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程惜其实也知道陆云危是肯定会继续找陈森麻烦的, 不然怎么能说是反派呢。
所以，程惜找了人留意陆云危的动向，自然也就很快知道了他今晚会去陈森工作的大排档找陈森麻烦的事情。
程惜不能让陆云危影响她的任务进展，所以像原著里一样在陆云危去大排档闹事前就将陆云危找了过来。
程惜也并没有表现出是要护着陈森的意思, 只是警告陆云危在她赢下赌约之前不要搞小动作破坏她的计划。
见程惜在意的只是赌约本身, 陆云危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再一听到程惜说如果他破坏了赌约, 她追陈森的时间也会延长到不止一个月。
陆云危就急了, 当然是希望赌约这场闹剧越快结束越好，所以哪怕很想教训陈森也只好暂时忍了下来。
陆云危现在这个阶段还没追到程惜是非常喜欢她的, 所以答应了她以后也就真的没再去找过陈森麻烦。
让学校里等着看陆云危教训陈森的男生们大失所望。
一时间，众人在论坛上又掀起了热议，因为摆明了是程惜在护着陈森。
不然脾气霸道的陆少爷怎么会放过敢接近他心上人的社会援助生。
这下陈森受到的关注也就更高了。
毕竟那可是学生会的副会长程惜啊, 财力榜前十的顶级二代, 他们学校爱慕者众多的校花, 竟然还真看上了一个穷学生？
不少人就有些酸了，陈森这个穷学生不会是专门跑贵族学校来勾搭白富美捞钱的吧？
对于论坛里的那些或是震惊或是恶意贬低揣测陈森的帖子，许严书也多少都看过了，还在论坛上和人吵了起来。
陈森压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不然的话，怎么会去做那些辛苦又钱不多的活儿？
不过，许严书心底也是有些好奇的，忍不住问陈森：“副会长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许严书知道陈森近来频繁出入学生会的事情，每次去还都会同副会长在休息室里待不短的时间。
怎么看都的确也难怪众人浮想联翩了。
要知道副会长可是连陆少爷的面子都不给的, 却对陈森这样一个社会援助生这么好。
说是给了陈森特殊待遇也不为过了。
陈森翻书的动作一顿, 说：“不是。”
程惜那样的富家千金怎么会看得上他。
许严书知道陈森是不爱开玩笑的性子，他说不是，那肯定是真觉得不是。
但许严书语气还是有些羡慕：“那副会长多少也对你有些好感吧, 不然你以为陆云危怎么忽然消停了，肯定是因为副会长发话要罩着你。”
不然别说是陆云危亲自动手了，光是有些捧高踩低的富二代为了讨好陆云危都能让陈森麻烦不断。
听了这话，陈森的神色怔了下，想起了程惜之前在医务室同他道歉时的关切目光。
的确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陆云危。
真的又是……程惜帮了他？
是因为……程惜对他有好感，还是仅仅是学生会会长的责任心？
*
雇佣陈森给自己写作业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
程惜在学校里几乎完全不用写作业，只需要听听课就行了。
就算偶尔有不懂的地方也能靠陈森这个年级第一解决。
不过，在又一次来到学生会休息室里交作业时。
程惜发现做事认真的学霸竟然有些走神了，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程惜还想了下最近学校里好像没发生什么事，陆云危也安分了。
至于陈森家里也已经搬家了，他那个赌鬼父亲也暂时找不到他。
那陈森还能在想什么？
程惜好奇，就也直接开口问了。
陈森回过神，对上了程惜的目光，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总是帮我？”
在被程惜雇佣代写作业的这段时间以来是陈森在这所学校里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就连家里的境况好像也都在逐渐好转起来。
搬到了新的地方住，奶奶也已经出院。
陈森甚至对这所之前无感的贵族学校都产生了期待，或许是因为来到学校里就能见到程惜。
程惜帮了他这么多，他当然不是不感激的，本来也不会多想什么。
但在许严书问出了程惜是不是喜欢他这个问题以后，陈森心里知道不可能。
莫名地却还是有点纠结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毕竟，程惜真的很需要他代写作业吗，没有他的话，也有无数人愿意为她效劳吧？
程惜却找了他，是因为知道他最缺钱吗？
这是学生会副会长对穷学生的怜悯帮助而已，还是真的……
就在陈森自己都忍不住去想程惜会不会对他真的有什么好感时，就听见程惜语气自然地笑着说：
“你不用有负担，学生会的存在不就是帮助学生吗？你不用谢我。”
陈森一怔，下意识说：“我不是……”
但刚说出口又顿住了。
不是有负担，也不是想感谢程惜的话，他为什么会想要确认程惜帮他的理由呢？
无论理由是什么，程惜帮他是事实，他只需要心存感激不就好了吗？
又怎么会在听到程惜的答案以后仿佛心里跟着空了一瞬似的。
这种感觉……似乎就是希望落空。
陈森微微抿唇，沉默的同时心底有些苦涩的滋味蔓延。
或许没有谁在被程惜这样特殊对待以后不心存妄想吧？
但程惜对他好只是因为她本就待人温柔心地善良而已。
他要是真的因此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那就自作多情到有些可笑了。
见陈森看着没说话，眸色也是晦暗难明的，程惜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陈森微微垂了垂眼皮，说：“没什么。”
程惜这样关心他，就算陈森真的为此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觉，那也好像情有可原了。
只是也只能到此为止，陈森并不想让自己在错觉里沦陷。
所以，在收拾好书包要离开时，陈森开口说：“还有十几天这个月就结束了，以后我不能帮你代写作业了。”
程惜眸光微微惊讶似的看着他：“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陈森平静地说，“只是我搬了新家以后重新找了兼职，会很忙，到时候可能就顾不上你这边了。”
陈森的目光落在程惜面上，程惜除了惊讶以外并没有什么不舍，很快便笑着同意了。
陈森走出去，低垂的眸底有些涩然。
的确，好像陈森帮不帮忙写作业并不重要，反正程惜身边愿意为她服务的男生女生都多得是。
程惜果然是不可能喜欢陈森的。
*
眼看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陆云危安分了几天以后就又坐不住了。
陆云危其实也算是对程惜有些了解的，知道她表面看着温柔优雅，骨子里其实是冷漠又好胜的。
程惜想要一个月就拿下陈森，那就必然会做出些什么达到目的。
陆云危试图阻止过但失败了，只是眼睁睁地真看着程惜和陈森交往的话，他觉得自己会疯的。
哪怕是假的，陆云危心里也会害怕，万一程惜假戏真做喜欢上陈森怎么办？
更何况，哪怕只是一场赌约，程惜名义上的初恋也绝不能是陈森。
陆云危可以不去破坏程惜想做的事，但……他想要先给自己定下一个万无一失的名分。
所以，陆云危决定利用家里的势力帮他和程家达成联姻。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利益置换很常见，而联姻更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手段。
篮球馆内的休息室里，当听见陆云危的决定以后，周毅都忍不住震惊地看着陆云危：“陆哥，你疯了吗，这样做程惜难道不会恨死你吗？”
陆云危之所以一直处于追求程惜而不得的状态，不就是不想动用家里的关系逼她就范吗？
程惜和那些普通富二代不一样。
她可是程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并不会抱着什么想要嫁给陆家这样顶级豪门的心态欣然接受联姻。
程惜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她要真看重陆家的背景的话，又怎么可能对陆云危冷若冰霜。
陆云危这样做，无疑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程惜看着温柔，实际上周毅都有点怕她生气，感觉比陆云危这样暴躁地发火更可怕。
连周毅都能想到的问题，陆云危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黑着脸说：“不这样做，程惜就要被人抢走了。”
还顾得上管程惜会不会恨他吗？
先把名分要到手再说了。
听见这话，周毅表情古怪，感觉陆云危真疯了。
程惜怎么会被人抢走，陈森不就是一个他们打赌取乐的穷学生而已吗？
程惜玩玩而已，还会当真吗，程惜又不是许栗那样的傻白甜千金小姐。
听见陆云危的话，就连傅临星都有些惊讶了，收起了面上的笑意，看着陆云危。
陆云危竟然真的因为一个穷学生产生了危机感？
傅临星不理解地问：“你以为程惜是那种会看上穷小子的富家女？”
这种情况在圈子里其实有不少，但里面肯定不包括程惜这种头脑清醒的学生会精英。
程惜要是恋爱脑的话，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儿出来了。
傅临星甚至都觉得程惜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不会和人谈感情，不然怎么能在陆云危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跟看路边的狗似的无动于衷。
但陆云危对程惜的滤镜却比另外两人重得多，哪怕理性上见识过程惜的冷漠。
在他心里，程惜还是温柔，漂亮，又容易对人心软的。
而陈森就像是家境贫穷楚楚可怜的小白花，靠着卖惨吸引了程惜的注意，获取了程惜的怜悯心。
“万一真的发生了呢？”陆云危沉着脸，说，“我不想赌这个可能。”
所以，他必须赶在他担心的情况发生之前就和程惜定下婚约。
不管怎么样，程惜必须是他的。
等定下婚约以后，他才能真的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待陈森，等着赌约结束时出场将陈森打落地狱。
傅临星和周毅对视了一眼，也都没再劝陆云危。
陆云危决定了的事情，他们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
在豪门同豪门之间也是有着差别的。
陆云危所在的陆家就属于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陆家的少爷想要同程家联姻那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程父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的就是利益，如果不同意联姻，那也只是利益还不够打动他。
但在陆家给出足够的诚意以后，程父当然不会介意强强联合，那样将来也能让自家的企业更上一层楼。
还不用担心程惜以后会选一个不如程家的家庭，至少陆家对程家只会有利益倾斜，而不会对程家的家产有什么觊觎之心。
到时候程惜也就完全可以掌控住程家的产业，不用担心枕边人会有谋夺家产的风险。
程父在这边考虑得很远，自然也是因为他只有程惜这么一个女儿，家产交给她可以，但绝不能被外人给夺了去。
圈子里的富家千金因为被爱情迷了眼搞得一无所有的例子也不少了。
在原著里面也是有着陆云危和程惜家族联姻这段剧情的，所以，程惜在回到家里时听见程父说起这件事，心里并没有意外。
只不过，婚约是家里定下的，原主并没有同意而已。
程母显然知道女儿的脾气，有些担心看向程惜，想要劝说几句。
不谈感情的话，陆云危的确是最好的联姻人选了。
对程惜死心塌地，又出身顶级富豪的陆家，长相也是极为优越的。
在程母开口之前，程惜已经开口说：“我不同意。”
程父顿时怒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程家以后不都是你的，你就牺牲一下都不愿意？”
程父是真的愤怒，在他看来，和陆家联姻的好处那么多，程惜作为继承人应该为了利益考虑答应才对。
总不会和许家那丫头一样想着什么自由恋爱感情至上吧？
程惜放下筷子，说：“那你也可以都收回去，在你取消联姻打算前，我不会回家住。”
程父勃然大怒：“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没了程家的话，我看你能撑几天！”
程惜却面色都没变一下地出去了，只剩下程父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
程惜离开家以后就在手机上叫了一辆出租车。
她当然也不是真的反对联姻，只是顺应剧情做做样子而已，谁会真放着庞大家产不要去外头吃苦。
剧情里女配只是反感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而已，心里也知道和陆云危联姻是很好的选择。
但也不想轻易被人拿捏，所以在答应联姻前会想要反击一下。
既然陆云危是感受到危机才利用家族施压搞联姻，那她就干脆直接和陈森在一起好了。
这样既完成了赌约，也能气一气陆云危。
程惜坐在车后座里，看着外头已经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算了算剧情里的时间。
等她和陈森交往以后，就可以在陈森生日的那天揭露真相，随后同陆云危一起出国离开了。
目前陈森对她动心可能有，但感激更多，并且已经逐渐在疏远她了。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和他在一起，他对她的喜欢还不深，就算分手了也肯定是恨意大过喜欢的。
不会出现之前几个世界那样偏执地想要纠缠她的情况。
程惜默默盘算着，出租车已经来到了陈森兼职的那家大排档附近。
陈森虽然已经搬家了，但做事也是有始有终的，在大排档招到接替他的人手前都会继续在这里兼职。
这么几天时间，自然也就暂时还住在筒子楼的那个旧家，不过他奶奶倒是已经先搬走了。
程惜从出租车里下来以后，就看到了已经收工准备回家的陈森。
*
陈森打着伞，手里还拎着老板送的没卖完的烧烤串，正要走回家里去。
谁知道一抬头竟然看见了程惜站在前面的路灯下，陈森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应过来后，注意到程惜还没打伞，忙快步走过去将雨伞挡在了她的头顶。
“你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重点，但陈森不可能问程惜是不是来找他的。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程惜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来找他的。
程惜看向他，说：“忘带伞了。”
程惜的语气平静，情绪有些低。
注意到她的眼眸有些红了，陈森心头一紧，也不好问发生了什么，只说：“你头发都湿了，先去我家吹干可以吗？”
程惜看了他片刻，才点点头。
陈森就给她撑着伞带她一起回了家里。
*
陈森已经将家里很多东西都差不多搬去新租的房子了，不过，还好没有搬完。
吹风机还是有的。
陈森先让程惜在沙发坐了，给她倒了水，随后将吹风机从柜子里翻了出来。
但正要将吹风机递给程惜时，程惜却忽然开口说：“我还没吃晚饭，没力气。”
“……”陈森握着吹风机一怔，“那你先吃烧烤，我去给你煮碗面条吧？”
程惜“嗯”了一声，说：“先吹头发吧。”
程惜的语气自然，陈森顿了顿，大概是这些日子被程惜使唤习惯了，也没觉得帮程惜吹头发有什么不对。
陈森走过去将吹风机的插头插上电，随后动作细致小心地帮程惜将头发吹干。
吹风机闹腾的声音却让气氛更轻松了一些。
陈森放下吹风机时，试着开口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程惜说，“只是被家里赶出来了，我随便转转就碰见你了。”
陈森一怔，所以程惜在离开家里以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吗？
随后，陈森才意识到什么叫被家里赶出来了，程惜和家里吵架了？
他想不出程惜会和家里吵架的样子，所以肯定也是程惜的父母不对。
只是见程惜没继续说，陈森也不好探问别人的家事，就先在沙发前的桌子前蹲了下来，将桌子上包裹好的烧烤打开。
烧烤的麻辣鲜香一下就飘出来了。
陈森正要将烧烤递给程惜，让她先吃着垫垫肚子，自己去厨房煮面条时。
程惜坐在沙发里，刚吹过的长发柔黑蓬松，衬得肤色白皙如雪，清丽动人，漆黑的眼眸盯着他，忽然开口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从家里出来了吗？”
陈森一愣，对上程惜的目光，随后声音轻了点：“为什么？”
程惜没说话，却忽然抬起纤长白皙的手指拉住了他的校服领带。
陈森去大排档帮忙并没来得及换下学校校服，只不过工作时会戴围裙，倒也没有弄脏衣服。
陈森以为程惜是心情不好想要倾诉一下，已经做好了认真倾听的准备。
在程惜扯着他的领带将他拉近时，也没有生气，还很配合地倾身凑过去。
可能是什么不好同人说的家事，陈森就算听了就一定会保密的。
但在陈森凑过去时，就愣住了。
因为他本就蹲在程惜沙发前，顺着程惜拉扯的力道靠近程惜时，程惜也许心情不好忽然重重一拽，陈森重心没能稳住就朝前跌去。
竟然就这样亲到了程惜的唇上，还将人压倒在了沙发背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时，陈森的大脑都空白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但心脏却在一瞬的停滞后疯狂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