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层马甲 你不是宁微
教主黑漆漆的眼珠转动, 落在了宁凝身上,“有意思。”
“一个接一个,都是不要命的, 那就你先来吧。”
宁凝上前去,感觉到身后有人拉住自己,回头一看, 是清濯。
昏昏烛火之中, 她看见清濯眼中的隐忍。
宁凝摇了摇头, 示意不要担心。
她的身体比清濯结实,她来作饵, 会更方便一些。
教主看见这一幕, 冷嘲:“快点, 反正都是要来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宁凝走到了床榻前, 目光位移,落在了床上躺着的女人身上。
只是距离如此接近,她还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阵法的痕迹, 莫不是真的要有人死了阵法才会显现?
宁凝闭上眼睛,心想,都到这里了,放点血就放点血把。
教主手中匕首抬起,对准宁凝的心口ῳ*Ɩ 。
就在这时候, 变故发生。
外头传来一声巨响,教主手中匕首停顿, 猛地抬头。
大地震颤,房屋忽然坍塌,像是地动, 又好像是谁突然攻击了这座房子。
屋外的武士慌忙戒备,屋内的孩子乱做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宁凝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难得聪明一回,快速反应,趁机躲开教主的刀,扑向床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大概率和人祭阵有关,就算屋里其他地方没有阵法的痕迹——宁凝就不信,这个身上没有。
没想到教主反应更快,飞身旋踢,宁凝连忙护住自己的下腰,却依然被踢飞出去,以为正要撞在墙上,却不偏不倚,落下了一个人怀里。
苏稽反应过来,大喊着“夫人”,将女人死死护在怀中。
教主脸色阴沉,对着宁凝的方向道:“你们究竟是谁?”
“你不配知道。”
熟悉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宁凝愣住了。
她知道宁煦肯定会追来,但他也来得太快了。
房屋继续向下坍塌,宁凝被抱在怀里,看着清濯和其他人就要被倒下的瓦砾和栋梁砸到,不住大喊:“小心!”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无数金色的保护咒升起,将慌张的孩子们包裹其中。
宣蘅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走。”
宁凝眼前景色变换,再睁开眼,已经是一处安静的院子。
……
这里是一个荒废的小院子,在闯入琉璃宫救人前,宣蘅事先找好了落脚点,并搭建起了一个简易传送阵,方便他们撤离。
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在宁凝踏出道场那一刻,宁煦终于锁定了宁凝的位置。
宁煦和宣蘅追了上去,找到人的时候宁煦并没有当即动手把人带走。
本着观察宁凝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想法,宁煦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那教主对着她亮出刀刃,而宁凝却依然摆出任人宰割毫无防备的姿态。
再拖下去,宁凝就要成为被宰割的羔羊。
忍无可忍,他动手捞人。
宣蘅将那群吓坏了的孩子们安顿在偏院里,清濯给她打下手,将刚刚从外头买来的点心分到孩子们手里,安抚他们的心情。
宣蘅忙碌间忍不住抬眼看向主院,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两人吵得不要太凶。
屋子里,宁煦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坐着的宁凝。
两人一上一下,无声对峙。
宁凝一言不发,梗着脖子,好像不止一点不服,当然也没有想解释自己不辞而别的原因。
宁煦懒得和她废话,直接说道:“明天,和我回不夜城。”
宁凝惊愕抬眼。
没想到他居然敢命令自己。
她像吃了炮仗似,当即回复:“凭什么,我不回去,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宁煦早就料想到她会不愿意,于是继续,说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拜入了昆仑,就可以忘记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是不夜城的人,你始终要回去的。”
他步步紧逼,“不回去,你想要在外面胡闹到什么时候?”
强迫宁凝,虽然让宁微生出了些许不满,但是他并没有太多的抗拒。
宁煦以前就想带她走了,是因为宁微不想要宁凝伤心,所以宁煦暂时妥协。
方才宁凝和教主对峙的场面太过危险,那把刀刃几乎要抵住她的心口,宁微即便不愿意强逼宁凝,此刻也默然赞成了宁煦的决定。
宁凝反驳:“我没有胡闹,刚才我已经快摸到人祭阵的边沿了,是你打断了我的计划!”
要不是宁煦突然把屋里砸了,她或许现在已经找到了人祭阵的阵眼!
宁煦的身影遮住了烛火,投落到她身上,垂眸听着她的埋怨,是的,她想要拿自己的身体试验人祭阵,要是宁煦不拦她,她可能已经被那把刀捅穿了。
宁煦想不明白,一个人祭阵,那是昆仑人要查,她就是个凑热闹的,何必要这样为此送命。
宁煦很想不管她,扭头就走,撤回替身咒,让她死外面算了。
可他做不到。
只有他知道,梦阵失效的时候,他有多么心急,那个结界可阻拦梦阵,或许也可以阻拦替身咒,虽然替身咒几乎不可能失效,然而大千世界无所不有,宁煦担心的就是宁凝遇上那些“例外”,在外面受到伤害而他一无所知。
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把宁煦的关心全部被喂了狗。
他面具下得脸色渐渐阴沉,“你想死吗?”
“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既然离开了不夜城,就有生死自负的觉悟,我死在哪里,死在外面,和你有关系吗?”
宁凝仰着头,青涩稚嫩却又坚定不移的嗓音,气势分毫不落。
宁煦面具下的眼眶微微湿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肯定是宁微的情绪在作怪。
不然,他绝对不会流泪。
妖鬼两界的君主,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落泪。
大概是不想让人听到自己的哽咽,一道屏音咒落下,将他和宁凝的声音隔绝在内。
外面偷听的人对视一眼,宣蘅轻叹一声,摸摸旁边清濯的脑袋。
“走吧,接下来的不给听了。”
清濯咬了口点心:“我家主人要被带回不夜城吗?”
宣蘅问:“打个赌,我猜……哥哥应该会妥协。”
宁凝说话不留余地,她更加豁得出去,她不会输的。
“你的话说得很漂亮。”
宁煦逼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将哭咽声藏得严严实实,“你觉得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吗?青御宫你受伤后身上的替身咒是谁种下的?你要是受伤,是谁替你承受?”
“你说什么?”
宁凝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左耳,那里是替身咒的咒印所在,黑玉似的眼珠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宁煦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宁凝之前心里一直有着一个猜测,但是猜测刚起来,就会被立刻推翻。
虽然宁微偶尔露出的神情真的很像,虽然宁微身上出现的种种可以无不让她怀疑,可是她心理上始终迈不过去最后一关。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隔声咒落下,屋内屋外声音隔绝,针落可闻。
宁凝听见自己清晰缓慢的心跳声,还有颤抖的身影:“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替身咒的?”
宁凝不想让宁煦受制,所以身上有替身咒的秘密几乎从不跟别人说。
宁微怎么会知道她身上有替身咒?而且,就算他看出来了,为什么他还知道替身咒是在她在青御宫自尽失败后宁煦在自己身上种下的?
为什么……他知道的那么清楚?
宁凝的眼圈微红着,她意识到,自从在大梁国都见面开始,宁微一直带着面具。
宁凝原本以为,他戴面具是想要掩盖自己马赛克一样的模糊不清面容,却从未想过,他根本就不是宁微,而是模仿宁微来骗她的另一个人。
宁凝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兜帽落在肩膀上,长发凌乱散开,那双漆黑的瞳孔渐渐写满了惊惧。
意识到这点的宁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害怕的就是宁煦本身。
以前不知真相,即便她以为眼前人是“宁微”,在他露出和宁煦相似神态的神情时,她也会感受到恐惧。
而现在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穿,恐惧更是汹涌而出,如蚂蚁般细细密密,爬满脊背。
宁煦沉默了片刻。
“现在你知道了。”
“那你说,我有资格管你了吗?”
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她的父亲。
宁凝还没有成年,应该由他看管。
宁煦将面具取了下来,面具下是与他本体如出一辙的容貌,只不过黑色裂痕遍布,他这具分身已经千疮百孔,再不修补,就要彻底碎裂。
宁凝盯着他的脸,呆呆地看了许久,突然间笑了。
人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往往会不自觉地失笑。
七世以来,她患得患失,她害怕宁煦,害怕他生气,害怕他好感度降低。
后来她放弃了攻略,却也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紧接着,她握住了刀,对准自己的脖子,宁煦脸色一变,以为她要重复青御宫里的事情。
伸手夺刀,却扑了个空。
下一刻,不夜城中,宁煦的左耳耳垂被尖刀削去,刀刃划过脸颊,半张脸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想要把宁煦的替身咒剜去,而戏剧性的是,这一击,也是替身咒帮她拦下了。
宁凝的刀被宁煦抢走,她双手被宁煦控制住,替身咒运转,她依然毫发无伤。
她大哭起来,“我不要你的替身咒,谁稀罕这个东西,我不需要!”
“你恨我夺走了你的力量,还给我种什么替身咒,虚伪,假惺惺!你分明想我死,你分明想我死!”
放在以前,她肯定不敢跟宁煦这样说话。
哪怕心头有再多怨恨、不满,她也不敢将这些话当着他的面倾诉出来。
可是这些天她将宁煦当成宁微针对的次数多了,一时间还没有从这层身份转化中缓和过来,加上被欺骗的情绪上用,压垮理智,忍无可忍地宣泄。
声音在耳膜边炸开,字字句句宛如尖刀,刺入宁煦心脏。
疼。
真的很疼。
宁煦感受到自己眼睛发热,浑身上下都在震颤,“住口!”
她知道宁家血脉的秘密了?谁告诉她的?
她这些天的转变,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吗?
宁煦明白了。
这一声惊喝过后,地上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动作幅度变小,慢慢变成了颤抖,安静地淌着泪。
宁凝瞳孔收缩,被他吓到了。
宁煦显然意识到了这点。
她在害怕,在害怕自己。
为什么她要害怕自己的亲人?
她眼里的神情再一次剜穿了宁煦的心,那一刻,他眼底仿佛闪过很多鲜妍画面,她一次次哭泣,一次次哀求,还有失望、鲜血淋漓的模样,转瞬间消失不见,但情绪却留存了下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宁微,那些被他遗忘的或压制的沉痛和悲伤如飞鸿踏雪,掠过心间。
不夜城中的本体缓缓起身,来到了花圃前,搂住虚空,彼岸花从他的怀中飘过,抬起头,空洞洞的眼眶中溢出了一丝红色。
这一刻,仿佛分身和本体置换,心疼反倒成了本能。
伤痕累累的分身傀儡将地上挣扎的宁凝抱了起来,眼泪流淌过脸上黑色的沟壑。
他低声地,笨拙解释,“没有,我不想你死。”
“我想你活着。”
“我会找到血脉诅咒的解法。”
宁凝听见了系统轻盈的声音。
【好感度+5】
宁煦用衣袖擦干了她的眼泪,“我们明天回不夜城。”
回去就好了。
她现在不相信自己的话也没关系。
她年纪还那么小,受人挑拨,难免会对与她相生相克的他有所怀疑。
不夜城是他们的家,回去了就好。
宁凝的身体僵住了,已经不再颤抖,泪眼蒙眬。
昏睡咒令她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宁煦还以为她是在因为血脉相克忌惮他,实际上宁凝还有许多无法言说于口的委屈和痛苦,全都来源于他。
在宁凝的心里,不夜城早就不是她的家。
……
宁煦安顿好宁凝,出门时迎面撞上了宣蘅。
她手上捧着点心,“她怎么样了?”
“她和你没关系,也不需要吃东西,明天我会带她离开东离,这里的事情与她再无关系。”
宣蘅发现,房间里已经被施了禁忌,宁凝被关起来了。
宣蘅索性问道:“你有好好和她说话吗?”
“你觉得,一个小孩子能够听懂什么?我是她的家人,她还没有成年,应该听我的话,而不是咎由任性。”
宁煦看着她,“你还是专心查你的人祭阵,相关的情报那个仙族男孩应该早就和你说清楚了,无需再找我妹妹和你复述,从今往后,我妹妹与你、和昆仑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了。”
“不是的,”宣蘅拉住他,“你凭什么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可以强迫她、掌控她?”
宁煦看着她停留在自己衣袖上的手。
宣蘅慢慢地说,“她今年已经三百岁,有自己的主见,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想要做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她?”
宁煦冷笑,“她想要送死,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而且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
宣蘅被气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迟早有一天,她会恨你的。”
宁煦深深凝视着她,“那也与你无关。”
“还有,”他逼近宣蘅,面具几乎和她鼻尖相撞,“你得感谢她还算喜欢你,要不然就凭你你这样对我说话,你早就没命了。”
宁煦转身回屋。
宣蘅丢了点心,提裙追上去,拍打木门,“喂!”
“你不要太过分了!”
毫无动静。
宣蘅气得要命。
她和慕星迟在明镜台上试过了,现在的状态是打不过化神期的,要不然,她怎么说也要和宁煦打一架。
……
与此同时,城主府。
苏稽抱着女人,在废墟中爬了起来,颤抖着双手,试探着夫人的脉搏,当微弱心跳声透过皮肤传来那一刻,他终于放下心来。
“来人啊,张榜布告,重金悬赏,给我把那群人抓回来!”
教主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不可!”
他双手按在太阳穴,好像在和谁对话。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生辰宴才是头等大事,先把生辰宴办好。”
……
宁凝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恢复意识到时候,被宁煦背在身后,不知道他前往何处。
她灵识被系统叫醒,但肉身还不在控制之中,只能用神识和系统对话。
【宿主,你要不尝试下继续攻略,好感度现在已经很高了,我觉得这次肯定能成功。】
“攻略成功有什么好处?”
【攻略成功,你可以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不用受系统约束。】
“……”
宁凝对这个世界毫无眷念。
系统想了想,大概也意识到这个好处对于宁凝来说不是好处,于是说道:【还有一个好处,攻略成功后,你将不再受制于攻略对象,也就是说,好感度拉满以后,攻略目标是死是活与你再无关系,你甚至可以将他杀了泄愤。】
【不夜城的城主,未来妖鬼两界的统治权,六界十三重天说一不二的权势,这个好处你不喜欢吗?】
宁凝沉默。
宁凝不理解,为什么她以前想要宁煦多看看他,他不愿意多分她一个眼神。
她放弃攻略,宁煦又阴魂不散地插手她的人生?
……
次日清早,宣蘅终于推开了那道被下了禁忌的房门,却发现此地已经人去楼空。
宁煦到底还是带着宁凝离开了。
宣蘅心想,等处理完人祭阵,她会去不夜城。
昨天清濯已经将道场和琉璃宫里查探到的消息通过铜镜传了出去。
次日闻鹤昭等人出现在了院子前。
不仅仅有闻鹤昭和秋露,还有谢怀素两人。
谢怀素和赵来昨日抵达无忧城,昆仑弟子都聚齐了。
宣蘅提出了一个问题,“屋里还有很多孩子,该如何安顿?他们在复生教手下生存过,无忧城肯定不能待下去了”
谢怀素说道:“可以让四方城城主带回去?”
宣蘅问道:“你们认识四方城城主,他会帮忙吗?”
“那家伙居然敢监视我们,被我们打了一顿,他现在也在无忧城,我们是跟着他来的,要想他帮忙,我回去威逼一下就好了。”
乌虔当然不知道,自己当初的一句警告,会掀起这样强大的蝴蝶效应。
宣蘅还想说,要是没有谢怀素这句话,她就要去威胁乌虔收下这群孩子了。
“现在琉璃宫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大师兄传话了,没有,连家都被砸了,还沉得住气呢。”谢怀素呵呵冷笑,“昨日的情报已经很完善了,辛苦小师弟小师妹查探,现在就差没有找到阵眼了。”
拿小孩子给女人治病,这个情景本来就可疑,联想到复生教的人和城主有一腿,那很多东西都串联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大费周章办生成宴,将所有人都吸引来这个地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小孩是续命,那么如何才能真正治愈城主夫人的病呢?
谢怀素又问道:“小师妹和你那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师兄呢?”
宣蘅苦笑,“他们离开了,回家了,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东离,也不会回昆仑。
闻鹤昭说道:“不回来最好,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就当以后没有这个师妹了。”
秋鹭注意到闻鹤昭有点不对劲,以往他就算对宁凝偏见再不满,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
她很低情商地把头探过去,“你怎么了?”
闻鹤昭正心烦,扭头道:“走开!”
谢怀素心知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说道:“那先别管他们了,回去再和太虚师叔汇报,眼下要紧是几天后的人祭……哦不对,生辰宴。”
……
宁凝以为宁煦要直接将她带回不夜城,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还在无忧城。
宁煦将她背到了一处客栈中,醒来时宁煦不在,取代宁煦照顾她的,是大巫。
大巫见她醒来,不住欣喜,“殿下。”
宁凝恹恹,本想找宁煦发作一通,结果他人没在,她又不好发作到大巫身上。
她问:“你怎么来了?”
大巫拿出了一张请帖,“无忧城主夫人生辰宴的请帖发遍六界十重天,不夜城也收到了,本来这种宴会我们不会来参加的,但是陛下和殿下都前往东离,所以我借着赴宴为由头,带着扈从来接应陛下。”
大巫也是昨日才抵达,在客舍休息。
宁煦消耗太多,难以独自带着宁凝跨越群山回到不夜城,所以需要不夜城的飞舟。
发觉宁凝的戾气,大巫欲言又止。
想了想,他最后还是问出口。
“殿下知道血脉诅咒了?”
宁凝没有说话,大巫向来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是默认了,于是说道,“陛下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了殿下换取力量,反而在寻求解法,那日在不夜城中用万象生算卦,就是为了算出诅咒的解法。”
“你知道万象生要他付出什么代价吗?”
宁凝不想要知道。
但是大巫还是说了。
“众叛亲离,一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