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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第168章

顾曲散人 · 穿越小说 · 1.21 MB · 2026-08-28 22:06:59

第168章

  有那么三五息的工夫, 太庙前广场竟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叮当声。

  王纪跪在最前头,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原以为皇帝会发怒, 或是说些诸卿何苦如此的场面话,然后双方各退一步。

  他们收回辞呈, 皇帝暂缓立储,这才是君臣博弈该有的路数。

  韩爌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王纪身侧站定, 躬身道:"圣人容禀, 诸位同僚并非真心求去, 只是立储事关重大, 一时情急言语失了分寸。臣斗胆请圣人念在众人多年勤勉的份上, 容他们收回辞呈,从长计议。"

  若是真让这百十号人就地辞了官, 六部九卿科道衙门顷刻间便要空出小半,朝廷的运转立马就得停摆。

  说到最后,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同时侧头朝王纪的方向疯狂使眼色。

  给你台阶就赶紧下吧!这会儿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王纪自然看见了韩爌的眼神, 也听懂了话里的暗示。

  可眼下身后跪着百十号人都是他这些日子亲自串联拉拢来的,若是在此刻第一个认怂,日后在同僚面前便再也抬不起头来,他这个左都御史的威信便算彻底扫地了。

  他硬是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佯装没有看懂韩爌的暗示。

  钱允元跪在斜后方,心里比王纪更焦灼, 他方才喊得最响,此刻脖子上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可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往下垮。

  赵维藩和姚应昌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慌乱,但谁也不敢率先起身。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们这些自诩君子的人不可能刚放完豪言就立马收回去。

  孙国桢在韩爌和王纪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高声道:"韩阁老不必替我等求情!臣等辞官出自本心,并非一时意气,圣人既已应允,臣等绝无二话!"

  他说话时脖子昂得高高的,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气概,跪在他身旁的几个年轻御史似是被他的气势感染,也挺直腰板硬气起来。

  韩爌急了,声音比方才又高了三分,语调却愈发恳切:"圣人明鉴!眼下开春在即,哪个衙门都离不了人,若这许多官员当真一齐去职,朝廷立时便要停摆。臣恳请圣人看在社稷的份上,容诸臣收回辞呈,改日再议不迟。"

  他这回不再只使眼色了,直截了当地转向众人,扯着嗓子道:"诸位大人,圣人驾前不可意气用事!有什么话下去再说,先把帽子戴上。"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更明白了,韩爌身为首辅,虽继承了和稀泥神功,此刻却破例反复相劝,可见事态已到了何等危险的地步。

  朱笑笑将底下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等了约莫十息的工夫,见无人起身,便转头朝身侧唤了一声:"魏忠贤。"

  魏忠贤早已候在一旁,闻言立刻趋前两步,躬身道:"奴婢在。"

  "带几个得力的人替诸位爱卿登记造册,姓甚名谁,在何部何院担任何职都记清楚了,再随诸位将印信官凭当面点验收回,不得遗漏。"

  魏忠贤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朝随行的几个司礼监小太监招了招手。

  那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笔墨簿册,动作麻利地散开,走到跪着的官员队伍最前头,一人负责记录,一人负责验看。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这才真正慌了神,登记造册收回印信?

  皇帝不是在试探他们,也不是等他们服软,而是真的打算让他们走人!

  待最后一个官员登记完毕,魏忠贤捧着簿册双手呈上:"启禀圣人,共一百二十八名官员请辞,请圣人过目。"

  朱笑笑接过簿册随手翻了翻,赞道:"办得不错。"

  他将簿册递还给魏忠贤,目光重新落在底下那些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官员身上。

  "诸位爱卿既然主意已定,朕不便强留,今日时辰尚早,诸位回值房缴了印信官凭便可出宫回府,吏部那边该办的交接一道也少不了。"

  韩爌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他身后的那些中立派官员更是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没有跟着凑热闹,并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与那些还跪在地上的请辞官员拉开了距离。

  朱笑笑转身,一手牵着张居正,一手牵着朱慈照,缓步从丹陛侧面的台阶走了下去。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等皇帝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地上跪着的人才像是大梦初醒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

  有些人跪得久了膝盖发麻,站起来时打了个趔趄,旁边的同僚连忙扶了一把。

  再接受不了现实,也架不住魏忠贤命人寸步不离地随他们回到各自的衙门,将各色印信缴了个干净。

  百来号人个个面色灰败,脚步拖沓,一行人聚到了午门外的金水桥畔,早春二月的风刮在人脸上还有些刺骨,几个年纪稍轻的御史冻得直缩脖子,却谁也不肯先走。

  "圣人当真全收了?"韩文铣拽着程文辉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二十八个人的印信,一个不落全收了?"

  程文辉没回答他,只是盯着桥下的河水发呆,钱允元靠在桥栏杆上,两条腿还有些发软。

  他这辈子递过无数次弹劾奏疏,得罪过不少权贵,也曾被贬出京城外放地方,可那都是朝廷的正常迁转,与今日这般被当众收了印信赶出宫门全然不同。

  辞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当皇帝真的一口答应时,他又接受不了。

  "诸位莫慌。"孙国桢倒是比旁人镇定不少,他走到桥中央站定,环顾众人,"圣人当真能让一百多个缺就这么空着?六部各司的郎中主事走了,部务谁管?靠那些女官?她们才几个人?"

  姚应昌眼睛一亮:"孙兄的意思是……圣人迟早得请咱们回去?"

  孙国桢用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口吻道:"各部衙门不是戏台子,换个人上去就能开唱,那些女官们才在部里待了多少年?经手过多少实务?她们之中确有能干的,可要一下子撑起朝廷事务那是痴人说梦。圣人眼下是逞一时之快,等过上十天半月,各部堆积如山的公事自然会让他明白,离了咱们这些老吏,朝廷必定转不动。"

  原本慌作一团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赵维藩赞同道:"户部的账册堆了满满一屋子,光是清点去年秋粮入库的数目便要核对大半个月,新来的人怕是连账册放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接手?"

  吴思远也接话道:"吏部的官员考核名册更是繁杂至极,我手底下的吏员虽然还在,可没了郎中和主事把关,他们不敢自己做主。到时候那些考课文书一拖再拖,地方官领不着俸禄升不了品级,怨气必然上达天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自己并非可有可无之辈。

  钱允元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他从桥栏杆上直起身来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道:"既如此,咱们便在家中静候,不出十日圣人必会差人来请。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若只有咱们这一百来号人,圣人或许会觉得换了也就换了,若是地方上的衙门也跟着一起辞呢?各省布政司、按察司、各府州县,那些地方官写来的辞呈堆满内阁值房,圣人总不能把全天下的官都换一遍吧?"

  王纪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了:"钱给事中所言正是老夫所想,今日之事已然不可能再有转圜,至少咱们这些人是不可能了,但若是能联络各省有识之士一齐声援,声势一大,圣人想忽视也难。"

  程文辉沉吟道:"联络地方倒不难,都察院有十三道监察御史,各省都有分驻的巡按,六科也有派驻各处的督粮道与提学道。咱们各自都有熟悉的同年同乡,写封信去把今日之事如实陈述,再提一提女储的危害,想来总有一部分人会响应。"

  众人觉得有理,当场便粗略分了工,王纪负责联络各省巡按御史,钱允元联络六科派驻各地的给事中与督粮道,赵维藩联络户部在各省的转运使与盐运司官员,吴思远联络吏部派驻各省的提学道与考官,程文辉联络南北两京国子监的同年,姚应昌与韩文铣则负责联络各地按察司与兵备道的熟人。

  他们已为这件事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价,其他人凭什么置身事外?

  都得辞!

  分派完毕,众人这才各自散去,来时还是威风凛凛的朝廷命官,走时却只剩两手空空。

  孙国桢上了轿子,轿帘放下的一刹那,他面上那股笃定的笑意便消失了。

  可惜了,才一百多个。

  魏忠贤缴了印信便到了吏部衙门,吏部尚书王绍徽亲自在大堂候着。

  他将登记的名册一并递上去,道:"咱家奉旨来办交接,这册子上一百二十八人的印信都在此,请大人核实,该销的职衔今日便销了罢。"

  王绍徽接过名册,心中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他自万历年间入仕,历经三朝,还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一百二十八个京官同日辞职同日批准,这在大明二百余年的历史上怕是头一遭。

  他不敢怠慢,吩咐余下的郎中主事们照着名册办理。

  那些没有参与请辞的官员们面上不显,私底下却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拍手叫好,觉得这帮人平日里仗着科道言官的身份目无上官指手画脚,如今自己把自己作没了,实在是活该。

  也有人暗自忧心,觉得皇帝这般决绝未免太过,这么多老成练达的官员一朝去职,新上来的人能不能顶得住实在难说。

  更多的人却已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一百二十八个空缺能分几个给手底下的门生故旧。

  次日,《京华时报》头版便登出了长篇报道,文章写得颇为公允,既如实记录了辞官官员的诉求与立场,也点出了皇帝干净利落的处置方式。

  结尾处还意味深长地写道:昔年国本之争,群臣以去就相胁,神宗虽怒终不敢尽去之。今上临朝二十载,革故鼎新何止一端,去留之间何其从容?盖昔之群臣以道义挟君,今之群臣以意气抗命,此去彼留,时势异也。

  与此同时,联络地方的信件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发去。

  这些人写给同年故旧的信里措辞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京中巨变,望兄台于地方响应,共维纲常。

  王纪给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于廷写了封信,他与陈于廷同年进士,两人交情甚笃,南京六部虽是没有实权的养闲之所,在江南士林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他在信中将太庙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了一遍,末了附上一句:"弟年逾花甲,去留无所惜。然纲常礼法关乎万世,弟不忍坐视,故不惜以身试之,兄在江南素有声望,若能登高一呼应者必众,则纲常可维,礼法可续。"

  钱允元那边也没闲着,他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分别寄给他在地方任职的同年和门生。

  他的风格比王纪更直白,毫不掩饰地写道:"圣人之意已决,内阁唯唯,六部诺诺,唯我等百余人不肯附从。今印信已缴,官职已去,然此心不死,望君于地方联合同僚上疏谏阻,使圣人知天下非无可谏之士。"

  赵维藩则着重写了各部院即将面临的人手短缺,他写信给南京户部的几个郎中和员外郎,劝他们不要来京补缺,以拒绝赴任的方式间接支持这些辞官的京官。

  一时之间,京城往各地的书信数量激增,把驿站驿卒们累得够呛。

  最先回信的是保定知府,王纪的一位门生,信里写得客客气气:"恩师高义,学生钦佩无已。然春耕在即,仓廪空虚,学生若随恩师辞官,合府百姓将无所依。师恩难忘,民生亦重,学生愧甚。"

  紧接着回信的是山西巡抚,也是王纪的同年,他的回复更加直白:"弟虽愚钝,亦知立储变制非社稷之福。然晋地女学甚少,女官寥寥,弟若辞官,继任者若非女官,亦必是附和新政之辈。以此观之,留任反可制衡一二,辞官则正中其下怀。"

  程文辉给南京国子监的几位同年去信,回的只有寥寥数人,且态度暧昧:"兄之志可嘉,然弟在监中不过一祭酒,上承南京吏部,下对数千监生,欲辞则牵连太广,还望兄体谅。"

  江西按察副使给姚应昌的回信里干脆写道:"兄所言纲常礼法固是正理,然弟在江西日日审案断狱,所见民间疾苦与朝堂礼法相去甚远。圣人在位二十余年,兴女学开矿路平边患,百姓但知有饭吃有衣穿,谁管纲常?兄以纲常谏君,君以实绩示民,胜负已分。"

  韩文铣联络的那些兵备道和地方守备将领倒是回了几封信,宣府兵备道说:"弟处边关苦寒之地,无暇品茶论道。圣人这些年来发放的饷银充足,军械也换得勤,底下兄弟们拿钱养家糊口,只认钱袋子不认礼法书。兄若要弟在军中串联反对立储,且不说成与不成,便是弟兄们那一关也过不去。"

  发出去的百余封信中,真正回了信的不足三成,回信中表示愿意响应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只是客客气气地表达了同情与钦佩,然后给出一个委婉却坚决的拒绝。

  偶有一两个当真辞了官的,不是本就快要致仕的老油条,便是早就与上官不睦想去职避祸的刺头。

  一问都反对,一说到辞官抗议,就是百姓离不开我,手下离不开我,衙门离了我不转,爱莫能助。

  总之,莫挨老子!

  王纪每日照常约了几个人在家中议事,将各地回信的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互相交流成果,都不尽如人意。

  "圣人的新政这些年推行得顺风顺水,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自然向着他说。可立储和那些新政不是一回事,咱们要让天下读书人明白,女子继位意味着什么。"

  既然同事滑不溜手,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众人有了新思路,连忙回去写稿子往各家报纸投递。

  程文辉写得快,当夜便拟出了两千余字的《立储驳议》。

  文中写道:夫天地定位不可易也,乾坤有序不可紊也。女储之议,其祸甚于阉宦弄权、外戚干政。何则?阉宦弄权止于一代,外戚干政不过数十年,而女储一立,二百年后天下男子皆为臣妾矣。

  姚应昌则写了一篇《论阴阳逆行之害》,引用《周易》中的卦象来论证女子为君的不可行,文中将君主比作阳气,臣民比作阴气,说女子为君便是阴居阳位,会导致秩序崩坏灾害频仍。

  他甚至还列举了历代女主临朝时发生的天灾人祸,说这些都是阴阳失序的报应。

  不过这种观点在这里大约没什么市场,公主降生后的祥瑞已经远远超过天灾了。

  这些文章发出后,支持立储的一方也不甘示弱,女官们也纷纷提笔上阵。

  报纸上的论战愈演愈烈,真正愿意效仿京官辞官的地方官却寥寥无几,各地衙门照常运转,立储章程的拟定也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六部各衙门里,女官们已经全面接手了辞官者留下的空缺。

  户部太仓库的新任管事是原户部派驻女参事顾灵犀,她是首批女科进士,此前已在各部历练了整整八年,账目核算的本事连那些做了几十年的老吏都挑不出毛病。

  吏部文选司接手的是女官苏蕙,她原本在吏部当参事时分管的便是官员考核档案,此番接手吴思远的工作后,头一件事便是将吴思远经手过的所有官员考核记录从头梳理,不到三天便发现有几个地方官的考核评语与实绩对不上。

  她将这些疑点列出,呈给吏部尚书,王绍徽看了之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批了重新核查。

  工部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辞官的那些郎中和主事中有一半以上是管漕运和河工的,女官接手后,年轻吏员们成了顶梁柱。

  这些吏员虽不是进士出身,但经验丰富,很快就将部务重新运转开了。

  至于吏员层面的空缺,魏忠贤从内廷二十四衙门抽调了不少人手前去填补。

  这些太监在宫里做的事本就与文案账目打交道,不少曾在秘书处轮值历练过的,到了各部衙门之后稍稍适应便能上手。

  立储的章程在数日之后由内阁正式呈递御前,朱笑笑与张居正一同过目,来回改了三次,才批了一个准字。

  立储大典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六,恰是惊蛰后二日,万物复苏的时节。

  京中气氛也随着大典的临近而悄然变化,百名官员辞官带来的震荡在最初几日还颇为轰动,随着各部衙门渐渐恢复正常运转,人们谈论的话题便转到了即将到来的立储大典。

  在京的女学生们也被安排了任务,她们每人得到了一套崭新的礼服,青色绸面浅红衬里袖口,届时将在大典上列队献礼。

  就在这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远在云南的沐天波也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沐天波成年时正式袭了黔国公爵位,受命回云南镇守,他得皇帝亲自教导,又在学堂学习了数年,无论是军务调度还是矿冶经营都已颇为老练。

  此番回京除了参加立储大典之外,还有几桩云南军务矿务的奏报要当面向皇帝呈递。

  现今交通便利,沐天波在泸州登上了新修的川汉铁路,一路沿长江北上至汉口,再从汉口转京汉铁路直达保定。

  这条铁路线几年前全线通车之后,从西南边陲到京师的路程缩短到了不足十日,比起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沐天波到了京城当天便入了宫,朱笑笑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他的肤色被太阳晒得黝黑了些,举手投足却更添了几分沉稳气度,上前行过礼后,朱笑笑让他坐下说话。

  "云南那边一切可好?"

  "托义父的福,铜矿去岁产量又增了四成。"沐天波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报呈了上去,"矿冶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分派到了各矿担任技术管事,熔炼损耗降了将近一半。缅甸的边境贸易也恢复了,商人们尝到了甜头,都在催着多开几个互市口岸。"

  朱笑笑接过奏报翻看,面上露出赞许之色:"做得不错,缅甸那边暂且不急,你先歇息几日,大典之后咱们再细谈。"

  沐天波应了,又问起了朱慈照练武的事。

  朱笑笑道:"秦将军后日便到京城,朕已命人在京中替她备了宅子。”

  秦良玉年岁虽不算小,精神却好得很,此番卸了辽东的担子,朱笑笑原想让她回石柱与儿孙团聚,她却不肯,说要留下来教朱慈照武艺。

  沐天波闻言笑道:"有秦将军亲自教导,妹妹的武功想必一日千里。"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朱慈照的小脑袋从屏风后头探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枣红色的夹袄,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显是刚在外头疯跑了一圈回来,见了沐天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天波哥哥!"

  沐天波连忙起身,朱慈照蹦到他身边仰着脸问:"天波哥哥给我带了好东西回来没有?"

  朱笑笑啧了一声:"没规矩。"

  沐天波忍俊不禁地道:"云南火腿倒是带了些来,还有样东西殿下一定喜欢。"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头倒出一块拳头大的孔雀石,通体碧绿,纹路清晰。

  朱慈照接过孔雀石捧在手里,喜欢得不得了,道:"这块石头真好看,我要把它放在书桌上。"

  沐天波笑道:"这孔雀石是云南铜矿的伴生矿,矿冶学堂的先生说用它提炼铜绿能制出极好的颜料,妹妹留着顽也好,打磨成摆件也好,都是上品。"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沐天波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退了。

  朱慈照目送着他出了门,忽然转头问朱笑笑:"爹爹,天波哥哥小时候也和儿臣一样住在宫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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