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探璃宫 等一下,让
道场的人数对不上, 说明肯定有人被送出去。
那这些被送出去的人又被送去哪里了呢?
宁凝不想单打独斗,和清濯两个人陷在这里,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清濯说的是真的,他们距离真相如此接近,放弃又实在可惜。
虽然他们可以带着消息逃出去通风报信让师兄师姐们来查, 但是他们若是逃走, 难免会打草惊蛇。
有句话叫做——来都来了。
宁凝思考了一个晚上, 还是决定和清濯留下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想要知道被消失的那部分人被送去的哪里, 经历了些什么, 他们也主动“被送走”一次就好了。
怎么样才能“被送走”呢?
宁凝推断, 倘若她是道场的看管者,要在道场养育的孩子中挑选一部分人留下, 一部分人送走,肯定愿意留下乖的、好管教的。
要是她在道场里犯错,说不准就会被选中送走。
所以今天宁凝是故意在教管讲神女事迹的时候装睡, 果然被点到了名字。
同样被点到的还有昨天犯错被关小黑屋的“清濯”,估计被点到的其他几个孩子,也是最近犯了错的。
……
黄昏时分。
无忧城外。
某处无人空地之上,忽然起风了。
明净的空间被撕碎,裂开了一条黑色的缝隙。
宁煦拽着宣蘅的手腕, 拉着她从缝隙中出来,落在了草丛上。
他带着宣蘅一起瞬移, 需要同时承担空间扭曲加压在两个人的身上的压力。
千钧之力将他的身体挤压,撕裂成千块万块,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 落地瞬间,离他最近的宣蘅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躯体传来破碎声。
不夜城内的本体再次呕血,宁煦面无表情地擦着血,靠在了软榻上,旖旎浓艳的长发逶迤,在地上蔓延。
无忧城外,宁煦放开了宣蘅,若无其事地将那些破碎的黏土从袖子中抖落。
……
“你没事吧?”
宣蘅问道。
这样直接跨越虚空,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宣蘅知道,分身倘若受伤,本体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
宁凝突然离开后,宁煦的心情就好像夏日的雷云,即便隔着面具,宣蘅也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宣蘅并不知道宁凝为何不辞而别,她用铜镜询问宁凝,得到的只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急事,需尽快赶往无忧城,故而先走一步。”
她要走就走,为什么还要那么大动静呢?
宁凝回复道:“他不会放我走的。”
这个“他”,毫无疑问就是宁煦。
宁凝绕那么大弯子,用织梦术和纸人伪装成妖兽吸引宁煦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让自己能顺利脱身。
很不巧,宁凝回信的时候宁煦也在旁盯着,冷笑,“她不来问,怎知我会不会放她走?”
宁凝不问,是潜意识里不相信他。
她有急事,可以和他说。他可以帮她,他到达无忧城的速度,要比她御剑要快得多。
可她不仅不说,还将他当成自己对立的一方,绕个弯来防备他。
宁煦不知道自己是该伤心还是该愤怒。
既然她将自己视为敌人,那他就只能做个坏人了。
宁煦心想,等找到她,必定要将她带回不夜城。
……
宁煦无视宣蘅的关心,扭过头,给自己换了一个面具。
“别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找人。”
以宁凝的速度,这个时候,她大概已经在无忧城内了。
宣蘅忍不住说道,“你若是真的关心你妹妹,就应该和她好好谈谈。”
宁凝是个硬骨头,吃软不吃硬。
他们兄妹两人的关系本就微妙,虽然宣蘅也担心宁凝一个人会遇到危险,但她也对宁煦的态度感到担忧。
她害怕宁煦找到宁凝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来到无忧城后,宁煦宁静了下来。
轻声念咒,天地风絮吹拂。
宁煦催动在宁凝身上留下的梦阵——那个梦阵不仅仅是通讯阵那么简单,那是宁煦留下的标志,他可以随时拉她入梦,也能定位她所在地地点。
宁煦结印的手颤动。
梦阵没有反应。
……
暮色四合。
早晨被点到名字的孩子们聚集到道场结界前。
晚风吹动黑袍,大大小小的孩子排成一队,宁凝和清濯就在其中。
宁凝年纪大一些,所以她站在最前面。
管教跟他们说道:“知道为什么要喊你们来吗?”
道场规矩多,连说话的也要被严格约束,时间久了,孩子们一个两个都像哑巴似的,就算管教问话,众人也是支支吾吾,哑口无言。
管教也没指望他们能说话,只是道:“因为你们犯了错误,得罪了神女,所以你们要去向神女赎罪。”
这时候,宁凝举手,“那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赎罪?“
管教说:“琉璃宫。”
宁凝笑了。
管教严肃地瞪着她:“你笑什么?”
宁凝笑容收敛,“琉璃宫和神女有什么关系,我们就算要赎罪,也应该去神女姐姐庙前,三叩九拜赔礼道歉,为什么要去琉璃宫,那里不是城主居住的地方吗?”
管教呵斥:“你懂什么!”
“神女接下了城主的祈愿,神女答应要帮城主治好他的夫人的病,所以你们需要帮神女治好城主夫人的病。”
宁凝又问:“可是我们都不是大夫,我们怎么帮夫人治病?”
“问那么多干什么?神女自有妙方,这不是你该问的。”
“好吧,”宁凝继续说,“那我也想向神女祈愿,我要今天晚上能够睡个好觉,才不要去什么幺蛾子的琉璃宫,神女能不能也接下我的祈愿。”
“你心不够诚,神女不会接你的愿望!闭嘴!”
管教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个孩子恐怕就是个刺头,幸好今天就能把她给处理了,要不然,继续留在道场里,煽风点火,恐怕是个祸患。
宁凝闭嘴不语。
琉璃宫派了两架马车来接他们,宁凝和清濯等十来个孩子陆续上了车。
车内数十双眼睛,有的惶恐,有的好奇。
曾经被送出去的孩子,就没有回来过的。可道场里的孩子年纪太小了,他们没法理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车内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被送往何处,只能被迫接受着安排好的命运,并且期待着能去一个好点的地方。
……
琉璃宫内,苏稽正焦虑地在夫人床前踱步。
等了半天,终于听见侍女来报:“大人,教主来了!”
苏稽大喜,迎上前去。
“教主,总算是等到你了。”苏稽抓住教主的黑袍,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今天夫人又吐血了……”
教主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我来,就是为她续命的。”
“什么时候开始?”
苏稽迫不及待地问。
“等人到。”
……
马车驶入琉璃宫,窗户上隐入鲜妍的琉璃光珠。
宁凝手中捏着清濯给的留影珠,默默地将他们经历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他们的计划是这个样子的,先查看道场是不是想把他们送去生祭。
假如不是,那他们就继续蛰伏,跟踪下去收集信息。
要是是人祭阵,那就见机行事,想办法逃离,把消息传出去。
琉璃宫很大,马车在里面有走了一会儿,才停在了一处院子前。
宁凝扫过灵囊,通讯的铜镜再次明亮,看来,脱离了道场,她和外界通讯不再受限。
这样也好,待会要是碰上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摇人来帮自己解决。
孩子们下了车,被带到了院子里。
屋内屋外全是带刀的武士,往里看去,一个高大黑袍男子和一削瘦的披发男格外显眼。
这两位就是复生教主和城主苏稽,只不过宁凝并不知道他们身份。
灯火幽暗处摆放着一张床,宁凝夜视能力本就出众,朝床上一瞥,发现里面正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这就是那位生病了的城主夫人?
宁凝见过的上一个病人,还是赵府的公子。
只不过这里和赵府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赵公子的房间里密密麻麻都是符篆和铜钱,而这位城主夫人的厢房却很普通,里面的摆设都不是法器,也没有刻上什么符文。
宁凝手中的留影珠转动,悄无声息地记录这一切,尝试寻找蛛丝马迹。
复生教主往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忽然指向一人,“你,过来。”
被他指到的是一个两三岁大多孩子,连走路都不利索,怯生生往前走了一步,黑袍男一只手把他拎到了城主夫人面前,可怜的小男孩吃痛,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安安静静的,令人心疼。
黑袍男袖子下刀锋一闪,露出寒光。
宁凝紧张起来,默默掐诀。
虽然宁凝自诩自己不爱多管闲事,但她知道清濯做不到见死不救,所以她打定主意,要是那黑袍男敢伤人她就动手。
就在这时候,宁凝收到了心声,“主人,不要妄动。”
与此同时,清濯往前一步,“要我来。”
教主回头看着他,清濯再次重复道:“放开他,让我来。”
“你倒是胆大。”
教主看向他,阴测测地笑了笑,“那你过来。”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站了出来:“等一下,我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卡了很久啊啊啊
中午十二点写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