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周三的体育课上, 许严书正在和陈森一起在篮球场打球。
虽然在这所学校里有着无形的等级制度，但社会援助生彼此之间还是能像正常同学一样相处的。
甚至能和有些家境不错的同学玩到一起。
也不是所有人都以家世背景来交朋友的。
许严书虽然不是社会援助生，但在一堆富二代里也只能算是普通家境了。
他是陈森的同桌，班里的倒数第一, 因此对于陈森这个年级第一是十分佩服的。
很想和对方做朋友, 只是陈森不是在学习的路上就是在兼职的路上。
许严书看着都替他心累, 也是好不容易才拉了对方一起打球放松一下。
但许严书没想到的是在他们打球的时候, 陆云危他们几个竟然朝这边过来了。
要知道体育老师可都还在不远处盯着的，陆云危这是完全没将老师放在眼里了。
许严书朝老师那边看了一眼, 就发现老师竟然直接走人了，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火气。
就算陆云危家再有钱有势，老师也不用怕他成这样吧？
这时, 陆云危已经走到了篮球场。
正好篮球滚落在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抬脚踩住了球。
五班正在打球的几个男生见状都停了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紧绷的寂静。
除了许严书以外, 他们几个都是社会援助生。
哪怕知道陆云危是来找陈森麻烦的，此时也是不敢出头的，甚至极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云危的目光落在陈森身上，唇角扯出有些嘲讽的弧度, 说：“没想到好学生也会打球啊，不如咱们比一场，怎么样？”
陈森还没开口，许严书已经看不过去似的鼓起勇气，陪笑着说：“陆少, 你们是篮球队的, 我们怎么能和你比，我们这就将场地让出来。”
说着，许严书已经拉着陈森想要离开了。
谁不知道陆云危在追求程惜。
现在程惜却似乎和陈森走得有些近, 陆云危能放过陈森才奇怪了。
但许严书的脚步刚动了一下，一个篮球就已经猛地朝他砸了过来。
陈森伸手拽了他一下，篮球才没有砸中他，而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许严书顿时脸色都白了。
陆云危的唇角却还带着笑。
陈森盯着陆云危，语气沉下，说：“好，我跟你比，只打一场。”
站在陆云危旁边的周毅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也太嚣张了，以为一场就能赢我们陆哥了？你没睡醒吧？”
陈森面色冷淡。
许严书却是欲言又止看了看陈森，很想说陈森并不是嚣张，只是真的打球打得挺烂的。
一场就能输得一败涂地让陆云危提不起兴趣继续打了。
毕竟，身为校篮球队精英成员的陆云危恐怕还是头一回面对陈森这样的对手。
一个仅仅是字面意义会打球的对手，颇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
学生会的会长办公室里。
许栗冲进来说：“不好了，陆云危和陈森打起来了！”
文佳坐在桌前的椅子里，听了这话，一脸淡定地将笔记本屏幕上的现场直播转给许栗看：“打篮球算什么打起来？”
听起来语气似乎还有点失望。
许栗看着球场上正在打球的陈森，先是愣了下，陈森穿球衣打球竟然也这么帅，就是这球好像打得有些拉垮。
许栗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夸大其词的八卦，要说消息灵通还是文佳，连现场直播都整上了。
程惜也在看着直播，手里还端着咖啡。
这两人都在这里悠闲看戏。
许栗默了默，怎么就她像个二百五一样真担心陈森那张脸被打到啊。
可是也没办法，陈森是拒绝了她得罪了她，但陈森那张脸没罪啊，她完全不忍心看到那张脸有丝毫伤口。
所以，许栗凑过去看直播的“篮球赛”时，是真的满脸揪心。
这要是一个篮球砸陈森脸上了给毁容怎么办？
就在这时，程惜看了看许栗，好笑地说：“这么关心的话，就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许栗一愣：“你要去？”
文佳也看向程惜。
程惜当然也知道她俩惊讶什么。
原主表面在学校里虽然是温柔优雅的校花人设，但实际上其实挺冷心薄情的。
对看热闹兴趣不大，对帮助陈森自然更不会有兴趣。
就连会答应帮许栗出头去整陈森也只是因为护短，在意许栗这个朋友而已。
程惜放下手里的咖啡，面色淡定：“我们学生会不就是管这个的？”
陆云危这不就是摆明了欺负社会援助生去了。
学校里其实是有反校园霸凌规定的。
只不过规定是在那里，也得看有没有人真敢动用规定去得罪陆云危。
文佳微微挑眉，不说话了。
许栗则是一愣，见程惜竟然真的起身朝外走了，忙跟了过去。
“你过去的话……要帮哪边啊？”许栗纠结地问。
按照学生会的立场的话那肯定是站在同阶级的陆云危这边的。
学生会又不是什么帮助社会援助生的善心组织，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精英二代，自然是利益至上。
不过，听见她这么问的时候，程惜却停下了脚步，看向许栗。
许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程惜说：“你跑过来说那些话不是希望我帮陈森吗，你知道我是一定要赢下赌约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让陈森感激我的机会。”
“……”
被看穿以后，许栗只好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是有点后悔。”
程惜看着她。
相比起程惜和文佳来，许栗的确是三个人里面最没有心机，只凭当下的心情做事的类型。
当时情绪上头想要教训陈森是真的，现在真看到陈森一步步踏入精心编织的罗网就又有些……心里不太舒服。
“我从小到大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所以被陈森拒绝才会一时接受不了，但看到陈森真被陆云危欺负的话，就又有些……”
许栗说着顿了下。
程惜说：“你心软了？”
许栗迟疑了下，点点头，还以为程惜和自己有了共鸣。
谁知道程惜语气温柔却又很是凉薄地告诉她：“心软对我们来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既然已经做了，当然就要做到底，还必须要赢得漂亮，刷新别人对你的印象，不然圈子里提起你可都会是被穷学生拒绝的那个许栗。”
许栗愣住。
“……”
没有这样扎心的啊。
但既然阻止不了程惜了，许栗也没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陈森自己不要上程惜的当吧，不然被骗得很惨的话，也只能怪他自己定力不够了。
*
许栗见说不动程惜，便加快了赶往篮球场的步伐，生怕去晚了陈森那张脸就毁了。
程惜也能理解，毕竟许栗就是一个十分颜控的天真大小姐。
在程惜走到篮球场这边的时候，这场篮球比赛已经结束了。
毫无悬念的是，陈森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陈森是学霸没错，但不是超人，能在四处兼职的情况下维持年级第一已经很辛苦了。
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打篮球打到能赢过陆云危的地步。
但陈森的表情并没有输了的狼狈，可以说没什么表情，输赢对他来说无所谓似的。
这当然会让陆云危赢了也不会有什么高兴的感觉，看着陈森那副神情，反而更窝火了。
是啊，赢了陈森这样的穷鬼有什么可开心的，程惜要追的人也是陈森，而不是陆云危。
哪怕这只是一个赌约，追他是假的，陆云危也还是觉得陈森连靠近程惜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程惜要赢赌约的话竟然还要和陈森交往，陈森算什么东西？
陆少爷发脾气的时候是不会顾及什么的，除了在程惜面前例外，别人向来也是只能忍着的。
所以陆云危手里的篮球并没有投向篮筐，反而砸向了陈森。
陆云危是玩儿篮球的高手，他这样的全力一击，陈森哪怕反应快，也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被这一球的冲击力给砸得摔在了地上。
陈森左手撑在了地上才稳住身形，没有整个人都摔下去。
见状，陆云危的唇角这才勾了勾：“你也长点儿记性，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陆云危恶意欺凌同学，扣十分加广播通报。”
陆云危当然听得出来这是谁的声音，转头看向程惜的时候，唇角的笑意就凝固了。
程惜竟然真为了一个社会援助生罚他？
许栗顶着压力拿出小本本将程惜给出的处罚记下来，还庆幸着陈森伤的只是手而不是脸，那她就安心了。
篮球场顿时都安静下来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但陆云危竟然生生憋住了怒火，只是紧盯着程惜，怒火里还带着些受伤。
程惜怎么能这样对他？
程惜却并没有去看陆云危，只是将陈森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直接带着他往医务室去了。
许栗看了看陆云危的脸色也赶紧闪人。
见陆云危脸色难看，仿佛一个快要爆炸却又忍着还没爆发的火.药桶，傅临星笑着说：“陆少搞砸了啊，陈森一看就是硬骨头，这样吓吓他怎么可能让他主动远离程惜？”
这不反倒成了助攻将陈森给送到程惜跟前去了。
“你闭嘴！”周毅瞪了煽风点火的傅临星一眼，好心地替陆云危出主意，“我都打听好了，陈森晚上就在一家大排档兼职，咱们到那儿找他去，程惜还能知道吗？”
对付这种穷鬼最重要的当然是用他在意的拿捏他了，他缺钱那肯定在乎这份兼职啊。
陆云危眸光动了动，但脸色已经很好哄地好转一些了。
*
在到了医务室以后，校医都很惊讶地说：“同学你的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也太不小心了。”
校医拿了生理盐水要先给陈森将掌心的伤口冲洗干净。
但刚冲了一会儿，就又有学生过来了，校医就拉上帘子让程惜帮他冲洗一下。
陈森的伤看着虽然疼，但也只是皮肉伤，校医自然是先看顾外头那个已经不知道什么原因快要晕过去的同学。
陈森的左手已经被粗糙的地面给磨破了一层表皮。
血丝渗透出来，红肿了一片，还混杂着地面的灰尘颗粒。
程惜帮他冲洗时，陈森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
程惜都不禁对这份忍耐力感到佩服了，但也知道必然是吃过更痛的苦才会这样能忍。
在冲洗干净以后，陈森就收回了手，已经打算要离开医务室了。
却见程惜惊讶地看着他：“你去哪儿，还没包扎呢。”
陈森薄唇微微动了下，想说什么，但看着程惜已经拿着无菌透气的白纱布过来了，只好在单人床上坐下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陈森没想到这点伤居然也是需要包扎的，目光落在正给他包扎手掌伤口的程惜身上，眸色有些幽深。
程惜的动作很轻，并没有弄疼他，在将纱布盖住伤口以后，用医用胶带小心固定好。
陈森一直看着她。
陈森以往受伤时都是避开奶奶养好伤再回家里去，自己处理伤口自然也不会过于细致的。
所以，对他而言，受伤是隐秘的不能被人发现的。
奶奶看见会担心，在学校里被同学看见他带着伤去学校的话也会用异样甚至惧怕的目光看他。
陈森目光定定地看着在给他温柔处理伤口的程惜。
但很奇怪，程惜见过他住在什么样的破旧地方，也见过他的赌鬼父亲找他要钱，现在也看见了他受伤。
程惜却一次都没有用异样的厌恶的或是疏远的目光看他。
陈森心头一时有些莫名的滋味。
就在这时，程惜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抬头看向他，同他道歉说：“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陈森一愣，看着程惜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眸，能感觉到程惜似乎……是在关心他，在意他的伤，在意他被人欺负，甚至还为此和他道歉。
“……我没事。”
陈森的嗓音有些哑。
他低头看着被精心包扎好的手掌。
其实程惜压根没必要同他道歉的，他并不会因为陆云危就迁怒她。
更何况，他其实也并不是很疼，甚至这点疼还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希望这伤口可以再严重一点也没关系。
那样……程惜可能会更加关心他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