了。
“我要这只。”季云姝毫不犹豫地指向小三花,“它好漂亮。”
裴聿风点点头:“选你喜欢的就好。”
张阿婆帮着季云姝把小三花揪出来,提着它的后脖颈拿给季云姝看。小三花是个妹妹,看到季云姝也不惧怕,扯着嗓子对季云姝叫。
季云姝把小三花从张阿婆手里接过来,小三花只比季云姝的巴掌大一点,趴在她手上乖乖的,爪子都不会挠人,瞧着特别乖。
那就这只吧,但季云姝目光一转,恰好落在了另一只小猫身上。
那是一只黑色的狸花弟弟,毛色是墨黑色的,上面压着极深的狸花纹路,它没有跟其他兄弟姐妹挤在一起睡觉,而是独自趴在猫妈妈的尾巴旁边,四只爪子收在肚子下面,一双草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几个陌生人。季云姝试着伸手去摸它,手还没碰到猫窝边缘,它就张开嘴露出几颗米粒大的小白牙,冲她“哈”了一声。
那个“哈”又凶又奶,嘴张得老大,露出上下四颗尖尖的小虎牙和粉嫩嫩的上颚,耳朵压成了飞机耳,尾巴炸成了一根小毛刷,但整个身子还没有季云姝一个巴掌大。
“这只以后肯定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刘团长在旁边乐呵呵地说,“你看看这凶劲,才一个多月大就知道哈人了,将来还得了。”
“我也要这只。”季云姝收回手,转头看向裴聿风,两只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裴大哥,咱们养两只吧。一只有点孤单,两只可以作伴。而且你看这只小黑狸花,这么凶,将来肯定是抓老鼠的好手。花卷——不是,这只小三花这么漂亮,又乖,养着肯定放心。”
裴聿风看着她蹲在猫窝前、捧着小三花眼巴巴地仰头看他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和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声“花卷”一样让人没有办法拒绝。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布票递给张阿婆:“阿婆,挑两只猫崽,这些布票您收着给家里孩子做件衣裳。”
张阿婆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笑呵呵地收下了。
季云姝把选中的小三花和小黑狸轻轻地捧进带来的竹篮子里,黄拍妹看着季云姝动作认真,笑着说:“这两只都是顶好的,三花像它妈,漂亮;这只黑狸花随它爹,她爹就是我们村最有名的捕鼠能手,这一窝就它最凶,将来肯定出息。”
季云姝抱着小竹篮低头看着笼子里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三花进了笼子也不闹,安安静静地蹲在一个角落,歪着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小黑狸则缩在另一边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个小黑球,用那双草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瞪着季云姝,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我们现在就回家。”季云姝把竹篮提起来,对着里面的小猫郑重其事地宣布,语气温柔得连黄拍妹都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临走前,季云姝还给了张阿婆一把水果糖,让她给孙女吃。
回家的路上,季云姝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竹篮子,看见两只小猫都好好地蹲在里面才放心。她一边走一边开始想名字,嘴里念念有词:“三花妹妹叫什么好呢?小花?不好不好太随便了。橘子?她又没有很橘。花花?也不行,好多猫都叫这个……哎,裴大哥,你帮我想一个。”
裴聿风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渐渐升起来的日头,想了想说:“你刚才不是已经叫过了吗?”
季云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她刚才在张阿婆家看小三花的时候,脱口而出说了句“花卷”。她低头看了看小三花身上黄黄白白的毛色,那一圈一圈的纹路确实有点像花卷馒头上的层次,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简直太合适了:“对对对,就叫花卷!三花妹妹叫花卷,那小黑狸弟弟呢?”
她盯着笼子里缩成一团的黑狸花看了半天,努力在他身上找灵感。黑色,小小的,缩成一团,像什么呢?她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东西——海参。这只小黑狸缩在笼子角落里的样子,和她之前在供销社看到的干海参简直一模一样,黑漆漆的,皱巴巴的,缩成一团。
“参参!”季云姝觉得这个名字非常满意,“小黑狸弟弟就叫参参!海参的参!”
裴聿风沉默了。
刘团长在前面走着,听见这个名字差点笑出声,肩膀抖了两下,他拍了拍裴聿风的肩膀,“聿风啊,弟妹是不是很爱吃海参啊。”
“海参是挺好吃的呀。”季云姝认真回。
季云姝的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地让刘团长觉得他刚刚笑季云姝的话实在是太像嘲讽人了,他尴尬一笑:“弟妹喜欢就好,咱们大院供销社的海参确实不错。”
黄拍妹也低下头,用手背掩着嘴。
“参参。”裴聿风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但嘴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行。”
季云姝见裴聿风没说什么,自然就直接叫上了。她低头看着笼子里的两只小猫,越看越满意:“花卷和参参,一听就是一家人。花卷好吃,海参也好吃。”
她顿了顿,忽然摸了摸肚子,转头对裴聿风说,“裴大哥,我饿了。”
“回家做饭。”裴聿风接过她手里的竹篮,把她空出来的手牵过来握在掌心里。
回到家,季云姝把竹篮侧放放在正屋的地上,两只小猫却死死抓着竹篮的编织处,缩在里面不肯出来。花卷一开始还试探性地把一只白爪子伸出,踩了踩地面,但很快又缩回去了。
过了会儿,参参看到季云姝走远了,跟个小炮仗似的冲出去缩到了屋子里柜子和墙壁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双绿眼睛和两只压得低低的小耳朵。
“是不是该给它们弄点吃的?”季云姝蹲在篮子边看了看花卷,又看了看已经缩起来的参参,转头看裴聿风,“这么大的小猫能吃什么东西?哎呀,我忘了问黄姐。”
裴聿风也蹲下来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是带兵打仗的副团长,一个是从京市来的高中毕业生,面对两只刚断奶的小猫,同时陷入了知识盲区。
“……我去问问刘团长。”裴聿风站起来,大步出了院门。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纸条,上面是他临时记下来的。
“黄姐说小猫刚断奶,可以吃煮烂的米粥、切碎的熟鸡肉、剁细的虾肉,不能喂太咸,什么调料也别加,煮点虾米汤或者鸡肉汤给它们泡粥喝。”
“行,家里还有点虾米吧,就用那个煮粥吧。”季云姝指挥裴聿风去做。
裴聿风立刻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从供销社买回来的还没吃完的虾米,家里没有鸡肉,季云姝就让裴聿风煮了一个鸡蛋切了一点点蛋黄碾碎加进粥里。裴聿风把虾米和小米放进小锅里加了水煮开,虾的鲜味很快就飘了出来。等汤凉到不烫手的温度,裴聿风又把虾米剁碎,连汤带料倒进一个小碟子里。
裴聿风把搪瓷碟子放在竹篮子不远处的墙边。花卷的粉色的小鼻头一耸一耸的,很快就闻到了美食的来源,琥珀色的圆眼睛盯住了碟子。它犹豫了几秒,然后迈着四条小白腿从竹篮子里探出来,走到碟子前面低下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汤面。然后它就不再犹豫了,把头埋进碟子里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参参看见花卷吃得香,也从柜子的后面里钻出来了。它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姿态,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走两步就停下来四处张望一下,耳朵不停地转动着,像是在侦察敌情。等它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了,才凑到碟子旁边,用脑袋拱了一下花卷给自己腾了个位置,然后也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季云姝蹲在旁边看得心都化了。两只小猫挤在一个碟子前面,脑袋碰着脑袋,尾巴翘得高高的,吃几口就舔一下嘴边的毛。花卷吃得斯文,小口小口地舔;参参吃得凶,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碟子里。
等它们吃饱喝足,季云姝用旧毛巾擦干净它们的嘴和爪子,把它们抱到卧室里想让它们熟悉一下环境。结果两只小猫一落地,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警报系统,不约而同地撒开四条小短腿,一溜烟地钻进了卧室的床底下。
季云姝趴在地板上,掀起床单往床底下看。两只小猫缩在床底最里面的墙角里,花卷蹲在前面用身体挡着参参,参参躲在花卷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两颗琥珀和两颗绿宝石。
“你们出来呀。”季云姝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伸出一只手往床底下探了探。花卷歪着头看了看她的手,张开嘴细细地叫了一声,但没有动。参参又“哈”了一声,这次哈得比刚才轻多了,像是吃人嘴短有点心虚。
季云姝从床底下爬出来,叹了口气,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枕头套,叠成一个小垫子放在床底下,又用一个小碟子装了水放在旁边。“算了,先让它们适应一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自我安慰道,“黄姐不是说了嘛,小猫刚到新家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晚上吃完饭洗漱完,季云姝穿着睡裙在卧室逗猫,裴聿风坐在床边看着她。
小猫在晚上的时候因为饿了跑了出来。花卷已经能非常大胆地跟在季云姝几步之外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让她喂食,参参还是不敢太亲近季云姝,等裴聿风把猫饭装进碟子里走远了才敢凑上来吃。
吃完饭,季云姝已经可以捏一捏花卷的小爪子了。小花卷把自己清洗的特别干净,粉嘟嘟的爪垫上面连灰尘都没有,漂亮的毛发也很顺。
她陪着花卷玩了一晚上,临睡前,季云姝还是不舍得把它放开。
于是季云姝抱着猫坐在裴聿风身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用一种特别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开口:“裴大哥——”
裴聿风被季云姝靠着没动,但嘴角已经微微弯了一下。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季云姝只有在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用这种声音喊他。
“我想让花卷和参参跟我一起睡,它们那么小,而且刚离开妈妈,肯定很害怕——”季云姝拖长了嗓音。
“不行。”裴聿风,回答得毫不留情。
“就一晚——”
“一晚也不行。”裴聿风看着季云姝手里的花卷,“它们这么小,不小心压着了怎么办。”
季云姝还想再争取一下,但裴聿风已经下床了。他走到床尾蹲下来,把床单掀开,伸手把吃完饭又缩回床底的参参捞了出来。不等季云姝反应过来,花卷也被裴聿风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被提起来的时候花卷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参参则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四只小爪子,冲他哈了好几声。
裴聿风不为所动,拎着两只小猫走到卧室门外,把它们轻轻地放在隔壁卧室的竹篮子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裴聿风!”季云姝从床上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怎么能这样对它们!”
“它们有自己的窝。”裴聿风走回床边,把季云姝抱起来放回床上,“我把它们放隔壁了,我放了水和没喝完的粥,它们饿不着。”
季云姝气鼓鼓地看着他,嘴唇抿着,眉毛拧着,抱着被子不说话。
裴聿风挑挑眉,关了灯走过去,将季云姝抱进怀里,啄了啄她的下唇。
“哎呀你干嘛,我还在经期呢。”季云姝被裴聿风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气呼呼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我知道。”裴聿风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有些低沉,“你现在叫它俩的名字比叫我的还多。”
“你还在意这个?”季云姝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她仰起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他的表情。裴聿风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是他在压着什么情绪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嗯,在意。”裴聿风没忍住,又吻了季云姝一下。
“好吧好吧,那我以后多叫叫你。”季云姝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垫在下巴下面,歪着头看他,“裴大哥,裴大哥,裴大哥。”
季云姝连着喊了三声,忽然凑过去在裴聿风下巴上亲了一下:“花卷就是只猫。”
“我知道。”
“知道你还吃醋!”
“……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季云姝偷笑,翻身靠着裴聿风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