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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 第82章

瑰夏 · 穿越小说 · 506 KB · 2026-08-20 21:47:48

第82章

  何母被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着请出门, 她的腿已经软了,膝盖打着弯,整个人往下坠, 全靠那两名战士撑着才没瘫在地上。

  她扭过头拼命朝何建军喊:“儿子!你救我啊!你去找你领导!妈什么都没干,妈就是收了弟弟几笔钱,他说他在渝城赚了大钱,给姐姐寄点花销怎么了?我哪儿知道他的钱来路有问题啊!儿子!你听见没有!”

  何建军站在原地,脸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他想冲上去把人拦下来,可那两名穿军装的干部一左一右挡在门口,目光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

  何建军往前的步子迈了半步又退回来, 嗓子眼发干,声音嘶哑地问了句:“干部同志,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妈她一个家庭妇女,什么都不懂……”

  为首的干部转过头来看着何建军,目光没什么温度,但语气还算客气:“何建军同志,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阶段,我们只是请刘长花同志回去协助审查。至于她跟刘长贵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涉及违法行为, 组织上会查清楚的。你先在家等通知,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会再来找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定罪也没有安抚,只是把何建军那点想求情的念头堵了回去。

  何建军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干部已经转过身,示意两名战士把何母带走了。何母的哭声从院子里一路拖出去, 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隔壁邻居家的灯亮了一盏,有人探出半张脸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院门合上了。脚步声渐渐远了,何母的哭喊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何建军站在客厅中央,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歪。他盯着那扇合上的院门看了很久,拳头攥的很紧,脸上一片灰白之色。

  孟梨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凉了半截,知道何家是不能再呆了。

  何母都被带走了,何建军又是个妈宝男,将来肯定会出事,趁着现在何建军还没被处罚,她得赶紧跟何建军离婚。这个年代要是成分上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到偏远边疆乡村去下放的,她绝对不能去!

  孟梨一句话没再说,她走进卧室,把门从里面锁上,开始清点自己的嫁妆和存折。

  清点着清点着,孟梨痛苦起来!她的存折上怎么没有多少钱了!她从孟家带走的五千多块钱呢???她偷偷藏起来的黄金呢???这些年孟家给她的钱她花的差不多了,孟家以前有钱的时候,每个月都会给孟梨一两百块的零花钱。

  孟家之前家大业大,孟梨在孟家的时候没吃过什么苦,可有钱又有什么用,买贵一点的东西都要票,孟家又那么多人,每次都是孟崇文和孟云珍不需要了那些大件的票或者副食票才能落到她头上,她想一年换一块手表都做不到,怎么能算是过得好?

  不过好在孟广泽和王婉如对她还挺大方,结婚又另给了两千块和一套翡翠,还有她之前从孟崇文小金库偷走的黄金。可惜这个年代黄金只能随身携带,她拿不了太多,不然孟崇文藏起来的那些黄金都应该是她的!也真是可惜了那些举报被收缴的黄金,她得不到,孟家也别想留着!

  黄金可是最值钱的硬通货,等到改革开放以后百废待兴,她还指望着这些黄金变现在首都和沪城多买几套房子呢!

  但现在她的黄金呢?她不是没有告诉任何人,一直锁在她的箱子里吗?

  孟梨发了疯似的寻找,这些年她的开销一直很大,何建军有时候短缺了也会从她的账上支出,她想着将来何建军能挣大钱,这点钱都算是投资了,就放心给他用了。更何况何建军总能弄到更多票,她想买衣服、买大件都比在孟家轻松很多,但是她的钱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有了!

  孟梨拎着那张存折冲出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她把存折劈头盖脸砸在何建军面前的茶几上,“啪”的一声响,几页纸散开了,露出上面一串串被划走的数字。

  “何建军,你给我解释清楚!”孟梨的手指着存折上那些支出条目,指尖都在发抖,“我存折上五千多块钱哪去了?我结婚的时候带过来的翡翠和黄金呢?我锁在箱子里的那些金子呢?!”

  何建军坐在沙发上,先是被她突然冲出来的架势惊了一下,但很快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不耐烦。他瞟了一眼那几张存折,随手拨了一下,像拨一堆废纸:“钱?花了。你吃我的住我的,拿点钱出来贴补家用怎么了?”

  “贴补家用?!”孟梨的声音尖得像划破了空气,“我账上少了整整五千块!五千块!你跟我说贴补家用?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告诉我贴补什么家用能用掉五千块?!”

  何建军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甚至浮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那是咱们夫妻共同的钱,我用了就是用了。你别跟我在这儿算账,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你家陪嫁的那点东西算什么?我在外面打点关系不要钱?我升职不要钱?你以为你住这个大院、穿这么好的料子、用那些紧俏的票,是靠你那张脸换来的?还不是靠我在外头跑关系送出去的礼?”

  “你——”孟梨气得浑身发抖,“你打点关系用的全是我的钱?那些票是我从孟家带过来的,那些关系是我爸的关系,你凭什么——”

  “你爸?”何建军冷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爸现在在哪儿?还认你吗?我当初说我要打点关系,是你自己捧着钱给我,为此还跟季海国那个老头子决裂了,这不是你自己亲手给我的吗?现在看到我妈被带走了,你后悔了?后悔了也没用,钱早就花了。”

  孟梨被他戳到痛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牙没让泪掉下来,声音又急又狠:“我不管!你把那些钱还给我!那是我的嫁妆!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钱!”

  “还你?”何建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真的笑了出来,“我上哪儿找五千块去?钱早就花完了。你那些翡翠和黄金——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藏在哪儿?你嫁进来头一年我就翻出来了,该卖的卖、该送人的送人,你以为还能留到现在?”

  孟梨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她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透。那些金子她小心翼翼地藏在箱底,用三层布裹着,谁都没告诉过。她以为那是她最后的退路——等将来改革开放了,那些金子就是她翻身的本钱。可现在何建军轻飘飘一句“该卖的卖、该送人的送人”,就把她全部的指望都砸碎了。

  “何建军!”孟梨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指甲朝着他脸上就挠,“你还我金子!你赔我!那是我的!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何建军被她挠了一把,脸上立刻浮起三道血印子。他“嘶”了一声,反手一巴掌就把孟梨扇得趔趄了两步。

  孟梨没站稳撞在墙上,膝盖磕在桌角上疼得她倒抽气,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抄起旁边桌上的瓷碗就朝何建军砸了过去——碗没砸中,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这个疯子!”何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印子,火也上来了,冲上去一脚踹在她腰上,孟梨跌坐在地上,顺手抓住旁边的扫帚就朝他的小腿扫过去。扫帚把打在何建军腿骨上闷响了一声,何建军吃痛弯腰,孟梨趁机爬起来又去挠他的脸。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客厅中央一直打到茶几旁边,茶几上的杯子茶壶全被扫到了地上,碎瓷片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何建军揪着孟梨的头发把她往地上一摁,孟梨屈膝顶在他肚子上把他顶得往后一退,两个人喘着粗气红着眼瞪着对方,像两只困在笼子里互相撕咬的野兽。

  动静太大了。隔壁邻居先是听见碎瓷片的声音,后来又听见孟梨尖利的喊叫和何建军粗重的喘气声,连忙跑出来拍门:“小何同志!小何同志你们怎么了?开门!再不开门我叫家属委员会了!”

  何建军的拳头攥在半空,低着头喘气。孟梨躺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膝盖上的伤口在地上蹭破了皮,血混着灰粘在裤子上。她看着何建军那双攥紧的拳头,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却还在笑:“你打吧。你打死我算了。反正钱也没了,金子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你打死我,咱俩一块儿完蛋。”

  何建军被她那笑弄得心里发毛,拳头攥了半天,最后重重砸在旁边的墙上,砸得指节破了皮渗出血来。

  门被拍得砰砰响。外面邻居已经在喊:“再不开门我喊保卫处了!”

  何建军喘着粗气,松开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印子,转身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好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见满地碎瓷片和坐在碎瓷片中间满脸是血的孟梨,都吓了一跳。

  “没事,”何建军挡在门口,强撑着镇定,让邻居看着正常点,“夫妻吵架,碗摔了几个,没事。”

  可谁都看得出来有事。满地的碎瓷片,墙上蹭的血印子,孟梨衣服上的脚印——这哪是普通的夫妻吵架?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则悄悄退出去报了家属委员会。

  何建军也不想再在家里呆。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的看起来像样了点,立刻出了门。

  他真是被气糊涂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妈,得先把他妈救出来,孟梨那个疯婆子什么时候整不要紧,重要的是他妈!

  何建军连夜去找他的领导。领导住在家属区另一头,何建军敲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门开了,领导家的勤务兵探出头来,认出是他,表情有些为难:“何团长,首长他……他睡了。”

  “我有急事,”何建军的声音又哑又急,“麻烦你跟首长说一声,我妈被保卫部带走了,我舅舅那边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勤务兵还没答话,屋里传来领导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太真切,但那意思很清楚:“让他先回去,组织上会按程序办。这个节骨眼上,避嫌要紧。”

  勤务兵冲何建军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何建军站在门口,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熄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说不出话,也咽不下去。他想起当初领导器重他的时候说过的话——“小何啊,你是个有头脑的,该断则断,千万别让什么事拖了你的后腿。”

  何建军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当你有用的时候,领导看你是块材料;当你身上沾了麻烦,领导看你就是块烫手的山芋。什么栽培什么赏识,都抵不过一句“避嫌要紧”。

  何建军在领导家门口站了不知多久,才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回走。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

  第二天一早,家属委员会就来了人。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个做记录一个问话,何建军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血印子结了痂,像几条歪歪扭扭的红蜈蚣。孟梨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膝盖上缠着纱布,嘴角还肿着,低着头不说话。

  问话的结果很快就报上去了。何建军和孟梨因为家庭矛盾严重、扰乱邻里秩序,双双被通报批评。通报贴在食堂外面的布告栏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

  何建军站在布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脸色铁青,转身就走。孟梨也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反而笑了——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与此同时,何母被带走的消息也传遍了大院。季云姝是吃早饭的时候听何秋霞说的,何秋霞从隔壁借酱油回来,放下酱油瓶就叹了口气:“刘长花被带走了,说是她弟弟那边出了事,通敌,她弟妹一家已经跑出国了。”

  季云姝端着粥碗愣了一下:“何建军的妈?”

  “还能是谁。”何秋霞摇了摇头,“这家人……”

  季云姝没再问,低头喝粥。何秋霞也没再说,转身去给念念喂饭了。这件事跟她们家没有关系,她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

  但到了下午,大院里又传了新的消息——昨天夜里何建军和孟梨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邻居报了家属委员会,两个人被通报批评了。

  季云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生生擦手,生生刚蹲在地上研究完蚂蚁,小手脏兮兮的。她拿着毛巾一点点把指缝里的泥擦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何秋霞在旁边择菜,菜叶在手里揪了好几下才放进盆里。她嘴上没说什么,但季云姝看见她揪菜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到了傍晚,院门被人敲响了。

  季云姝去开门,门外站着孟梨。她披头散发的,左边的颧骨上一片青紫,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痂还没干透。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领口被扯歪了,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已经完全没有了精神气。

  看见季云姝开门,孟梨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飘过季云姝的肩膀往院子里看。

  “我来找妈。”孟梨的声音非常低,看到季云姝直接撞着她的肩膀闯进院子。

  季云姝侧身避过,但没有多说什么。孟梨低着头走进院子,何秋霞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盆没洗完的菜。她看见孟梨那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盆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在鞋面上。

  “妈,”孟梨站在院子中间,声音发颤,“我要跟何建军离婚。他打我,你看——他把我打成这样了——”

  孟梨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掐痕。何秋霞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嘴唇抿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几圈,最后变成了低低的一句:“你想离就离吧。妈……管不了你的事了。”

  孟梨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何秋霞会是这个反应。她往前迈了一步:“妈,我不是来找你管我。我是来找你跟爸帮我——何建军他不肯离婚,他不签字,我就离不了婚,我这次是真的要离婚,让我爸去叫他谈话,他这么怕我爸,他一定会离——”

  何秋霞把菜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抬起眼看着孟梨。她的目光里有疲惫,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磨平了的无可奈何。

  “梨子,你爸现在还在部队上,虽然快退了但还没退。你让他去给何建军施压,何建军要是反咬一口说你爸干涉军务、以权谋私,你爸这辈子就完了。”何秋霞叹息一声,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上次你爸替你去警告何建军,你回来怎么说的你忘了?你说谁让他多管闲事的,那是你们俩的事。现在你又来找他去管,你让妈怎么开口?”

  孟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我那时候是……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我……”

  “你那时候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何秋霞叹了口气,“可你爸已经不想再管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了。不是他不心疼你,是他怕了,他怕管了之后你又回头怪他。”

  孟梨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葡萄藤底下的季海国。季海国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葡萄藤上新发的嫩叶上,没有看她。

  “爸,”孟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帮帮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可我真的跟他过不下去了,他打我,他还让他表弟来……”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季海国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脸上皱纹很深,那双眼睛在黄昏的光里泛着一种浑浊的疲惫。

  “梨子,”季海国的声音很低沉,“你是我女儿,这句话什么时候都算数。但你跟你男人的事,我不能再掺和了。你要是真想离婚,走正常程序,该上法院上法院,该找组织找组织。我帮不了你别的。”

  孟梨的眼泪越掉越多,她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攥着衣角,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忽然转过脸来盯着季云姝,眼神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怨毒。

  “你们就只对季云姝好。”孟梨的声音里带着尖利,“她是你们从小带大的,我不是。她回来了你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回来了你们就把我往门外推。我才是你们的亲女儿!她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凭什么只对她好?”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风把葡萄藤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何秋霞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绞紧了。

  季云姝站在台阶上看着孟梨,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满脸是伤、头发散乱、站在院子里哭喊着质问的人。她觉得她有一点可怜,但又不止是可怜。

  “孟梨,”季云姝终于开口,虽然说出的是质问的话语,但语气里满是怜悯,“你扪心自问,妈和爸有没有对你好过?你刚回来的时候,妈每次都把你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都,把你穿过的每一件衣服都收拾好叠好放在你房间里,爸托人去给你找最体面的工作,我都没舍得让爸妈托关系给我找工作。孟家父母把你从小养大,他们给你的东西只会比给我的更多……他们不够对你好吗?”

  孟梨的嘴张了张,没有反驳,因为她根本反驳不了。

  “是你把他们往外推的。”季云姝说,“你当着爸的面嫌弃他多管闲事,还纵容何建军他们逼爸退休;你在姥姥病重的时候说那些话把她气进医院;你写信举报我偷孩子——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做的?你现在怪他们不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帮过他们什么?”

  孟梨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嘴唇在抖,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想反驳,想说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可说出口的每一个理由好像都站不住脚,都在季云姝那几句平平的话面前碎成了渣。

  何秋霞终于开口了,声音又轻又哑:“梨子,你走吧。你想离婚妈不拦你,但是爸和妈不会再管你和何建军的事情了。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来质问我跟你爸为什么不帮你——你先回去想想你自己做过的事。”

  孟梨站了很久,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扑在脸上,眼泪和血痂混在一起,脸上又脏又乱。她终于动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推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何秋霞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泪也下来了。季海国从葡萄藤底下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季云姝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念念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眨着大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谁哭了?”

  季云姝走过去把念念抱起来,又搂住靠过来的生生,把两个孩子一起圈在怀里。她低头亲了亲念念的额头,又亲了亲生生的脸颊。

  “没事,”季云姝说,“风大,把沙子吹进姥姥的眼睛里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跟生生玩去了。季云姝坐在沙发上,透过窗户看着大院里的树枝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

  季云姝没有替孟梨难过,更不会替她惋惜。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有些人,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依然补偿qwq。还有估计不到十章正文完结所以这段时间都会比较卡文,十二点半之前没更都会补偿谢谢大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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