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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第75章

瑰夏 · 穿越小说 · 506 KB · 2026-08-20 21:47:48

第75章

  从邮局来回的路上, 季云姝沉默着,她一直在想叶子锋说的那些话。

  李舒把妞妞和念念安顿在垫子上玩,过来给季云姝倒了杯热水, 看她坐在窗边发呆,忍不住问:“怎么啦,邮局那边人多?排了很久的队?”

  “没有。”季云姝接过水杯,暖着手心,心不在焉地答, “李姐,我碰到叶子锋了。”

  李舒一听这名字,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皱起来:“你碰上他了?他没为难你吧?”

  季云姝:“说了些恶心人的话。”

  “他跟你说什么了?”李舒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那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别往心里去……”

  “我才不会,他是什么东西我还能不清楚吗?”季云姝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就是他说了一些话,让我觉得奇怪。”

  “什么话?”

  季云姝把水杯搁在桌上,抬起头来看着李舒:“他说裴大哥在任务里临时调整了作战策略——这件事除了林团长和参与任务的人,还有部队上面几个领导,应该不会有别的人知道吧!”

  李舒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他都不跟小裴一个团……”

  “对啊。”季云姝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一下的, “他跟裴大哥关系不好,平时见了面都不打招呼。这次任务涉及机密,林团长不可能到处说,参与任务的人也不可能往外传。那叶子锋是怎么知道的?”

  李舒也反应过来了,家属的保密学习一向严肃。李舒的脸色沉了沉:“你是说……”

  “我很怕我想多。”季云姝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奇怪, 咱们家属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林团长提到他和裴聿风的任务也不会说太多的细节。这是保密工作,就算是家属也只能笼统带过,所以季云姝知道的都是林团长总结的内容,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不能多问。

  李舒坐在她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想了半天:“叶子锋那个人吧,他就是嘴碎,整天东打听西打听的,而且方政委又是他老丈人,说不定是从方政委那里听来的呢……”

  “也许吧。”季云姝应了一声,没再往下说。可她心里那粒怀疑的种子已经落了下去。

  一但有了怀疑的苗头,季云姝就越发觉得叶子锋这个人可疑。从那天起,季云姝也就开始留意起叶子锋的消息来。

  其实不用她刻意打听,叶子锋这段时间在大院里的动静几乎每天都会传到她耳朵里。裴聿风失踪的消息传开以后,叶子锋似乎终于不用再伪装自己,走路的姿势都比以前挺了三分。以前他见了那些根裴聿风交好都干部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去,现在开始背着手在院子里遛弯了,见到人就打招呼,声音洪亮得像广播,还经常对着裴聿风二团的那些干部炫耀。

  李舒每天来的时候都要念叨几句。

  “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李舒一边择豆角一边说,手里的动作不快,但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叶子锋那小子,上午在食堂吃饭,人家几个战士坐一桌在说训练的事,他走过去一拍桌子,说什么‘以后训练归我管了,你们有什么意见直接跟我提’。那几个小战士脸都绿了,人家明明在聊自己的事,他凑什么热闹?”

  季云姝没说话,把念念放到小床上让她自己翻着玩。

  李舒把择好的豆角丢进盆里,又说:“还有前几天,黄拍妹跟我说叶子锋跑到师部去了,说要申请接替小裴的位置。你说他脸皮怎么这么厚?他那点本事谁不知道?比小裴同志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品格更是没法比?现在小裴才失踪几天,他就急不可耐了。”

  柳爱敏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消息。她性子比李舒软一些,说话没李舒那么冲,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差不多。

  “季同志,你是不晓得,这两天叶子锋在院子里跟谁说话都仰着下巴。前天我抱着我家阿花在门口晒太阳,他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什么‘小柳啊,你们家老刘那个岗位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你就不着急?’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回去一琢磨,他这是想插手人事调动呢。”柳爱敏实在无语,“我家明哲成为副营长也没多久,我还指望他稳扎稳打慢慢来呢,他这话什么意思?他是方政委女婿,我和明哲都是老实本分人,可不敢跟他扯上关系。”

  季云姝抱着生生,轻轻拍着他的背,听柳爱敏说完,只问了句:“方雪最近怎么样?”

  柳爱敏压低了声音:“方雪倒是不怎么出来,我听说她怀上了,在家里养胎。叶子锋对她倒是体贴,天天变着法子给她弄好吃的。但你说这人吧,对自己媳妇好是一回事,在外头耀武扬威又是一回事。他现在仗着自己是方政委的女婿,谁都不放在眼里。”

  李舒在旁边接了一句:“以前小裴在的时候他还知道收敛,毕竟小裴的军功摆在那儿,他又比不过。现在小裴这一出事,头顶上没人压着他了,他那尾巴翘得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季云姝静静地听着,她还在想叶子锋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他只是道听途说,为什么说得那么笃定?如果他只是碰巧听说,为什么要特意在她面前说出来?他是想炫耀自己消息灵通,还是想证明什么?

  季云姝低下头,看着生生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羽毛。她摸了摸他的小脸,轻声说:“妈妈等你爸爸回来。”

  裴聿风失踪的第十一天。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海面上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像是随时要下雨。季云姝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坐在客厅里给念念缝一条裤子,膝盖那块磨破了,她拆了条旧手帕裁了块布补上去。

  李舒和柳爱敏也在,三个人各坐一个角落,一个纳鞋底一个补衣服一个择菜,屋里安安静静的。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喊了一声“季同志在家吗”,声音又高又亮,带着一种故意拉长的调子。

  李舒一听这声就站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门被推开了。叶子锋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干部服,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堆着笑。但他那笑飘在表面,底下压着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季同志,忙着呢?”叶子锋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念念和生生还好吧?这么小的孩子,没爸爸在身边……”

  叶子锋说到“没爸爸”三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李舒的脸一下子沉了:“叶子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叶子锋摊了摊手,笑得越发灿烂,“就是关心关心嘛。咱们大院的家属,互相照应不是很正常的事?季同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怪不容易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现在职务上来了,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柳爱敏在旁边攥紧了手里的鞋底,也反驳着:“人家季同志的事情与你何干?”

  季云姝放下手里的针线,慢慢站了起来。她看着门口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心里那粒种子在这一刻忽然撑开了壳,长出根须来,牢牢地抓住她的五脏六腑。

  “叶同志。”季云姝的声音很平静,“你职务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爱人都事吧。”

  叶子锋脸上的笑滞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季同志别这么见外嘛,我就是……”

  “叶子锋!”

  熟悉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又沉又稳,像一块石头从高处砸进水面,把满院的闷热一下子震碎了。

  叶子锋猛地回过头去。站在院门口的那个人逆着光,身形颀长,肩背挺得笔直。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从左边眉骨斜斜地划到眼角附近,皮肉翻着,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衬得他的脸比平时白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非常明亮,直视着叶子锋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裴聿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被海水泡过又晒干又泡湿、皱巴巴脏兮兮的军装,头发也还是湿的,身上全是泥和细碎的伤口。他的目光越过叶子锋,落在屋里那个刚刚站起来的人身上。

  季云姝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聿风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泥印,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泛着青色,嘴唇干裂起了一层薄皮。他瘦了,颧骨比记忆中更突出,眼窝也更凹陷,季云姝的眼睛根本无法从他脸上的伤口上移开。

  裴聿风抬脚跨进院子,走到叶子锋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臂。

  “叶团长,”裴聿风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力道,“你在我的家属面前说这些,是觉得我回不来了?”

  叶子锋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嘴张了好几下,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你……你怎么还能回来?你不是被浪……”

  “被浪卷走了,对吧?”裴聿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弯度里没有半点笑意,“看来你很希望我回不来。”

  “我没有——”叶子锋的嗓子尖了一下,又赶紧压下来,“裴聿风你别血口喷人!你失踪这么多天回来了就好好养伤,别在这儿乱咬人!”

  裴聿风没有理会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那油纸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但里面裹着的东西完好无损——他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一部分内容,“这些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想要我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吗?”

  叶子锋在看到油纸包内容的时候表情一瞬间就变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他的脸色从白变成青,嘴唇开始哆嗦:“你胡说!你这是污蔑!裴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司令已经看过了。”裴聿风打断他,“原件今天上午交到了他的办公室,是不是真的以后就知道了。”

  裴聿风顿了顿,“至于你,陆司令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叶子锋往后退了一步,嘴唇还在拼命地动着,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想辩解,想大喊,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所有的词都挤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他的肩膀开始抖,两条腿肉眼可见地打着颤,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然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四名穿着军装的干部同志快步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了叶子锋身后,“叶子.□□,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说。

  叶子锋猛地回过头,嗓子里终于挤出一声尖利的声音:“我没有!是他污蔑我!我要见方政委!让我见方政委!”

  四名干部没有理他,其中两人一人扣住他一边胳膊。叶子锋挣扎了两下,又抬头看见裴聿风那张沉静的脸,裴聿风的眼睛里有着毫不避让的光,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塌了一下,被两个战士架着拖了出去。

  叶子锋还在不停叫着要见方政委,但四名押解他的干部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很快,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舒和柳爱敏站在屋里,两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面面相觑又一起看向门口。

  季云姝还站在原地。她手里攥着那件补了一半的裤子,针还别在布料上。她从裴聿风走进院子到现在,一个字没说出来。

  裴聿风转过身。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槛前,站在那道光与暗的分界线上,低头看着季云姝,想要捧起季云姝的脸颊。

  “我回来了。”裴聿风说。

  季云姝的嘴唇动了动,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一下子就铺了满脸。她把手里的裤子往旁边一扔,两步跨到门口,举起拳头就朝他胸口砸过去。

  季云姝这次砸得很重,砰的一声闷响,但她尤觉得不够。

  她又砸了一下。

  “你骗我!”季云姝哭着喊,嗓子一下子就哑了,“你说十来天就回来!你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你知不知道念念天天往门口看!你知不知道生生把馒头掰碎了等你回来吃!”

  季云姝的拳头砸在他胸口上,一下比一下重。裴聿风站在原地没躲,任她打着。他的目光软下来,落在她满脸的泪上,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季云姝的拳头停住了。她这才看清他脸上那道伤口,从眉毛劈到眼角,皮肉翻开的边缘还在往外渗血珠,衬得他整张脸都灰白灰白的。他的嘴唇也是干裂的,起了好几层皮,有几处已经裂出了血口子。

  她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她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只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那件皱巴巴的军装上,放声大哭。

  裴聿风抬起手,轻轻环住她。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感受到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

  “对不起,”裴聿风又说了一遍,“让你担心了。”

  屋里念念被哭声吵醒了,哇地一声也哭起来。生生跟着醒了,没哭,但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歪着小脑袋往门口的方向看。

  李舒赶紧过去抱念念,哄了两声一抬头,看见站在门槛上的裴聿风把季云姝整个圈在怀里,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投在地上,黑黑的一团,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柳爱敏在旁边站着,眼泪也下来了,用手背抹了又抹。

  李舒抱着念念哄了好一会儿,念念才止住了哭,小脸埋在李舒肩窝里,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柳爱敏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又偷偷看了一眼门口那两道叠在一起的身影,终于回过神来。

  “李舒姐,咱们……咱们先回去吧?”柳爱敏拽了拽李舒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

  李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又转头看了看门口。裴聿风还圈着季云姝没松开,两个人的额头几乎抵在一起,谁也不说话。李舒把念念轻轻放在垫子上,弯下腰摸摸她的小脑袋:“念念乖,我明天再来看你。”

  念念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扭头去看门口,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小嘴咧开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奶牙。

  李舒和柳爱敏轻手轻脚地绕开门口那两个人,从院门溜了出去。柳爱敏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季云姝的手攥着裴聿风胸前的衣襟上,脸上又惊又喜,但满脸泪痕。

  院门轻轻合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念念在垫子上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还有生生靠在床头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

  季云姝从裴聿风怀里退出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泪痕在脸颊上干了又湿,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她也不管了,伸手就去拽裴聿风的胳膊,“你过来,跟我说这一个多月到底怎么回事。”

  裴聿风被她拽着往屋里走,他经过垫子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念念,念念立刻伸出两只手朝他够,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爸、爸”。裴聿风弯下腰想抱她,季云姝一把把他拽直了。

  “你先别碰孩子。”季云姝的声音还有鼻音,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你这一身海水泡了多少天了?脏成什么样了?”

  裴聿风被她拽到浴室门口才停下来。季云姝推开门,把裴聿风往里一搡。

  “洗。”季云姝不容拒绝地说。

  裴聿风站在浴盆边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脸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极细的血丝,眉毛上结了痂的血块黑红黑红的,衬得他整个人有些狼狈。但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笑意,像是在试探,“我先说还是先洗?”

  “先洗。”季云姝板着脸,但鼻头还红着,“你这一身脏得要命,还去抱孩子,你诚心让我不痛快是吧,洗完再说。衣服放门口,我给你拿换的。”

  季云姝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转身去柜子里翻裴聿风的衣服。翻到一半听见身后浴室哗啦响了一下,然后是水倒进浴盆的动静。她手顿了顿,把一套干净的军装和一条毛巾叠好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

  “衣服放门口了。”季云姝冲里面喊了一声。

  “好。”裴聿风回答她。

  季云姝回到卧室里,把两个孩子都抱到客厅的垫子上,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布老虎玩。念念抱着布老虎啃耳朵,生生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手捧着布老虎的肚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浴室的方向。

  季云姝把药箱从柜子顶上拿下来。药箱是裴聿风之前准备的,里头碘酒、纱布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常用药塞得满满当当。季云姝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纱布剪成合适的大小,棉球拆开放在干净的纸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拉开,裴聿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条军裤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肩膀和胸前的旧伤疤,消失在裤腰边上。他脸上那道伤口被热水冲过之后,边缘的干痂泡软了脱落了一些,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看着比刚才还吓人。

  裴聿风的上半身瞧着没什么特别大的伤口,但后背似乎被重物击打或是撞击过,好些地方都呈现出青紫的痕迹。

  季云姝抬头看着他,倒吸了一口气。

  “坐下。”季云姝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裴聿风乖乖坐下了。他身上还有很多别的小伤口,胳膊肘有一大片擦伤,手背上也全是细碎的划痕,腿上更是惨不忍睹,大大小小的口子少说十几道。但他没出声,就那么坐着,任由季云姝把他肩膀上的一小块翘起来的干痂轻轻揭掉。

  季云姝拿棉球蘸了碘酒,在他眉骨的伤口上慢慢涂。碘酒刺上去的时候裴聿风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是很疼,但他没躲,只是垂下眼看着季云姝近在咫尺的脸。

  “现在可以说了。”季云姝的手没停,“说吧,这一个多月你到底去哪了?”

  裴聿风沉默了片刻:“那天我被浪卷下去以后,头和后背都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昏过去。”

  裴聿风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我拼了命往上浮,浮上来的时候船已经看不见了,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海水。我在水里漂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一点影子,就拼命往那个方向游。”

  季云姝的棉签停在他眼尾的位置,轻轻按着。她的手指在听见裴聿风情况的时候就忍不住地都,但她咬了咬牙,压住了。

  “那是个小岛。岛上只住着一户渔民,老两口,很少上岸,岛上连个电台都没有。他们在岸边看见我,把我拖上去了。我身上全是伤,又发了两天高烧,等烧退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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