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鼻息之间被酒气充斥, 男人的心跳隔着衣料,剧烈地响在薛青青的胸口。
她启唇,想要让他松手,字眼刚刚抵在舌尖, 酒气便已扑面压下, 急切地堵住了她的唇瓣。
薛青青被迫吞吐着酒气, 唇齿纠缠之间, 头脑变得昏胀无比,推搡的双手也变得格外绵软。
正当她几乎昏迷的时刻,禁锢般的怀抱蓦然松开, 新鲜的空气铺天盖地涌入鼻息。
薛青青正要长舒一口气,下一刻,身体便已被按到榻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紧随着压下, 潮热的大掌抓住她寝裙的系带, 一把便已扯开。
大片的雪光暴露于黑暗之中, 亮到晃眼, 如若盛开于黑夜中的昙花, 纤柔的花瓣一丝丝地舒展开, 颤巍巍地散发着芬芳馥郁,温香软玉,媚骨天成。
好似行走沙漠之人终于遇到水源, 裴怀贞深嗅一口香气,放肆地过起口腹之欲, 吻点随处蜿蜒,留下一串火热。
正当他的掌心包在两截纤细的脚踝,想要将其拉高放至肩头时, 身下蓦然响起妇人清冷的声音:
“你若是想让我更加恨你,尽管继续。”
兜头冷水倾盆泼下,裴怀贞瞬时便僵了动作。
黑暗中,男人年轻火热的身躯被迫冷静,呼吸渐渐平息,唯有腰腹上的肌肉仍在急切跳动。
他躺下,长臂将妇人香软的身子揽入怀中,仍旧深嗅着这日思夜想的香气,却已停了失控的举止。
“我听青娘的。”
裴怀贞哑声道:“青娘想我如何,我便如何。”
薛青青未言语,安静地任由他将怀抱收紧,身体紧贴在结实坚硬的胸膛。
“我那日不该吼你,不该不信任你。”
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裴怀贞开始细数起自己的不是。
“在梅花村时,你我便朝夕相处,同生共死,”他嗓音轻柔如呓语,刻意勾画二人过往相依为命的经历,“我怎该不信任你?分明在这世上,最该信任你的人便是我。”
薛青青未语,任由着这蛊惑的声音响在耳后,没有丝毫的回应。
“我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之处。”
裴怀贞喉头哽咽,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小心翼翼,委屈无比:“我以后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保证无论在何时,都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
“所以青娘,你我能和好了吗?”
他姿态放低,可怜的样子:“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连口水都喝不下,没有睡过一场好觉,我想你回紫宸殿,你我就如同以往一样,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可好?”
声音在黑暗中萦绕不休,任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
薛青青张口,问他:“你能放过沈濯吗?”
声音一出,灼热的氛围陡然冰冷。
温柔抚摸在妇人腰间的大掌悄然施了力度,裴怀贞低笑一声:“青娘,你非要在这种时刻提他吗?”
薛青青反问:“能不能?”
殿内陷入寂静,久无声音。
安静中,男人挪动手掌,虎口卡在腰肢最细处,指腹收紧,深陷。
似笑非笑的,裴怀贞幽幽道:“青娘若能让我继续,我便能放过他。”
短暂地沉默过后,薛青青道:“你保证。”
“我保证。”
薛青青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沈姝仪的笑脸,无声地舒出一口长气,冷静地道:“换个地方,孩子们在睡觉。”
这句话如同引火的折子,顷刻点燃了裴怀贞体内的火焰,只不过不是欲_火,而是怒火。
“薛青青,你竟能为他沈濯做到如此地步?”裴怀贞吐字低狠,全身血液汹涌逆流,手臂青筋盘虬,收紧在妇人雪白的身躯上。
“他到底哪里好?他为你做什么了?无非就是帮了你点小忙而已,他与你一起生活过吗?贴身照顾过你与孩子吗?他知道你的口味,知道你的习惯吗?”
手掌攀升收紧,裴怀贞的语气变得恶劣:“他知道在你乳汁瘀堵时,该如何为你疏通吗?”
“陛下若是反悔,便请出去,我要睡了。”薛青青声音平静,似乎对他的出尔反尔习以为常,也并不为他刻意为之的激怒而出现波动。
所有质问如同打在棉花上,情绪得不到丝毫的纾解,裴怀贞怒极生笑:“睡觉?你想得美。”
他起身下榻,同时长臂将人捞起,一把扛在肩上,大步走进了偏殿。
月光软若轻烟,穿过偏殿的镂雕窗牖,幽幽照见满地散落的衣物。
偏殿空旷,久无人居住,墙面都比别处的要冷。
薛青青的锁骨紧贴在冰冷的墙面,月光漫过她的脊背,照见一片凝脂似的雪白,腰肢往下塌陷时,纤细地宛若单手可握,丰隆的尾骨两侧,是一对精致小巧的腰窝。
粗砺的指腹掐在腰侧,裴怀贞目光灼灼,盯着那对随塌腰弧度而愈发深陷的腰窝,口中焦渴,忽然很想弄来一盏水,把水倒在腰窝中,细细舔饮。
“站稳。”他沉声道,喉结大肆滚动。
柔弱的脚趾苦苦支在墙根,薛青青含糊地“嗯”一声,根本没有办法维持平稳。
他二人的身高差距有些大,这种姿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咬紧下唇,用力地踮高脚趾,雪白透粉的双足后面,环刻龙纹的锦底乌靴幽幽逼近。
足尖撑得发麻,她终究不愿与自己为难,摇了头道:“这样不行,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话音落下,掐在软腰的大掌猛然提起,将她整个身子往上高高一抬。
檐上乌鹊被短促的尖叫惊飞,夜风拂过青铜檐铃,发出密集清脆的响声。
月色被阴云遮住,只氤氲出淡淡的清影。
身体沿着墙面滑落,薛青青的眼前眩晕得厉害,如若死里逃生。
她伸长手,想要捡起地上的衣物,却在动作时感受到异样,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弄进去了?”她颤声询问。
背后贴来强壮灼热的身躯,青筋鼓掌的大掌覆上她柔软的肚皮。
裴怀贞轻笑:“青娘你说,此时此刻,这里是否已有你我的孩子?”
寒意如同千万条小虫,瞬间爬至薛青青的全身,强烈的恐惧与愤怒作祟,使得她竟转身扬起手,甩去重重地一巴掌。
裴怀贞被打得偏过脸,俊美的脸颊转瞬便已肿起清晰的指痕,即便隔着黑暗,依稀可见冒出的丝丝热气。
他回过脸,看着那双愤怒的蓄满泪光的杏眸,笑了:“只打一巴掌,够吗?”
“我今晚可要换着花样…你不止一次,青娘不如再多打几下,便当提前抵消了。”
薛青青齿关颤栗,若是手臂被震得发麻,倒真的想狠狠甩出第二记巴掌。
她将捡起的衣物挡在身前,冷冷地道:“你要的我已经给过了,也希望你能记得向我保证过的,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
话说完,她迈出已经凉透的双足,想要绕过这抹噩梦般的身影。
可尚未走出两步,手臂便被猛然握住,一把将她扯回原处。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激起强烈的颤意,薛青青浑身发抖,手中的衣物也坠落在地。
在她面前,男人垂眸,幽幽瞥着她,薄唇轻启,好心提醒:“青娘,我说过,我会…你不止一次。”
“今夜还长着,你要往哪儿去?”
薛青青身后是墙壁,身前是铜墙一般的胸膛,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她看着面前人的脸,本该感到愤怒,满心却空空荡荡,只剩燃烧成灰后的失望。
她苦笑:“你一定要让我恨你,对吗?”
如同打蛇打七寸,裴怀贞的眉心当即跳动一下,眼底有丝不安闪过。
可只要看到薛青青洁净温暖的身体,想到她的身体此刻为谁而不着寸缕,铺天盖地的恼火便已将他吞噬,烧得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占有她,在她身上留满他的痕迹,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让她永远也别想离开他。
“青娘,恨我吧。”
温柔的吻点落下,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恨,也比视而不见要好。”
喝了酒的人,力度是清醒时的三倍。
薛青青不记得后面又有了几次,多久,只记得最后天光刺过云层,照入窗牖,晃得她眼皮发疼。
迷迷糊糊地,她感觉自己被薄毯包裹,又被拦腰抱起,放到了偏殿的床榻上。
那人慢条斯理地穿戴衣物,玄色宽袖荡在清瘦腕骨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极适合舞文弄墨的手。
可就是那双手,昨夜发了狠地掐在她的腰间,无论她无论痉挛抽搐,都不停下……
脚步声朝向床边,薛青青闭上了眼。
轻柔的吻点落在她的额上,温存的低语出现在她耳边。
说了什么,薛青青没能听清,她实在太困太累,魂魄几乎离体。
没等到榻前的身影消失,她便已熟睡过去。
……
再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薛青青头脑混沌,几乎忘记昨夜经历。
直到宫女扶她下榻,每走一步,积蓄彻夜的异样感受如电流划过躯体,干燥的软绸亵绔眨眼便不堪入目,她才想起那些无法直视的画面。
“青娘你说,此时此刻,这里是否已有你我的孩子?”
男人低沉恶劣的声音回响在她耳侧,小腹仿佛又被那只炙热的手掌覆盖。
薛青青打了个寒颤,哑声道:“叫水,我要沐浴。”
宫女柔声劝道:“贵人睡了一天,腹中空无一物,乍然沐浴只怕会晕厥过去,以防不测,不如先用些餐食。”
薛青青未反驳,点头应下。
少顷,宫女端来各式点心,摆满了镂花红木圆桌。
这时,殿门外又传来宫人求见的声音。
薛青青此刻谁都不想见,便将身边宫女打发出去应对。
片刻过去,宫女回到殿中,手中多了一件黑漆托案,案上是一碟精致的点心。
宫女道:“慈宁宫的人过来,说是太后娘娘听闻贵人身体不适,特地赏给贵人一碟内府玫瑰饼,最是补血固气,于身体有益。”
薛青青长睫覆目,目光定定落在放于眼前的玫瑰饼上。
“我身上有些冷。”
她忽道:“我记得最里头的箱笼里,有一件水碧色的披衣,你们过去找找,帮我取来。”
“是——”
将人全部支走,薛青青极快地拿起一块玫瑰饼,不假思索地掰开。
掰到第二个,她果然看到一枚夹于内馅中的纸条。
薛青青将纸条取出,极快地展开,在看到上面的字迹以后,她果断地将纸条揉捏成团,塞入口中,就着玫瑰饼,咀嚼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