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理论
昨天是520。
虽说这种数字谐音构成的浪漫日,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变成那种被商家们包装成全民狂欢节日,但介于两个忙得几乎要住在医院里的医生,居然破天荒地凑上了同一个晚上有空。
所以封庚特意订了一桌相当正式的烛光晚餐。
氛围很好, 牛排的火候也无可挑剔,但徐云珂最喜欢的还是那份洒着细碎海盐的米饭冰淇淋甜品。
贵是真贵,可也是真的好吃。
她正吃得津津有味, 封庚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银色刀叉, 突兀问道:“如果我爷爷顺利做完手术, 却真的脱不了呼吸机, 到那时候, 你能和我一起, 送他去纽约吗?”
看, 分手的念头,总是在这种让人下头的问题里。
徐云珂把嘴里那口冰淇淋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才抬起眼睛,平静看着他:“继上次你诅咒我姐姐之后, 又出新招了。很遗憾地告诉你, 我不会, 而且,如果他真的脱不了呼吸机, 或者术后出现了其他无法逆转的危重问题,我会亲手替他拔管,你很清楚,你爷爷自己, 早就签好了那份医疗代理文书。”
“我没拦你,我只是转院,我联系到了我外婆一位朋友, 哈佛危重病医学中心的科恩教授,他明确答复我,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替他稳住最基本的循环,把人活着送到他那里,他那边有更前沿的生命维持系统,可以替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直到找到新的治疗方案。”封庚郑重道,即便知道这话不合适,还是说出了口。
徐云珂听完,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封庚。要么,你今天晚上就替你爷爷办出院,把他带走。要么,就继续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听你主治医师,也就是我的安排。”
“他是我爷爷。”
“也是我的患者。”徐云珂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跟着降了几分,反问,“这位患者本人,不考虑任何没有质量的生存方式,这个决定,是在律师在场、公证程序完全清晰,且他本人神志绝对清醒的状态下自己做出的。为什么你一定要拦着他?就因为你流着和他相同的某一段基因?”
她停了一下,整理了自己的身份,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角度,“很抱歉。你的痛苦,我全部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你无法说服你的患者本人,那就不要试图说服他的医生。”
封庚沉默了片刻。
他用一种依然冷静应对方案:“我会去请段主任,让她来帮我。”
“那我会去阻拦。”徐云珂重新拿起那柄小小的银色勺子,把杯底最后一口已经微微融化、口感却愈发醇厚的冰淇淋送进嘴里。
她站起来,顺便把服务员刚刚打包好的四份米饭冰淇淋甜点拎在手里:“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朗格尼守则自有它的道理。在决定让我替你爷爷主刀手术的那一刻,其实你应该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但可能,确实也不太合适。”
“哦,是你先说下头的话,所以你买单。”
毕竟未来很长时间内,封爷爷复查估计都是她呢。
……
“就这?”段茜走在回医院的路上,借着路灯,她看到一旁正在吃冰淇淋的徐云珂,然后有些不信地挑起眉毛,“我还以为,你知道了神经外科精明自保,以为他也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呢?”
一家医院,问题多多,可偏偏某个科室的业绩数据却格外稳定。
那背后藏着的问题,可就太多了。
“这我还是相信他为人的,他既然做选择病人的医生,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治疗理念。”徐云珂耸了耸肩,把空掉的冰淇淋杯子搁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随口还说了一个重要细节,“语言是有边界延伸力的,至少我以为他会理解,毕竟我和他说过,这台手术的成功率比较高,他还是要给我来这么一出又一出。”
封庚明明可以有很多方式来沟通,偏偏拿她家人来比喻。
如果这是普通的患者,她可能觉得对方好聪明,但他不是啊。
如果遇到争执分歧,他应该去拆分核心问题,而不是为难她。
段茜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感慨道:“你倒是真的自信。可话说回来,如果手术本身一切顺利,这个最难迈过去的坎也就自然而然地消解了,到时候,所有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封主任这个人,客观地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
“嘻嘻,茜姐你自己的感情经验丰富吗?”徐云珂顺着她的话,忽然歪过头,用一种纯粹好奇的目光八卦道。
吃瓜要吃一手才有意思。
她听说过段茜最刺激的八卦,莫过于和她老师,一位呼吸领域的大拿呢。
“结了三次婚,你说呢。”段茜朝她比划了三根手指。
“那您应该能理解这种感觉了。当一个人,开始为难另一个人的时候,情绪一到,分手,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徐云珂脚下的步伐放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条回医院的路,悠哉悠哉,“他当然可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朋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做我的情人。而且,封爷爷评价还是犀利的,我们两个人,其实都不太会爱人。他可能缺爱,至于我呢,虽然不缺,但也非常吝啬。做朋友,可能更合适。”
“能理解。”段茜也跟着笑了,似乎也带着回忆,“感情这种事,说到底,还是需要时间去磨合的……而且对他来说,要亲手放下自己最亲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理解,但不需要接受。这件事,我提前提醒过过他,最好不要找跟自己关系亲近的人接受医疗服务。”徐云珂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知道,眼前这位段主任,在EICU里见识过的关于死亡和无效生存的案例,比她多得多。
忽然徐云珂转过头,想知道对方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段主任,假如有一天,你的患者,和他家属的意见,出现了根本性分歧,到那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放手任何一条命。”段茜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笃定完,也带着现实,“除非没有床位了。”
段茜说到这里,忽然弯起眼睛,朝她露出一个有些相似的狡黠笑容,“抱歉。如果后面,封家那位老爷子在ICU里真的出了任何状况,我还是会去救他的,毕竟人一旦进了我的EICU,我才是他的医生。所以,刚刚这夜宵和这个冰淇淋,就当作是你给我那条宝贵建议的交换,毕竟你这个八卦原因是真没什么意思。”
“……你可真是老油条。”徐云珂被她这副坦荡得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
她挥了挥手,算作投降,“行吧,回家休息了。”
“总之,谢了,晚安。”
“晚安。”
·
崭新的一周开始。
“急诊签到79天,奖励20例急诊病例学习课件。”
昨天周日休息得很不错,负责的患者也没出什么意外,在急诊查大部队抵达外科重症监护台之前,徐云珂几乎是快踩点到位。
石飒飒正拿前天那对同时被推进手术室的年轻夫妻术后报告做对比。
她手里攥着两份ICU记录,看到徐云珂走过来,便直接抬起手,朝她用力地招了招,等人在自己身边站定,直接问道:“之前分开做手术,那种对比感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烈。这一次,几乎是同一时间推进去的两台急诊。甚至我的手术时间,比你还要短。可为什么你手底下这个患者,明明受伤程度比我的那个重,出血量也比我那个大,到头来,凝血功能障碍和炎症指标,却跟我那个恢复得差不多?你们组到底在术中做了什么,能让他的免疫功能,恢复得这么快。就他现在这个状态,今天就可以直接安排二期手术了。”
徐云珂低下头,把张子华和他妻子李纭两个人最新的术后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最凶险的第一关,都已经安然度过了。
整体恢复状况,确实还可以。
她抬起头,看着石飒飒那双满是困惑却又写满了求知欲的眼睛,解释道:“除了手术本身的原因之外,很大程度上,和术中的循环复苏策略有关。你们组之前对创伤危重手术记录我大致翻看过一遍,可能需要额外注意一下抗菌药物的剂量和种类选择。有些抗生素,比如林可霉素、四环素,还有红霉素,本身对淋巴细胞的增殖反应,是存在比较明确的外周免疫抑制作用的。如果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一直处于被药物压制的状态,后续的恢复,自然就会慢上一拍。”
石飒飒手术台上的功夫无可挑剔,可论起麻醉和药理的那摊子事,根基就薄了不少。
徐云珂知道说得太深,效果反而不好。
她只能选择一种最粗暴、也最容易让人记住的方式总结:“你就先记住,等下次再遇到这种多发伤大出血的患者,你可以先去跟你们组麻醉医生沟通两点。第一,是药三分毒,重新评估广谱抗菌药的使用策略,第二,可以应用氨甲环酸……”
“目前临床上最常用的那几类广谱抗生素,核心特点就是覆盖面广、杀菌力强。而损伤控制复苏、多发伤大出血的患者,本身就已经处于非常严重的免疫麻痹状态,也可以理解为,创伤后全身炎症紊乱。所以在这种前提下,大剂量的广谱抗生素,确实会叠加性地抑制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进一步推高脓毒症和多器官衰竭的风险。”
段茜接过话头,先是肯定徐云珂刚才提到的抗生素和免疫抑制之间的关联,“关于抗生素与免疫抑制这个问题,我之前在院内会议上,和麻醉科的孟主任有过一次简短的沟通。不过,孟主任那边反馈,因为缺乏足够大的样本数据,他们那边暂时还没有人专门立项,去系统地做这类的相关性研究。”
蔡军一开口,语气里便带着犀利和敏锐,单刀直入:“氨甲环酸,目前临床上对于车祸重伤这类创伤急救,并没有明确、公认的纤溶亢进证据,也没有足够的循证数据来支撑常规使用。据我了解,这似乎更多是心外科需要建立体外循环的手术,才会考虑用到它,你怎么会想到,把它加入到创伤复苏里来?”
段茜则是带着确定的语气,有一些好奇:“所以你手底下的危重患者,术后从未出现过DIC。这背后的原因,和你们组在术中早期就用上氨甲环酸,有直接关系吗?它的原理,是通过抑制纤溶酶的生成,来阻止那些刚刚形成的血凝块,被身体过早地溶解掉?”
蔡军、段茜走进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两人都直接停在了旁边开口了解。
当然是因为她学过啊。
该死的,刚才只顾着给石飒飒用最直白的方式讲透抗生素的问题,却忘了场面,蔡军和段茜这两个人,可是急诊危重症和循环复苏领域里,能排得上号的专家。
把同样一套说辞讲给石飒飒听,和讲给这两个人听,那根本就是两码事。
前者,顶多回头去找她自己的麻醉医生,试着调整一下方案。
而后者……那是会当场给你拆解出一个全新的课题方向。
徐云珂感觉自己的脑子在那一刻转得飞快,嘴巴已经先于大脑,给自己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缓冲时间。
隔着口罩她其实表情有点点僵硬,但已经先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大前提:“虽然目前这方面的直接证据,确实还不够充分。但是,关于Damage Control Concept这个概念,你们应该都再熟悉不过了吧?”
“废话。要是没有损伤控制这个理论基础,我们需要把一台手术,拆成那么多次来反复做吗?”石飒飒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被怀疑了专业素养的不满,把这句话直接怼了回去。
她可不是那些被拉去行政岗的混账管理层,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拍着桌子逼逼赖赖。
损伤控制这套理论,是直到去年,才算是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被学术界正式命名的理论框架。
严重创伤的患者,身体的耐受极限就摆在那里,一台巨大的根治性手术,所带来的手术应激,本身就足以触发那种要命的死亡三联征,引爆后续的炎症风暴和多器官衰竭。
而且,因为很多严重的多发伤,常常都伴随着难以控制的大出血、严重的低体温、凝血功能的彻底崩溃和致命性的酸中毒。
在这种基础上,强行去做长时间的根治性手术,只会直接把患者的循环系统彻底拖垮,术中、术后,极易因为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所以这套基础论调核心就是,面对这一类濒临极限的患者,需要优先保命、拆分治疗、分步修复,不追求单次手术的完美根治,把手术本身带来的创伤应激降到最低。
这套理论也是目前国内很多顶尖急诊中心,都已经在常规应用的成熟策略。
他们附一急诊科,之所以能有如今的规模和底气,去推动急诊中心的正式升级,正因为他们是国内最早把这套理论落地应用、并且执行得最彻底的急诊科室之一。
按照这套理论,他们把所有的重伤患者,分成了三个环环相扣的标准化阶段。
急诊简化救命手术,大约一到两个小时,快速收尾,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止血和循环控制。
然后转入ICU,进行数小时到数天不等的复苏稳定。
最终,在患者的整体状况被复苏逆转之后,再做第三阶段的确定性修复手术,也叫择期根治手术。
当然,这套理论能在国际上被广泛推广,能做到的人却并没有那么多。
它最致命的短板就摆在那里,需要二次、甚至三次手术,会显著拉长住院时间,成倍地增加耗材、人力成本。
普通的家庭,根本撑不住。
普通的医院,则是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附一急诊能够率先吸收这套极其先进、落地难度却又高得离谱的理论,并且将它稳当地执行到今天,与雷院长、蔡军和段茜这批本身就在重症领域专业能力扎实、同时又手握相应资源的领军人息息相关。
而她石飒飒,当年被送出去进修,去的就是九州第七军区总院。
在那里,她跟着最顶尖的创伤外科团队,从头到尾、系统性地深度学习了DCS,也就是损伤控制手术体系。
不过,DCS外科手术,加DCR循环复苏,再加DCO骨科固定,三位一体,整体闭环才算是完整的损伤控制理论。
只是支撑这个理论,提供核心循证支撑的成果是在去年,2004年的伊拉克战争里,Holcomb团队才依托野战医院,发布了那篇关于1:1:1大量输血方案的大样本临床论文。
所以,石飒飒在复苏这一块的理论根基,确实还停留在很早以前的版本,并不算特别深入了解前沿的结论。
徐云珂笑眯眯地看着石飒飒,轻飘飘地递了一刀:“要么,你来替我讲?”
谢谢你,姐。
你快跟我吵起来吧!
不然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了。
……
石飒飒站在那里,看着徐云珂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忽然毫不犹豫地道了歉:“对不起。徐主任,您说。”
她强,她有理。
她要克制了下沟通态度,这位年轻的医生不是煞笔老中登们,确实比她强。
徐云珂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现场胡诌。
她开始指挥小星星快速整理相关现有的文献资料,顺势讲了一套听起来逻辑自洽的框架复述:“你们应该知道,去年Holcomb的团队结合伊拉克战地医院大量重伤大出血的抢救数据,发现用接近1:1:1成分输血和止血复苏,对降低早期死亡率的效果非常显著。而这个比例本身,其实就已经非常接近于,未经分离的全血。”
损失控制理论的成果即使是在她后世也一直迭代,而在系统空间里得益于保命90天那代价高昂的课件学习,其实也有比当前时代更为先进的治疗理念和效果。
但又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核心,便是……
“我当时就在想,这背后的深层原因,是不是因为全血里所保留的、相对完整的免疫系统,在早期复苏阶段,起到了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关键的作用。基于这些反复的推演和思考,我把这整套在背后支撑它的底层逻辑,总结成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复苏医疗的本质,永远只是在支持生命自我修复的潜能。所以,在复苏阶段,我们应该尽可能地……”
既然讲不清楚具体的逻辑,那就直接往上铺一个足够宏观的框架。
因为……
蔡军忽然开口,清晰笃定的打断了徐云珂那段还没编完的话:“所以,你在这个框架下所主张的复苏理念,本质上就是在维持基本生命灌注的前提下,尽可能避免对机体进行过于强烈的外部干预,用一种阶梯式的、缓和的手段,让被创伤彻底打乱的循环和内环境,自己找回那个平衡点?我看过你之前做的一台重伤处理,在术中,会刻意配合麻醉医生,实施允许性低血压,之所以敢这么做,是不是也同样基于这个判断,毕竟创伤早期出现的低血压,本身就是人体在极度应激下,启动的一套自我保护机制之一。”
他微微皱着眉深思,再看着徐云珂,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推测,“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梳理,它其实可以自然地延伸出不少很有价值的方向,这是你和黄燕洁一起在做的课题吗?”
看吧,因为……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毕竟生命的自我修复是很多治疗干预的核心之一。
这就类似大家都知道1+1=2,是有用的废话。
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再装了。
徐云珂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都在微微发虚,她只能把措辞压得极其谨慎,用一种近乎保守的态度总结:“没。只是在这一个麻醉复苏方向上,我个人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见解,你们也知道,黄主任很信任我,在某些她觉得我给出的方案足够合理的时候,也会比较愿意配合我,然后做一些在旁人看来,可能稍微有些大胆的尝试。”
黄燕洁现在手里最核心的课题,是全副身心都扑在上面的小儿先心麻醉。
对于那些出血量极大的重伤麻醉,她给出的方案,基本都是基于极度规范的、教科书级别的安全性考量。
可每当徐云珂递给她一套改良版的建议麻醉方案,她甚至不需要徐云珂在旁边多解释一个字,就会自己简单评估,然后利落地配合。
某方面来说,徐云珂这个主刀定制麻醉方案的主谓宾情况,她已经习惯了。
至于这个创伤复苏方向研究,黄燕洁只能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不喜欢多线并行工作,所以她要先把小儿甚至新生儿麻醉领域做深耕再说。
而偏偏,段茜却还没有放过她。
段茜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仍然保留着质疑、却完全不含任何恶意的语气,直接把那个被徐云珂刻意绕开的逻辑矛盾点,重新摆回台面上:“可是,这和你在早期就用上氨甲环酸的逻辑,不就自相矛盾了吗?这可以算是强干预用药了。而且创伤性纤溶的病理生理逻辑虽然复杂,但氨甲环酸这个药本身,在阻止血凝块被溶解的同时,也会显著增加术后血栓、脑梗和肺栓塞的风险吧?你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单纯的大胆和冒进,就直接去尝试高风险方案的人。”
……
妈呀。
忘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体循环、免疫、代谢甚至药理研究都拉满的段茜主任。
等等,你听我给你现场编。
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引用参考:《美军损伤控制复苏在战伤救治中的应用》刘 伟,李丽娟;《损伤控制理论一体化抢救措施在严重多发伤患者中的应用》蒋宝贤 蒋文明 邵华平 邵静涛 董锦疆《创伤失血性休克中国急诊专家共识》中国人民解放军急救医学专业委员会 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损伤控制体系参考现实的,主要针对危重伤的理论。最早是在1993年,由Ronald V. Maier教授带领的团队,在《Journal of Trauma》上第一次完整命名,Damage Control Surgery。当时那篇里程碑式的论文,只是发布了针对腹部创伤的三阶段标准化手术流程。那是DCS这个官方概念,真正诞生的节点。在1997年,另一个关键人物,John Holcomb教授正式提出了DCR,损伤控制复苏,至此,损伤控制这个宏大的理论,才终于完成了它核心拼图。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身体遭遇严重创伤、大出血、重症感染、中毒等打击后,全身凝血系统被异常激活,全身小血管里到处疯狂形成微小血栓,把体内凝血因子、血小板全部消耗光;随后又瞬间转入严重出血倾向,出现全身到处渗血、既容易血栓又止不住出血的致命病理状态;氨甲环酸:这个设定是参考现实,是在2010 年《柳叶刀》发表的研究结果,证实严重创伤8小时内、尤其3小时内使用氨甲环酸,可显著降低创伤失血性休克患者出血相关死亡率,不增加血栓并发症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