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套
“那就放弃吧。”孟慕齐第一个开口, 态度斩钉截铁,语气有气无力。
“赌一把。”齐如卿几乎是同一时间,厉声打断了他, “作为监护人,我替他选手术换瓣,人生有倒计时的日子不叫活着。阿齐。”
孟灿英看着齐如卿, 他用力地、反复地搓着自己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最终说出了他的选择:“保守治疗挺好的。撑到现在已经太苦了, 何必再受折磨呢。”
孟灿英本身就是心脏瓣膜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比这屋里任何一个人, 都更清楚这台手术的危险。
如果不是遇到徐云珂, 他甚至会觉得, 连一成成功率都是奢望。
“折磨?”齐如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头,“能活下去, 折磨算什么?等死才是。”
“齐如卿,这世上谁不是在等死?”
“你这时候要和我辩论, 正常人那叫活着, 只有患者叫等死。”
“治疗不是为了更多痛苦与伤害……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心肌病?当初为什么不问我一句?他主动脉瓣钙化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从不找我提及, 甚至还笑眯眯和我一起工作,有没有想过……我是他父亲。”
这是徐云珂第一次, 看到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孟灿英。
懊悔、自责、无力、痛苦。
尤其提到父亲那两个字的时候……
“我生产那两天你都在值班,所以,你记得他生日是几号吗?”
“我给你过一次机会,我结婚后第一年, 那年阿齐的家长会我说让你帮我去开,你怎么说还记得吗?”
“当初如果我告诉你他病情,你会帮他把移植名额放在第一个吗?”
连续三个问题, 其实一句比一句说的轻,却一句比一句,更让人窒息。
孟灿英坐在那里,感觉骨头被抽走了一般。
会议室里,似乎只听得见孟慕齐自己那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
沉默过后,孟灿英最终还是开口:“对不起。我……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保守治疗吧。”孟慕齐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只有悲凉,“齐如卿,你就别在这里打着爱的名义,扮演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母亲了。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你自己么?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呢。”
齐如卿没有看他,将目光锁死在徐云珂身上:“徐医生,假如眼前这个孩子,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会怎么选?”
你可真会问问题啊。
徐云珂想了想:“16岁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齐如卿却忽然开口。
“徐医生,你记得徐云阳吗?他可是国际人口交易买卖的掮客。”齐如卿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其锐利,“专门替人收集幼女、高智女生出国去一个岛,是相当有实力的买家呢……我也是偶然才查到了他的底细,他上头可是一个掌握着世界上大多数权利金钱的圈子哦。”
我****!!!
幸好!幸好明州那段时间,她忙得天昏地暗。
拒绝了徐云阳几次三番的邀约!
徐云珂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柳巧荣同样骤然收缩的瞳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柳巧荣已经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谢谢你的提醒。”徐云珂拍着自己那颗小心脏。
“所以徐医生,如果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会怎么选?这次就不要偷换概念了。”
徐云珂也盯着她的眼眸:“如果是我,我会带他尝试一个治疗方案,叫TAVI。只是这项技术,都还仅仅处于北美极少数顶尖心脏中心的早期临床探索试验阶段,它还是一种实验性质的手术。”
“如果成功了,他的中位生存期,也将不再以月来计算,但如果失败,最惊险的需要紧急开胸,其他则是各种并发症,比如极有可能产生致命的钙化碎片脱落,直接导致大面积脑卒中……”
这个时候的TAVI,还属于最前沿的探索性技术。
在国际上,还未被主流心血管界所广泛认同和接受。
主要的原因比较多,比如初代耗材的缺陷实在太明显,尺寸单一、型号极少、之家径向支撑力不足、输送系统对病变瓣环的贴合性极差等等……
“我知道这个临床试验。”孟灿英忽然抬起了头,颤声道,“但是就算成功生物瓣会钙化,活不过几年,甚至更短。”
其实更像饮鸩止渴的手术。
是的,TAVI介入的瓣膜都是生物瓣,这也是为什么手术其实很长时间内只针对高龄患者。
因为以现在生物瓣的质量,甚至超不过5年。
“是的,就算成功也是有时间限定。”徐云珂先是点点头,然后继续补充,“它只能说有机会。这个治疗方式目前还缺乏循证医学证据,死亡率也高,而因为在临床中,现有的耗材要看匹配瓣膜外径,如果他们那边正在做研究的耗材尺寸匹配,倒是可以直接做,但如果不是……”
“如果不合适,我就去研究它。”孟灿英忽然打断了徐云珂的话,“我可以利用现存通用型的生物瓣膜结构,进行针对性的改良和重新设计,我可以调整它的支架结构和瓣叶匹配……我现在就去联系目前正在做相关研究的实验团队,去申请临床实验资格豁免。徐医生,如果……如果到时候合适,你能做吗?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回去了。”
“可以。”徐云珂没有犹豫。
但她其实还没有说完。
徐云珂又看向齐如卿:“其实TAVI更适合高龄、高危、无法耐受外科开胸的病人去赌一把……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想至少能让他撑到成年以后,再这期间陪着他,一起重新思考,关于未来,关于生命……”
但其实怎么选都是残酷的。
对于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的死亡倒计时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16岁的孩子。
“我曾在研究TAVI技术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设想。”孟灿英却没再想其他,反而态度坚定,“既然可以利用钙化的主动脉瓣,作为介入支架的锚定区植入第一枚生物瓣。那么当这枚生物瓣也出现了无法避免的钙化和衰败之后,为什么不能利用这枚已经钙化的旧瓣膜,作为新的支撑点,再向里面植入第二枚瓣膜呢?”
好家伙。
徐云珂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理论构,心里,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这在后世真有,名为瓣中瓣。
徐云珂不得不承认,孟灿英这人,在瓣膜外科这个领域的天赋和敏锐度。
他是一位好医生。
至于好父亲……迟来的弥补,就算了。
“这个研究方向,理论上完全可行。只是孟主任,在做研究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也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你应该最明白患者是需要沟通的,更何况他是你的孩子。”
孟灿英何尝不知道。
他的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只汇成了三个字。
“我知道这声对不起没什么用,这些年你……受苦了。就当给爸爸,最后一次弥补机会。我……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去做测算,我……”
“你现在倒是舍得放下ROSS?之前去哪里?”齐如卿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如果瓣环不合适,他瓣中瓣又有用?”
“就算实验室做出来了,直接人体不经过动物测试,想让他当小白鼠?”
“怎么,你竟然不想当你坚守大半辈子的医生了?”
又是一连串的、字字见血的反问。
这一次孟灿英连那三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孟慕齐却忽然笑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那咄咄逼人的母亲,又看了看有点支离破碎的父亲。
他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徐云珂,像看客一样:“徐医生,你看,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倒是……不太熟。”
他想了好半天,不知道如何形容孟灿英。
“算了,等徐医生你不在秦市的那天,那就算了吧。毕竟等死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吧。”
其实她明天就走。
但是吧,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交通还算便利的现代。
徐云珂看着这孩子的眼睛,撒了谎:“只要我不在秦市估计九州也没人给你做TAVI呢。不过,如果到时候真有希望,就走下去,带着负罪感也要走下去,你这颗心脏的主人被他的家人放弃了,你还没有。”
孟慕齐牵强的笑容总算停下了。
……
这场会诊确实麻烦。
前后都快过大半天,徐云珂还顺便被军区心外心内的一众医生们拉着拍照提问一条龙,堪比小型粉丝见面会。
当然,这与他们一家人而言时间很短。
毕竟也不到十五分钟。
齐如卿便被带走了。
离开的时候,她把监护权交给了孟灿英,也把密钥交给了柳警官。
不过结束后,徐云珂接到通知,需要一同前往,接受一次调查询问。
于是,她便和齐如卿,在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卫的监护下,坐上了同一辆特殊的押送车。
也算是人生体验+1系列。
车上,齐如卿像是忽然卸下了外壳,问道:“徐医生,你……参与会诊过的患者,从来都不会放弃的,对吧?孟灿英他……研究不出来,但你,一定可以,对吧?”
“我手里还有底牌,有关于那些日谍的部分名单,包括几个军事基地边缘的。虽然完整的名单我不知道,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给他留后路。他们除了破坏医疗系统,还……”
徐云珂没有等她说完:“你有没有后悔过?如果正常心脏移植,他不会出现这种几乎无法处理的钙化问题。按照我的经验推测,那颗被移植过来的心脏,没做好术前处理,有很大的隐患,这还不说后面排异药的不规律问题。”
“后悔?”齐如卿低着头,喃喃道,“我其实不喜欢赌了。”
“但你也没那么爱他,你肯定知道他的处境吧。”
“与虎谋皮不都这样。我有时候还恨他呢,一步错,步步错。但没办法,后来我很享受那种滋味,钱变成了数字,权利也就这样。”
“徐医生,你想象一下,一个在外人眼里,德高望重、一尘不染的老教授,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只为了给自己求一个肾吗?”
“我见过,可太多了。其实他的心脏我一开始可真没想要他的同学呢,但是人家要钱啊,说了句生孩子多简单啊。不过嘛,我把他们送去海外劳务了呢,对了,我得提醒你,选择航海跨国可不安全,在海上掠夺杀人可简单了。”
“这世上,谁也别笑话谁。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都只是为了自己。”
齐如卿说了不少,最后突然又笑了,“你看最后,连他不还是放弃了原则,虚伪至极。”
想来这里说的“他”是孟灿英。
“可惜啊,我等不到你做这种选择的那天,其实我还挺想看你放弃呢。”说到最后,齐如卿带着满满恶意看着徐云珂,“只要是人,都会因软肋做选择的那天。”
“人做的选择,只要是顺从本心,就可以是原则。齐如卿,世俗规则只是强者制定,当然可破,但真正接受规则的人只有自己。”徐云珂打断了她,隔着铁栏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变稀疏的街景。
小窗看世界确实看不了美景,人为建筑如果少了,自然美景不应该更为辽阔嘛?
但是有了窗架,还真是辽阔不起来啊。
想着想着,徐云珂声音有些飘忽却清晰,“孟主任刚刚跟我说,他说做的选择没有后悔,他只是能力不够。”
说完,又转了回来这个话题,“你应该看得出,孟慕齐的情况,如果没有求生意志,神来也没用。”
齐如卿:“只要他多活一天,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有他在就不能后悔。”
“你还是多多坦白从宽吧。医生对患者虽然没有善恶之分,但其实我有,我的原则是好人才值得享受更好的待遇。”
“看得出呢。”
车,终于缓缓停在了看守所的铁门前。
在正式进入那间冰冷的询问室之前,徐云珂特意叫住了柳巧荣,乖巧问道:“那个徐云阳……你也听到了吧?”
柳巧荣带着歉意,摇摇头:“抱歉,还是有疏忽。刚刚紧急联系了,结果……就在秘密行动抓捕当晚,他提前离境了。”
徐云珂感觉她一点都不想出国了。
“话说,我需要配合调查什么?这案子半年内能完结么,我看人该抓的,不都抓得差不多了吗?”徐云珂深吸一口气,这世间啊,恶本就比善容易,“还有,齐如卿她这种情况,最后……会判死刑吧?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有结果?”
“主要,还是关于秦曲曲之前主动接触你的所有情况,我们还需要做一份详尽的书面确认。”柳巧荣一边带着她穿过一道道由持枪武警把守的、光线森严的铁门,一边条理清晰地解释着,“另外,你交给我们的那些证据材料里,有涉及到了原家那位,傅泽天女士,我们也需要就一些细节,和你当面核实一下。”
她顿了顿特别坦白,“抓人,从来都不是结束。尤其像这种涉案金额极其巨大,人员结构盘根错节,而且还是内外勾结的特大案件,要彻底查清,半年时间,都已经是极其乐观的估计了。按照目前初步的统计,国内,在主观或非主观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涉嫌各种违法违规行为的从业人员,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这还不算,那两家集团从创始人开始,就从事的那些和医疗完全无关的、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再加上,这里面扯出来的那些……保护伞,这还不说涉及境外的势力问题,如果徐云阳的事情所说是真的,那动荡可就更大了。”柳巧荣说到这里,无奈几乎要压不住了,“所以,你问什么时候能判,具体宣判的时间,我估计最快也要等到半年以后。”
谁能想到还有一个国际大案呢。
柳巧荣感觉下半年她回不了家撸猫了,看向徐云珂眼神都带着莫名的苦涩。
徐云珂点点头。
正常的司法流程,她懂。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原泽明,还有傅泽天,他们母子俩,现在怎么样了?也是孟主任那样……需要被关起来审问的情况吗?”
这位徐医生怎么做到又胆小又胆大又成熟又幼稚呢?
柳巧荣叹气,只能挑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说:“傅泽天女士,是本案极其重要的污点证人。而且根据秦曲曲之前的供述,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她本人并没有直接参与那些最核心的犯罪行为。反而,她似乎也一直在暗中收集相关的证据……她的情况,还要复杂一些。不过,最后的性质,还要等所有线索和证据链彻底闭合之后,由检察院来最终认定。至于原泽明……目前的调查显示,他大概率都被蒙在鼓里的,目前已经结束调查,只限制出境。但具体怎么定性,同样要等调查。”
不过,柳巧荣想到了什么:“傅女士这个……早年傅、原两家在海外起家生意涉及家族合作交易被拉出来的牺牲品,与上一辈恩怨有关。你想知道其他内容你可以问她,她目前也在监管所,你要么也和她聊聊?”
没准又出现什么新线索。
这……
徐云珂听懂了。
·
徐云珂结束了这边冗长而细致的调查询问。
临要离开看守所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负责联络的同志,提出了一个请求。
经过层层审批和沟通,她终于,在一间布置得极其简朴的会面室里,见到了傅泽天。
这位女士满头银发,但风采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有多绝代风华。
“我以为,这一天会来得很慢很慢。”傅泽天看到徐云珂进来,站起了身向着徐云珂鞠了一躬,低沉柔和,“真的谢谢你,徐医生。”
作为参与最深的人,傅泽天也是少数知道秦曲曲证据给到徐云珂的人。
“也是机缘巧合,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最厉害的还是秦曲曲和她……爱人。”徐云珂想了半天的词,“而且你也可以获得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毕竟按照秦曲曲的意思,她原本是准备孩子平安生下来移交给她的。
傅泽天摇摇头:“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孩子保不下的。可她只要孩子活,我哪里做得到……说起来,她也只是可怜的替身,像极了原伯毅当年的白月光,但是为了钱和权,还不是娶了我……”
徐云珂这才更具体了解过往,这和傅、原两家上一辈有关,还是极为老套的故事。
当年,国内情况复杂,两家人都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国内逃出去的华人家族。
傅家,手里握着运输航线和□□组织,原家,则掌握着庞大而稀缺的战略物资渠道。
两家为了在异国他乡把根扎得更深,几乎是一拍即合。
而捆绑两家利益最古老的方式,就是联姻。
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儿,傅泽天就成了联姻对象。
然而那时候她筹划许久,假意答应,准备结婚一周后放松警惕的时候和当时傅家的义子傅琛一起私奔。
可惜啊,没能力的人没那么容易成功,傅远航发现了……
为保全他,妥协之下,。
没到几个月,她就发现了自己怀孕,所有人以为她忘记了,也没人提傅琛,可她知道傅琛死了,还是被原伯毅杀的,不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傅琛曾收集原家背地里的证据想以此换来傅泽天。
其实,一开始她也以为孩子也是原伯毅的,但是后面有一次体检,她才发现原泽明的血型问题,她顺势查了身体情况,这才发现原伯毅不育。
至于秦曲曲就更复杂了。
她曾以为被原伯毅从会所救了回来。
但是很快就发现只是从一个蛇窝进了另一个狼窝,甚至因为那位白月光是医生,特意给秦曲曲塑造身份,包装履历,在那家仁爱医院里,给她安排了一个体面的闲职。
他还精心营造出一个幸福的家庭假象。
只要有空,就如同寻常夫妻一般,哦,虽然心情不好还是喜欢打人泄愤。
毕竟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用来寄托他阴暗欲望的替身。
再后来,秦曲曲,就认识了那个男人。
那个负责为仁爱内部系统做底层开发和数据安全的,一个从小被傅家从孤儿院养大的计算机天才。
年初的时候,他们俩,意外有了孩子。
那是两个一直在淤泥里挣扎在思考着孩子的未来,这才被傅泽天找到了突破口。
秦曲曲两人想给孩子一个未来,决定收集证据,他们想给孩子一个清白的机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明州出事了,这位负责数据的人偏偏还曾担任过明州那条线的对接,虽然从没暴露,但是为了安全,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果断处理了。
“也是让你见笑,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组建公司组建势力摸索证据,只找了一些边角料,还不如他们一对情侣拿到的多证据。其实,那天秦曲曲手术我不去,是我想过,如果秦曲曲死了,我就和原伯毅一起死,那药我都准备好了……因为他之前突然提到想让泽明加入仁爱,接受核心业务,那一刻我更后悔他转去学医。”
“家里保险柜隔层我放过一份遗书,就拜托你帮我和他说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原泽明是原伯毅取的,但他应该叫傅则琛,这是我曾给他取的名字,如果他愿意,可以改……他做任何选择我都接受,只是……对不起。”
……
徐云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泽天眼眸里情绪复杂:“我确实用着傅家原家的钱活到如今,在嫁给原伯毅后,我第一笔钱就来自这些资产,后面为了调查、报复也不是那么干净……但是我儿子不一样,他初中就可以自己在股票市场狂揽百万,成年后他的学费都是他,包括纽约转专业……后面他还认识你,说发现了比麻醉比股市更有意思的事情……”
其实傅女士说了很多,讲他转学医和她还大吵过,讲他倔强……
反正很多徐云珂都没心思听。
这一聊确实没牵扯什么大案,柳警官不用加班了。
但是吧……
特么原泽明就是傅则琛?
他……不就是穿书文男主吗!!
·
晚上徐云珂回了四合院。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行李和准备好的礼物,一边拨通了原泽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也疲惫。
徐云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大概说了下傅泽天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
她一边把一件叠好的短袖塞进行李箱,一边调侃着:“我过几天还会再回秦市一趟做个手术。到时候你心情还是不好,就出来,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调理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有输入密码的声音,似乎还有纸张打开的声音。
就在徐云珂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的时候,他还能开玩笑:“谢了,我妈还在呢。你不是说这豪门家庭复杂点才正常,不然怎么做豪门霸总少爷,怎么等到一个救赎我的人?不过嘛,现在感觉你就是?”
“傅则琛,人得自救,恋爱脑要不得。”
“嗯?”
“我这算是帮忙了吧,都一把年纪了,掏心掏肺不如掏钱,等我下次来秦市,你的大餐记得准备好。挂了,忙着呢。”
徐云珂果断挂断电话。
不过她刚收拾好东西。
一个特殊电话打了进来。
原本回吴平的计划又要延后了,而且这一延还是半年。
作者有话说:
参考:《心脏病实践学2018》张健、陈义汉。时间上来说,TAVI是2002年法国Cribier医生和其同事成功在人体首次实施,但因为技术等原因,直到2010年才被主流认可,也是这年,葛均波院士完成国内首例TA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