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幽默
“我……”封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
那是他爷爷。
他只是在那个摇摆不定的关口, 需要一个足够笃定的推手。
“罢了,关系学外人讲不明。今天你身上的压力很大,我就不在这里展开讨论了。”雷岑佳摆摆手, 随即便把目光转向了下一个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黄主任, 你说你们神经外科这些年, 科室盈利好, 病床周转率高, 投诉率常年稳定, 死亡率更稳定, 你来给我说说, 这些指标,到底是好, 还是坏?”
原本还老神在在、一副高人风范稳坐如山的黄子扬,此刻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并拢,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背脊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反省:“等我们科室内部自己先彻底整理一遍之后,我一定主动约您, 单独向您汇报科室内目前存在的相关弊端,以及后续具体的改进方案。”
“咦,抢救室的范主任怎么也在这里?是封主任特意请你过来,帮着一起盯这台手术的?”雷岑佳的目光忽然扫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范永松, 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真的刚注意到他。
范永松今天上午还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地怼完蔡军,听说徐云珂正在做一台极其特殊的手术, 便厚着脸皮溜过来蹭着观摩。
此刻被老院长当场点名,他那套滑跪求生的本能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激活到了极致,语气里的诚恳几乎要溢出来:“院长。我其实是想来向徐主任求助的,您也知道,最近我们抢救室的床位,实在是紧张到了极点。”
“哦?上周的管理会上,我记得我还专门夸过你们急诊科,死亡率控制下来了,你不是还挺着胸膛,满脸骄傲来着?”雷岑佳假装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
她微微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随口问道,“范主任,你说,假如有一天,你自己成了躺在14号床上的那个病人,某天忽然感觉到,旁边那些来来往往病人,全都变成了老熟人,你会不会忽然想起来,跟他们挨个打个招呼?”
老院长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只是这幽默,对当事人来说,简直是地狱级别。
范永松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后背的汗已经快要浸透刷手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身体坐得笔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口吻,一字一句地汇报道:“关于当前抢救室内部那些长期滞留患者的转移问题,蔡主任后续会正式出面,和隔壁肿瘤医院的康复保健科进行沟通,着手建立两院之间联合的协作和培训通道。另外,我们在这里向您保证,在急诊中心正式揭牌之后,我们会立刻组织定下急诊滞留管理小组的完整流程,这个小组,将由所有科室负责人在急诊值班期间轮流担任组长,同时,对滞留超期的患者,我们会启动强行分流管理制度。”
“哦?怎么这么快,就全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了?”雷岑佳听完,微微歪了一下头,忽然闪过一丝极其促狭的光,轻飘飘地追问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去跟14号床打个招呼?人家可都陪了你快整整1年了呢。”
14号床,可是退休政府领导干部,而且前任院长亲自打过招呼,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家属的反复劝说全都无果,抢救室那边床位又一直有余量,这件事就这么被自然而然地、一年又一年地搁置了下来……
做错了,就认罚。
“是我们整个管理层的疏忽。”范永松的目光变得极其清明,那里面有过往的歉意,也有深深的无奈,“我和蔡主任,会自罚三个月的全部绩效,以此作为警戒。同时,在充分尊重家属决定的基础上,如果后续再遇到这类只能维持低质量抢救的患者,我们的沟通,会变得更强硬一些。”
“罚就算了,你们俩那点薪水,拿来能干什么。”雷岑佳摆了摆手,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她转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屏幕的程忠群身上。
唉。
是个蠢笨的老实人。
用她家里那个丫头片子的原话来说,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胸心外科?
当年要不是程忠群这个二愣子心甘情愿地加入进来,就孔文雪那个丫头,凭什么能把这个摊子给支起来。
一个连肺移植都还没整明白的人,居然敢把胸外科和心外科硬生生地合并到一起,挂上“胸心外科”的牌子。
凭的是什么?
凭她前男友多是吗?
再看看如今的结果。
底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她都看不明白。
人才进来了,后续的资源和位置全都没有提前铺好,这也能叫胸心外科?
没资源没能力,却敢揽下这么大一个摊子,简直是胡闹。
可雷岑佳看着程忠群那副目不转睛、沉浸在学习里的模样,蠢笨归蠢笨,却又刻苦得让人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算了,算了。
千错万错,归根到底都是孔文雪的问题。
不欺负老实人了。
顺着视线,雷岑佳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那一侧的段茜。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迎着她的目光,那张惯常温和的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
段茜开口,语气温柔得无可挑剔,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你给我配一个有背景、能替我扛事的行政秘书,在扩展一下ICU,我就能解决各种问题。哦,还有,我们ICU里那13个躺的患者,要么,您亲自去跟他们的家属聊一聊?让他们签个字,放弃治疗?”
雷岑佳被她这一记软刀子精准地按在原地。
她没钱。
不对,是医院没钱了。
那个煞笔前任院长,为了和稀泥,把医院账上大把大把的流动资金,全都慷慨地赔给了那些死亡患者的家属,还不管是不是医院医生的问题,整一个脑子有毛病。
雷岑佳稳了稳心神,重新端起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问道:“我其实是想跟你探讨探讨,为什么你们ICU里,那13个里面有患者明明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到可以脱离呼吸机了,但就是怎么都拔不了管?”
段茜依旧维持着那个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用进退废,药物成瘾,这些衍生出来的课题,我暂时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铺开研究。保命这件事,总得先保明白了再说吧?哦,对了,如果咱们医院能要求所有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水平全部达到徐医生的标准,那我倒可以在这里给您立一份军令状,我保证,从今往后,ICU里绝不会再有一个脱不了呼吸机的病人,也绝不会再出现一个对镇静药上瘾的患者。”
雷岑佳保持假笑。
她果断转舵,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笑呵呵、仿佛置身事外的邓德信。
邓德信和段茜一样,脸上完全没有半点怵意。
他依旧端着他那副老佛陀般的慈祥面孔,乐呵呵地笑着,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我就是来保命的。”
也是。
这两个人手里最大的问题,归根结底,全是她这个当院长的管理和决策问题。
钱,钱,钱。
然后她看向了庄鑫禾。
庄鑫禾可太明白了。
她伸出手,朝着下面那间手术室,指了指那位正在收尾的主刀,轻飘飘地说:“您只要能让像徐医生这样的主刀,天天待在特需,我保管,医院的财政窟窿,能被填上不少。”
“呵呵,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学一学明医生那份觉悟,真正理解一下,医院是以公益性为核心原则的机构。等你想通了这一层,再来跟我谈其他。”雷岑佳今天也就是这段时间实在是憋了太久的闷气,特意挑了机会释放释放。
这间屋子里坐着的人,已经算是整个附一底子最干净的那一波了。
也只有当着他们的面,她这个老太婆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张牙舞爪。
唉。
力不从心咯。
71岁的雷岑佳,也不得不服老。
正当她被这接二连三的难题搅得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旁边正偷偷摸摸、低着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阳。
雷岑佳目光一沉,把枪口精准地转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严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你别笑。你确实没做错什么事,但你能力还远远不够,如果以后做事还是把握不了那个度,秦合护不住你,孙艳还是徐医生这边都保不住你。”
她的视线在明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顺着她,扫向旁边那一圈属于徐云珂团队的、年轻漂亮的面孔。
雷岑佳看着这一张张生机勃勃的脸,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好奇,“话说回来,你们徐医生挑人的时候,是不是有专门的外形标准?”
啧啧。
她这周见缝插针地巡视各个科室,满眼望去全是那些头发稀疏、面容疲惫的老头老太们。
再看看眼前这群新生代,总算在这个沉闷的泥潭里,看到了一点生机。
这边观摩室里,雷岑佳院长正借着机会,排解着自己积攒好阵子的郁气。
而楼下手术室里,徐云珂已经利落地解决了冠状动脉搭桥手术里绝大多数最棘手的关键活计。
用临床上最直白的术语来说,她只是完成了两个经典的搭桥术式LIMA-LAD,和AO-SVG-PDA-PLV而已。
听着这些字母缩写有些繁琐,其实冠心病搭桥手术最核心的逻辑,就像这个命名的拆解方式一样简单,把“桥血管”的名字和“冠脉靶血管”的名字,中间用一个连字符接在一起。
前者是那条被移植过来、替主人心脏开辟新通道的健康血管,比如LIMA,后者则是心脏上那条原本已经堵塞、再也无法通行的老旧血管,比如LAD。
当然了,听着好像很简单。
心脏表面那些毫无规则、如同月老手里那团被揉得乱的红线一样的血管走向,光是把它从周围缠绕的脂肪和结缔组织里完整地游离出来,就不是一般医生能轻易做到的事。
更何况,需要被游离的这根堵塞血管,本身就不是一条光滑独立的直线,它是一根带着根系的长条带蒂藤蔓。
从泥土里把它连根挖起,却不能崩断任何一根细如发丝的毛细血管。
处理起来,能简单吗?
好吧,对徐云珂来说目前是简单的。
处理完原先那两支闭塞支架遗留的问题,徐云珂就重新在封援朝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搭好了两条崭新的内部通道。
她手速稳定,嘴巴也稳定:“是吧,搭桥还是很简单的。”
“是。”张四喜表示,她的脑子确实已经记住了,眼睛也看会了。
但她的手,绝对不敢说简单。
不过没关系,手这种东西,是可以往死里练的。
??
见识也不算少,怎么从来没听过做这个搭桥简单。
而且这位患者年龄摆在这里,他那几根老化的血管有多难处理,你们心里是真的没数吗。
此刻,身为资深胸心外科主治、万里迢迢从西州赶来镀金、回去就要升任副主任的谢丰泓,在口罩后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立刻开始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不是来镀金的,他是来进修的。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却丝毫不妨碍谢丰泓在心里继续面无表情地腹诽。
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
就算他们西洲那家医院心外科整体薄弱,但他也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副画面,绝对不是给一个高龄患者做手术该有的节奏。
“接下来,就是室壁瘤切除的核心步骤,三明治修补法。这是一套非常经典的修补逻辑。”徐云珂的手已经重新落回了那颗跳动的心脏表面。
她指着那一块与周围组织截然不同的苍白区域,手依旧平稳而细致,“如果以后有机会遇到正中开胸的患者,我可以带你亲手摸一摸,亲自感受一下,室壁瘤和正常心肌组织之间的那个交界处,手指探上去的质感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今天我们用的是小切口微创入路,所以对视觉上的判断,就需要一点点经验,但说到底,倒也不算太难。看到了吗?”
“嗯。那一块,从颜色上看,有些粉黄渐变的感觉。”张四喜稳稳地拉着用来游离的无伤钳,目光紧紧追着屏幕上那片被放大了的异常区域。
因为患者高龄,在内镜的冷光源下看,整颗心脏表面几乎全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脂肪层,厚薄因人而异,像被人均匀地裹上了一层陈年的黄油。
而覆盖在它上面的那片灰白色硬瘢痕,就是室壁瘤。
真正要命的地方在于,室壁瘤的边缘和普通心肌表面的脂肪,在肉眼看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自然很难辨别。
可偏偏,这两个人隔着屏幕交流起来,就像在对着同一张标满了记号的简笔画。
手速拉到极致,配合也完全默契得像是被提前输入了同一条程序。
“裁剪好的毡垫片,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用这个,直接做缝合夹闭。”
张四喜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只是在器械递出的那一瞬间,轻声追问道:“这就是间断水平褥式缝合直接夹闭了室壁瘤的基底,所以不需要上体外循环?”
“对。在这里做缝合的时候,一定要特别注意,每一针落下去,都要精准地避开底下埋着的那几条冠状动脉血管分支,有时候,如果室壁瘤的厚度不允许你一针完全穿透,可以采用两针交替,最后一针,直接缝在外面的毡片上。这样等缝合全部完成之后,室壁瘤所占据的那部分心脏表面,就会自然形成一个相对圆钝、不再突兀的轮廓。”徐云珂口罩下面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小骄傲。
不愧是她带出来的学生。
一点就透!
“他这个室壁瘤的位置,还算可以,如果角度再刁钻一些,一般这种情况,是需要同期做左心室成形的,那部分的内容,你之前有了解过吗?”
张四喜点了点头,手上已经开始利落地替她清理最后一片术野:“成形的时候,会重点考量左心室的容积。目的,是为了让心脏重新恢复正常的收缩几何结构,之前已经温习好了。”
徐云珂看着她那双越来越稳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把持针器往托盘里轻轻一搁,语气轻快:“好了,准备手术收尾。”
“谢谢老师指导!”
两个人这一整台手术下来,沟通和配合顺滑得像是已经并肩站了无数年。
一旁全程只负责拉钩和观摩的谢丰泓,也实实在在地受益匪浅。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那串毫无波澜、稳得像是假的一样的生命体征数据。
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2:02。
三个小时……好快。
一位高龄、二次搭桥、合并室壁瘤切除、全程非体外循环、并且还是微创入路的手术。
就这么简单?
怎么感觉,跟之前他跟过的那台最简单的先心病患儿房间隔缺损修补差不多。
谢丰泓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是说他现在跟着的这位年轻老师张四喜是心内科刚转过来没多久吗?
难道是他自己记错了?
莫非顾医生才是心内科出身?
那他以后,还能顺利上位吗?
他也想亲手做一助啊,镀金,哦不,进修,就是为了能站上一助的位置啊……
·
术后,封援朝被平稳地推进了ICU。
封庚和顾昀霄两兄弟,跟着转运床一起去了监护室外守着。
而作为主刀兼前女友的徐云珂,倒是没表现出那么贴心的姿态,她只是利落地脱掉手术衣,洗干净手,然后叫上了治疗小组里有空的人,难得浩浩荡荡地一同涌向了食堂,坐下来吃一顿好吃的。
“明阳,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徐云珂伸出筷子,把一块品相上好的红烧肉夹到了坐在对面的明阳碗里,努力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随口问道,“你和骆医生这段时间,工作配合得怎么样?”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一下,等下到底该怎么委婉地开口,把骆曼莉调离她这组。
“很好啊。老板,你想都想不到,骆医生,就是那个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看谁都像在看废物的表情的骆医生。她居然是一个骨子里特别热心的医生,不管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她全都照单全收,我的天呐,我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效率这么高、配合度也这么高的同事。她甚至可以完全牺牲掉自己的私人时间,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去做那些最琐碎、最基础的患者调研。”明阳把那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口齿不清地诉说着她这些天的新发现,语气里满是惊叹和欢喜,“所以说啊,老话讲得真没错,人不可貌相,是我有眼无珠,我还一直以为,骆医生肯定也和绝大多数医生一样,会选择拒绝呢。”
说着,明阳也赶紧伸出筷子,从菜桌上夹上那还没动过的油亮亮的鸡腿,放进骆曼莉的碗里。
她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发自肺腑的感谢:“骆医生,谢谢你。你真好,多吃一点。”
骆曼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转过头,看着碗里那块几乎要溢出油光的鸡腿,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客气。但我还是不喜欢你让我干的那些事。”
“我懂。你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拒绝得比谁都快,可转过身,就把所有事情都默默地、漂漂亮亮地做完了。我真的,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做得永远比说得多的人。虽然你天天把‘不想做’、‘不能做’、‘不要做’挂在嘴边,可是你交上来的那些东西,完成得实在太漂亮了。统计分布,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简直跟你写的病历一样漂亮,哦不对,是跟你这个人,长得一样漂亮。等回头我把那套先心病综合管理办法全部写好,整合进老板的项目里,就凭咱俩这些贡献度,去争一争那个二作、三作,绝对不是问题。”
??
徐云珂一脸疑惑。
不是,姐妹你听听你们说的词一样吗?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此刻正死死攥着筷子的骆曼莉,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骆曼莉咬着后槽牙,你不是说那是你自己的课题吗!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项目共用的了!
但就算这样,她也不能接受这样莽撞没有情商还道德绑架所有人的医生作为领导。
她只好把身体微微侧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极其小声地、带着一种窘迫,向徐云珂表达:“徐主任,我能申请转组吗?我实在,受不了明医生这种工作方式和理念。之前作为她布置的组内任务,我没有正当理由拒绝。”
其实,是否是心里也觉得,她说的那些事,是有道理的?
所以不知道怎么拒绝?
这位新加入的小伙伴怎么可以这么幽默,又这么可爱呢……
徐云珂脸上重新浮起一个笑眯眯的弧度,干脆:“不行。自己拒绝去。”
你们俩自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当个树洞听听抱怨好了。
刚好,徐云珂搁在桌上的值班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罗惠琳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奔跑声和周围嘈杂的人声,气喘吁吁地砸了过来:“车祸重伤,两个人。其中一个胸部贯穿伤疑似心脏破裂,另一个多处骨折失血休克,大概十分钟后到。”
徐云珂挂掉电话,把手里剩下的半碗米饭往桌上一搁,拿起筷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嘴里炫了大半碗红烧肉,又狠狠地扒拉了一大口饭。
她抬起眼睛,语速极快:“四喜先多吃点,然后立刻去手术室做术前准备,有两个车祸重伤的,马上就到。”
作者有话说:
本章手术逻辑、技术要点参考:《冠状动脉搭桥术同期行左心室室壁瘤切除术的疗效分析》王联群,徐栋,孟冬梅,孙德权《联合冠状动脉搭桥及其相关心脏手术134例分析》陈 鑫 , 陈振强 , 徐 明《非体外循环冠状动脉搭桥术》苏丕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