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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第174章

顾曲散人 · 穿越小说 · 1.21 MB · 2026-08-28 22:06:59

第174章

  表文与章程递进京师, 不过半月光景便有旨意下来。

  洪承畴得了准信,立马提笔写起安置的细章来,此事他筹划日久, 下笔如行云流水。

  次日,洪承畴唤了民政厅、屯垦衙门两处主事并吴三桂手下一个参将来, 就在正堂里摊开辽东舆图,商议划地之事。

  他执笔在浑河下游一处点了点,道:“此处土膏地沃, 又近着屯垦军团的营盘, 把建州旧部安顿在此, 一则便于他们耕垦自给, 二则营盘就在左近, 有个风吹草动,弹压也快。”

  那参将姓李, 正管着一营屯垦兵,闻言点头道:“省长这地方选得妥当,末将那一营正驻在浑河湾子, 距此不过二十里, 抬脚就到,只不知要安顿多少人,末将好预先腾出些房舍柴米。”

  洪承畴道:“据表文所报,剩下的老弱妇孺约莫两千余口,你营里拨百十号人帮着搭屋打井,半月之内安顿下来。至于柴米, 先从常平仓支用,记了账,来年秋后他们还不上, 再由屯垦衙门折算工役相抵。”

  民政厅的主事在簿子上飞快记着,又抬头道:“省长,编户之后,这些人的籍贯怎么填?”

  洪承畴略一沉吟,道:“圣人既许了他们编户,便按民族来,只在户口册上注个归附字样,先给一年免赋,一年后照章纳粮。”

  李参将又问了护送的路线与入境的日期,洪承畴逐一交代清楚,众人这才散去。

  却说赫图阿拉这头,布木布泰自得了准信便开始收拾起来。

  她先命人把库里仅剩的几车粮食、布匹、盐巴归拢一处,又亲自带人清点了随行的箱笼。

  代善倒也说话算话,愣是说服了一众亲贵同意归附,其余族人自然随波逐流。

  出发那日,天阴沉沉的,布木布泰立在城门口清点人数,一个老牛录拄着根拐杖凑上来道:“侧福晋,这大雪的天,孩子们怕是受不住。”

  布木布泰扶了他一把,道:“放心,路上有车,老人孩子都坐车,走得快,两三日便到了。”

  安置好族人,布木布泰又回头去寻福临。

  福临正蹲在一处墙根下,手里攥着把木刀戳地上的积雪,小脸冻得通红,见母亲过来,抬头道:“额涅,咱们真要走吗,阿玛的城就不要了?”

  布木布泰蹲下身,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雪,道:“咱们去个暖和的地方不好吗?有地种,有饭吃,还能上学堂念书。”

  福临似懂非懂,又问道:“那大金国呢,我还是不是大汗了?”

  布木布泰的手一顿,道:“大金没有了,往后也不许再说这些。”

  福临还想再问,被她一把抱了起来,塞进了头一辆暖车里,车里铺着厚毡,生了个小炭炉,暖烘烘的。

  他扒着车窗朝外望,见绵延的车队正缓缓启动,打头的旗子都换了,换成一面明黄底子绣着日月的旗帜。

  他心里有些发慌,却没再问。

  车队行了三日,过了几道岗哨,每过一道,便有明军查验文书,态度倒也客气,不曾找这些妇孺的麻烦。

  越往前走雪越小,到后来竟不见了积雪,路旁的田地虽还荒着,却已透出几分黑油油的土色来。

  老人们扒着车帮往外看,一个个啧啧称奇,有经验的老农便道:“这土是肯定肥的,比咱们那儿的石头地强多了,听说这地方种庄稼一年能收两季。”

  他们这些老辈子也多是土里刨食,只是没个好收成,勉强糊口罢了,若能分块好地那是再好不过的。

  队伍到了浑河湾子,早有一队屯垦兵守在路口,李参将亲自领着众人往新划的村落去。

  那是一处荒村,村里人大多去了关内讨生活,后来返乡的也都在县城盖了新房,房子虽久无人居住,却还都齐整,也新打了几眼水井,村口还立着一座望楼。

  布木布泰领着族人进了村,按户分了房舍,又分了几处地,忙乱了几日,诸事才渐渐有了头绪。

  那些族人见这地方比赫图阿拉暖和许多,又有田可耕,无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反倒在心里嘀咕,要知道是这样的条件早该来了,还是年轻人有头脑。

  安置之事既成,一干亲贵旗主便按旨意择日解送京师。

  动身那日,代善立在村口,望着这片新起的村落,神色倒还平静。

  他这把年纪,早不在乎生死了。

  布木布泰送他到路口,福了一福,道:“代善哥哥这一去山高水长,还望保重。”

  代善摆摆手,笑道:“你放心,圣人不杀降,顶多是把我们这些老东西圈起来。”

  他敛了笑,道:“侧福晋,还是那句老话,这些乡亲就托付给你了,我瞧这地方好,你要替他们守住。”

  布木布泰郑重应下,代善这才转身,上了那辆等着的大车。

  归附之局既成,洪承畴便择了个日子,遣人把布木布泰母子接到了府里。

  他府中人口不多,只一个老管家,并十来个佣人。

  布木布泰带着福临进门,洪承畴在二门处相迎,见了面,先朝布木布泰拱了拱手,道:“一路辛苦,府里简陋,委屈夫人了。”

  布木布泰忙福身道:“大人说哪里话,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天大的恩情。”

  福临躲在布木布泰身后,睁着一双眼偷偷打量洪承畴。

  他见这人是个清瘦的老头子,与阿玛那虎背熊腰的样子全然不同,心里先存了几分不自在。

  洪承畴也瞧了福临一眼,和颜悦色道:“先进屋暖和暖和,我已命人备了饭。”

  布木布泰拉着福临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佣人上了茶,洪承畴先问了问村落里的安置情形,布木布泰如实答了,又说了几句族人的感恩之语。

  二人说话间,洪承畴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见她虽身着素净,谈吐却极有章法,既不过分卑下,也不失了礼数,心里先有了三分赞许。

  毕竟之前只是信件来往,他不确定是否有人代笔,若真是个寻常妇人也还罢了,这桩婚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背后的目的。

  用罢了饭,洪承畴引着母子二人去了西跨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还砌了个小小的花池。

  洪承畴道:“我每日在衙门的时候多,府里的事你看着办便是。”这是要考验她的掌家能力。

  布木布泰心知肚明,自是应了,又谢过他,洪承畴还有公事,略坐了坐便去了。

  她是个能干的,不过几日工夫,便把府里上下收拾得井井有条,账目用度无一不清。

  这日,洪承畴从衙门回来,见布木布泰正坐在窗前看书,走近一看,竟是《资治通鉴》。

  他不由得站住了,道:“夫人也读这书?”

  布木布泰抬头,笑着起身让座,道:“闲来无事翻几页解闷,长夜漫漫,总得找些消遣,在汗宫里只能找些《三国演义》来看,大人府上藏书丰富,倒叫我不知该怎么选了。”

  洪承畴坐下,故意道:“《资治通鉴》这书寻常闺阁里读的可不多。”

  布木布泰给他斟了茶,道:“我倒觉得,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与治家也有相通之处,读来有益。”

  洪承畴闻言心头一动,道:“哦?愿闻其详。”

  布木布泰道:“别的且不说,单说这安民之道,大人安置我那些族人,给了地,又派兵护着,这便是安其居、乐其业的意思。百姓有了田产,便有了牵挂,自然安分,若只是一味地圈着防着,反倒容易生事。”

  洪承畴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道:“夫人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圣人定下的归附章程也是这个意思,先给条活路,再慢慢教化,教得好便都好,教不好,自有不好的去处。”

  二人就着这话头又聊了些汉学的文章义理,布木布泰于经义上不及洪承畴精深,却极会发问,往往一句就问在要紧处。

  这一聊直聊到掌灯时分,二人才各自回房。

  自此,洪承畴回府后常与布木布泰对坐闲谈,谈书论史,他本为着安抚部众、图个政绩才结这门亲,见这妇人知情知趣,竟有些相见恨晚之感,渐渐地便上了心,想着将婚事定下操办。

  消息在府里上下传开,旁人倒还罢了,福临心里却别扭起来。

  他虽才六岁,当那有名无实的大汗也没几天,可那几日族里的长辈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孩子们也追着他喊大汗。

  他心里已把自己当做父亲那般威风的人物,忽听得母亲要嫁给那个瘦老头,那老头子岂不还要当他的继父?登时就不乐意了。

  这日,布木布泰领着福临去给洪承畴见礼,福临梗着脖子不肯抬头,洪承畴也不恼,命人端了盘点心,道:“来,吃块酥饼,这是京师的口味。”

  福临没接,反倒把身子一扭,道:“我不吃你的东西。”

  布木布泰脸色微变,低声喝道:“福临,怎么说话的!”

  福临憋了半日,忽然抬起头来,瞪着一双眼睛,冲洪承畴道:“我阿玛是大汗,我也是大汗!等我长大了就领着八旗的兵,把你这无耻之徒杀了!”

  这话一出,屋里登时静得落针可闻。

  布木布泰脸色煞白,来不及思考,一个耳光已经甩了过去,正打在福临脸上。

  福临被扇得一个趔趄,撞在桌角上,捂住脸,半晌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许这样对你洪叔叔!”布木布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道,“谁教你这些混账话!你阿玛早没了,大金也早没了!你小小年纪嘴里就敢喊打喊杀,成什么样子!”

  福临哭着,却不服气,抽抽噎噎道:“阿玛说过,他带着八旗打过大明,抢过他们的城……阿玛还说,大明的人都是软骨头……”

  布木布泰听得心中一凉,她竟不知皇太极生前还跟这孩子吹嘘过旧日功勋,当爹的自吹自擂,却不想这些言语都种在了福临心里。

  她深恨皇太极把孩子教坏了,福临没得过多少疼爱,才巴巴记着他说过的那些话,可当着洪承畴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红着眼把福临拽起来,按着他跪下。

  洪承畴一直没言语,待福临跪下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道:“夫人不必动这么大的气,小孩子家,听了些旧话分不清轻重,也是常情。”

  他看向福临,语气淡淡的:“你要杀我,我如今就坐在你跟前,你拿什么杀?手里可有刀,可有兵?说这些大话,还不如回去把《三字经》先读通了。”

  福临被他问得噎住,只低着个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洪承畴又对布木布泰道:“世上没有教不好的孩子,你先领回去好生管教几日,实在教不好也无需犯愁,辽东有专门的军事管理学校,教的是小学的功课,纪律却如军营般严明,送进去磨炼个三五年,什么野性子都磨平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福临听了却不知为何,后背一阵发凉,连哭声都小了下去。

  布木布泰谢过洪承畴,把福临领回房,关了门,先是沉默着坐了半晌,直到把心里的火压下去,才把福临叫到跟前。

  “福临,你听好了,大金已经没有了,你阿玛那套打打杀杀的本事害了全族,如今咱们母子能有这口安稳饭吃全靠洪大人,你再敢说那种话,额涅也护不住你。”

  福临抹着泪,小声道:“可我不想让他当我阿玛……”

  布木布泰叹了口气,把他揽到怀里,道:“你只记住,往后要多读书,要懂事,别再做那些糊涂梦了。”

  福临埋在她怀里,终究还是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

  尽管他百般不情愿,布木布泰终究还是嫁给了洪承畴。

  婚礼办得简朴,两人都是二婚,不适合大操大办,也不曾惊动太多人,只请了衙门里相熟的官员在府里摆了几桌。

  酒席散后,洪承畴送走了宾客,折回堂中,布木布泰已卸了钗环,正在灯下坐着。

  见他进来,起身倒了杯茶,道:“累了一日,大人也乏了。”

  洪承畴接过茶,道:“你那些族人我已命李参将照看着,往后每月由屯垦衙门支些米粮,待开了春再教他们下种,你若有空也可时常回去瞧瞧。”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又似想起什么,道:“福临今日又闹脾气,大人别往心里去,这孩子……是我没教好。”

  洪承畴摆摆手,道:“不打紧,他这年纪心里转不过弯来很正常,但学业不能荒废了。我想先在家里请个先生教着,等再大两岁,就送去军事管理学校正正经经地读几年。”

  布木布泰闻言,心里虽有不舍,却也知这是为了福临好,她深知,若由着这孩子再胡思乱想下去,日后只怕要闯出祸来,当下便道:“全凭大人安排。”

  夫妻二人又说了些家常,这才歇下。

  开春后,洪承畴请了位老秀才来府里,专教福临读书。

  布木布泰又盯得紧,福临再是不愿,也只得每日辰时起来跟着先生念书。

  他天资不笨,也没开始系统学习女真话,开蒙还算顺利,到了八岁那年,洪承畴果然将他送进了军事管理学校。

  学校设在城外,正是军队的旧营房,墙高院深,门口还立着两排戴大檐帽的兵。

  学生进去要换上统一的短褂,从此食宿皆在营中,半月方能回家一趟。

  管事的教官姓牛,生得黑脸阔口,说话声如洪钟,见福临磨磨蹭蹭不肯下车,牛教官两步跨过来,一把将他从车上提了下来,往地上一墩,喝道:“站好了!到了这儿,别把少爷的做派带来!你爹你娘再厉害,进了这个门,就归我管!”

  福临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腿肚子发软,眼泪险些掉下来,他扭头想找母亲,却见那车早已掉头走了,只留下一串尘土。

  他这才明白,额涅是真的把他丢在这儿了。

  学校里的日子,天不亮便要出操,跑步、站队列,稍有个差池,便被罚站或罚跑。

  白日里上的是小学的功课,识字、算数、格物,样样要考,夜里回了营房,还得自己叠被、刷碗、洗衣服。

  福临再不济也是汗王之子,何曾受过这般苦?起初几天,他天天夜里躲在被窝里哭,可哭了几日,见没人理会他,倒是学乖了。

  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在家里时,他敢跟洪承畴顶嘴,敢跟母亲闹脾气,到了这军营般的学校,他知道没人给自己出头,那点脾气便全收了。

  教官说站,他便站得笔直,先生留的功课他也老老实实地做完,只是这性子一收,心里的委屈没处发泄,他渐渐地爱上了写诗。

  每到夜里,别的孩子都睡下了,他便就着一点昏黄的豆油灯,在纸上写些酸诗,什么孤雁失群空自哀,寒窗对月影伶仃,满纸都是愁绪。

  写完了读一遍,越读越觉得自己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天地间再没比他更孤苦的人了,于是又抹一回眼泪。

  不过他成绩倒是不错,门门功课都排在前头,顺利地毕了业,升入中学。

  中学也是新式学堂,设在矿场附近,人称矿场子弟学校,因着矿上先前招工,来了许多女真族的青壮,拖家带口地在此安了家,他们的孩子便也进了这所学校。

  福临一进去,满眼都是同族的子弟,操着略带口音的汉话,倒叫他生出几分亲切来。

  只是他这忧郁的性子已经养成,看谁都隔着一层,也不大合群,更不与人拉帮结派。

  下课了,别人追打嬉闹,他便独自坐在操场边的树底下,掏出个本子写诗,时日一长,同学们给他起了个绰号,背地里都叫他酸秀才。

  福临在中学念了半年,正赶上中秋,学校里办了一场游艺会,有猜谜,投壶等趣味活动,还有各班表演才艺。

  他本不愿凑这热闹,却被先生硬拉着去帮忙布置会场,正抱着一摞彩纸从廊下走过时,忽听得旁边一阵笑声。

  他抬头一望,几个女学生从眼前翩然而过,当先一个生得眉眼极清秀,穿一身浅蓝色的校服,正偏着头跟同伴说笑,一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仿佛这灰扑扑的校园都照亮了几分。

  福临登时便看住了,那姑娘似有所觉,回头朝他这边瞧了一眼,见是个抱着彩纸的男生,也没在意,笑了笑便走了。

  福临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满脑子都是那一笑,夜里回了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提笔便写起诗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次日,他迫不及待找人打听那姑娘的底细,才知道原来她叫董鄂逢春,家就在矿上,父亲是矿场里一个管事,算是女真族中混得不错的。

  她生得伶俐,又会说话,很得先生和同学的喜欢。

  自那以后,福临像变了个人,不再躲着人了,反倒成日里往董鄂逢春跟前凑,今日送一盒点心,明日递一封情诗,后日又不知从哪儿摘来几枝野花,直把个校园搅得鸡飞狗跳。

  董鄂逢春起初还客气几句,后来就烦了。

  这日课间,福临又拦在路上,捧着一首新写的诗要念给她听。

  董鄂逢春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道:“福临,你别再缠着我了,你那些诗我一句也不想听。”

  福临上前一步,急道:“我是一片真心!春儿,我是真心的!我以后一定……”

  “你以后怎样跟我有什么相干?”董鄂逢春皱眉打断他,转身便走。

  福临追了几步还想再说,却被几个男同学笑着拦住了,他站在原处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满心委屈,只觉自己就是那痴情不得的苦命人。

  董鄂逢春被他缠得没法,到底报告了老师,老师听了这话,也不忙着责骂福临,转头写了一封信送到洪府去。

  布木布泰接了信拆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怒极反笑,对送信的婆子道:“劳烦回禀先生,就说我知道了,明日便把这逆子领回来。”

  次日,布木布泰果然亲去了一趟学校。

  福临正在教室里魂不守舍,被叫到办公室,见了布木布泰和老师,心里便知东窗事发,低着头不敢言语。

  布木布泰朝老师道了扰,领了福临出来,她一言不发,福临跟在后头心里也七上八下。

  回到家中,布木布泰这才发作,把福临叫到堂前,骂道:“你如今出息了,学会追着人家姑娘死缠烂打了,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人家姑娘不愿意,你便该知难而退,哪有你这般闹得人尽皆知的!”

  福临梗着脖子道:“我是真心喜欢她!”

  布木布泰道:“真心?你才多大,懂什么叫真心?你往人家面前一站,搅得人家连清净日子都过不得,这叫不知好歹!”

  福临被她数落得涨红了脸,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布木布泰的腿哭道:“额涅,你便成全了儿子这一回罢!帮我去提亲,把她娶回家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惹你生气!”

  布木布泰被他气笑了,道:“提亲?你才十三岁,还没到法定结婚的年纪,提的哪门子亲!”

  福临抹着泪,退一步道:“那……那先定亲也成!额涅,儿子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你疼弟弟,把好吃的给他,买新衣裳给他,这些我都没吵没闹,如今就这一个心愿,你便成全了儿子罢!”

  布木布泰脸色沉了下来,道:“少拿你弟弟说事!玄烨还小,吃穿用度自然多些,这也成了你闹腾的由头?且不说你年岁不够,便是够了,人家姑娘又是什么心思,你问过没有?婚姻大事总得两厢情愿,你这一头热,就要定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福临仍不松手,道:“她……她现在不愿意,等她嫁了我,自然就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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