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厨房里的陈二妹忙忙碌碌将近两个小时后, 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香甜味道。
江余打了一个哈欠,她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到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她已经习惯了九点左右睡觉, 早上五六点醒,这个作息真是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
她心想陈二妹租用她的厨房对她还是有影响的,影响了她健康的作息。
好在陈二妹还是把握着时间的,没打算影响江余的健康作息。
过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陈二妹的声音,“江余,我用完厨房了。”
江余放下书, 点燃一旁的煤油灯,关掉手电筒后,她拎着煤油灯开门出去,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陈二妹看见江余脸上的困意,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下次做快一点,争取不影响你睡觉的时间。”
江余也没说什么不用急慢慢来的客气话, 陈二妹有这样的自觉再好不过了。
江余并没有规定陈二妹只能晚上来用厨房,只要不影响江余一日三餐做饭,全天任何时间陈二妹都可以用厨房, 也不用担心什么, 只要锁好房间的门就行了, 反正很多东西江余都放进空间了。
她选择晚上这个时间来用厨房,就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别人休息了。
江余送走陈二妹,关上大门,回到房间, 把刚刚没看完的书收起来,准备睡觉。
第二天中午下工回家的路上,江余碰到了陈二妹,陈二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就算陈小宝在她旁边耍赖发脾气,她也很宽容没有上手去打他,只是皱皱眉头,任由陈小宝在地上打滚。
面对陈小宝这个被宠坏的熊孩子,陈二妹没有什么耐心,反正好好讲道理他也听不懂,只知道不顺他的心意就哭闹,只有上手打他一顿,让他冷静一下,他才能学会好好听别人说话。
江余撞见过两次陈二妹教训陈小宝的场景。
今天陈小宝哭闹得更过分,陈二妹都没动手,看来今天的陈二妹心情真的很不错。
江余猜测她的糕点应该都卖出去了,看来陈二妹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她昨晚可是做了不少糕点,她走的时候背篓直往下坠,可见里面装的糕点分量不少。
陈二妹也看见了路过的江余,她还对江余笑着挥了挥手,跟江余打了一个招呼。
江余也回了一个笑容。
虽然江卫国回来江河大队只待了半天不到就走了,他的名字却在大家嘴里传了好几天,没到两天,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他找了一个城里的对象。
别人关心的是江卫国的对象,江有田和张桂英两口子关心的是江有粮和吴桂花的变化,前两天这两人还一副十分焦急担忧的样子,仿佛天要塌了,怎么江卫国回来一趟,这两人就什么也不愁了。
就因为江卫国有了个对象?什么对象能比得上一份工作啊?难道江卫国的工作保住了?
想到这里江有田摇摇头,都开除了不可能又让他回去工作,这是又给江卫国买了一份工作?这么快?
一想到江有粮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关系,江有田坐不住了,马上打着关心弟弟的旗号上门打探消息。
江有粮看见和颜悦色的江有田就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说什么关心弟弟,他被打的第二天,江有田就来把他训了一顿,让他不要总在外面得罪人,免得连累了大队的人。
什么连累了大队的人,分明是怕连累到他吧。
当时都没有说一句关心他的话,现在来关心他疼不疼,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这话他能信?
江有粮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说他也不清楚,他都听儿子的,儿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要想知道就去问江卫国去。
江有粮又不告诉他江卫国住在哪里,他怎么问?
见江有田两手背在身后,一脸郁闷地走进门,张桂英便问他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个江有粮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张桂英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我早就说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我看你也不必去问江有粮,你直接去找江有林的徒弟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他哪里知道江有林的徒弟是哪个,他倒是去问过江有粮,江有粮怎么也不肯说。
天井堆着江余从果园拖回来的已经晒干了的竹梢竹枝,这些都是弄围栏的时候砍掉和削下来的。
江余把它们折断成差不多的长度,分成一堆一堆捆好,搬到厨房的角落堆放,烧火的时候直接抽出来就能用,很方便。
江余正在专心干活,半开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她抬头去看是谁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江有田。
“你怎么来了?有事?”
见到江有田来找她,江余还是挺意外的,一般情况下,江有田和江有粮都是派他们的妻子来应付江余的,很少有自己亲自出马的时候。
江有田摆着长辈的架子,“没事就不能来了?看见长辈也不问声好。”
以前整天低着头谁也不看,看见他也当作没看见,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跟何大娘吵架了,唯一没变的就是看见他都不主动问好。
“哦,大伯好,大伯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随便来看看。”
虽然搞不明白江有田的来意,她还是让江有田进门了。
江有田进门后,看见天井搭的葡萄架和长势良好的荔枝树,没话找话,“你这种的果树都长得挺好的啊。”
“哦,我现在不是跟着老张叔打理果园嘛,跟他学的。”
听着江余说话的语气,江有田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江余又没说什么对长辈不敬的话,只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江有田也不好训斥她。
他转头看见天井的另一边堆放着晒干的竹子,他立即有话说了,“咱们大队的竹子不是让你砍回来烧火用的,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天天去砍竹子回来烧火,那竹子长得再快也禁不住你这么砍啊。你要是没稻草烧火了,就上山捡点枯枝。”
“这些都是给果园围围栏砍掉不要的竹枝,地里的活不忙的时候,大队长还让大家都去砍竹子弄围栏呢,大伯你没去吗?”
这么一说江有田就想起来了,他有些不悦道:“那你也不能随便拿回来烧火啊,你二叔公还没发话让人去拿呢。”
“昨天有人去问过二叔公了,二叔公说谁需要就去拿就行了,很多人都去拿了,大伯你不知道吗?”
江有田这几天哪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事啊,他忙着呢,不过等会儿回家他得好好说说张桂英,怎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她不知道,害得他被江余问得说不出话。
被江余接连反问后,江有田暂时没话说了,他径直走到客厅坐下。
江余在后面朝江有田翻了个白眼,真是吃饱了撑的跑来影响她干活。
为免江有田说她不尊重长辈,长辈来了也不给倒碗水喝,江余给江有田倒了碗水,她就自己忙自己的了。
江有田正想说些什么,结果江余又去捆她的竹子去了,江有田心里不爽,长辈跟你说话,你跑去做自己的事,这像话吗?
他走到天井边沿,背着手端出长辈的气势来,正准备说些什么。
此时门外有人路过,往里看了一眼,便看见江余在埋头干活,江有田就背手在旁边站着,看江余干活,这一对比,站在一旁的江有田就跟地主家的监工似的,在看长工干活。
那人奇道:“江有粮,你来自己侄女家当监工来了?”
听到这话,江有田心想,谁啊!这么可恶,竟然给他扣帽子!
抬头一看,是平时跟他不怎么对付的梁老二,江有田瞪了门外的梁老二一眼,“梁老二你胡说什么,什么监工,我家三代贫农!我是来帮我侄女干活的,这不是刚来,想着先喝口水再干活吗。”
这下江有田也不好站在旁边干看着了,他走过去打算做个样子,不然路过的人看见他干站着不好。
本来是路过,看不惯江有田摆谱的样子,才刺他两句,听江有田这么说,梁老二还就不走了。
“你来帮你侄女干活?这可真是新鲜事,我来看看。”说完他就倚在大门旁,等着看江有田干活。
江余见状,眼珠一转,她笑吟吟地搬来一把椅子,“梁二叔坐,我去给你倒水。”
梁老二见江有田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你这丫头还挺懂事的。”
本来打算做做样子的江有田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心里把梁老二给狠狠骂了一顿。
给梁老二倒完水,江余又看向江有田,“大伯,原来你是来帮我干活的啊!怎么不早说,你等着。”说完就跑去厨房。
江有田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等着要干什么?
江余从厨房的角落拿出她平时砍柴用的刀,这把刀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刀身很厚,刀刃面上还有一些劈柴留下的缺口。
江余将柴刀塞给江有田,指着屋檐下堆放的几个树桩,“大伯,你就帮我把这几个树桩给劈了吧。”
为了种果树,大队卖掉了一片树木给家具厂,砍完树留下的树桩家具厂不要,大队长让大队的人把树桩挖出来堆在一起,经过风吹太阳晒好几个月,这些树桩已经被晒干了。
上个月,大队长按工分分配,让大家把这些树桩搬回去,一个树桩太大了,不好放进灶里烧火,树桩也不好劈开,不过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烤火,树桩很耐烧,用来烤火很合适。
江余一直想要把这几个树桩劈开,劈成木块好用来烧火,但是总是抽不出空来,就一直放着了。
正好现在江有田主动说要帮她干活,那就帮她把这几个树桩给劈了,省得她再费力气。
江有田握着柴刀劈向树桩,树桩十分坚硬,一刀用力劈下去也就砍出一个指节深的凿痕,反倒震得他的手发麻。
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他这个念头刚升起来,梁老二就开口道:“江有田,你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劈树桩啊,是不是柴刀用得不顺手?要不要我去你家把你家的柴刀拿过来给你?”
江有田后悔今天来找江余了,被梁老二看着,他不仅没办法达成来找江余的目的,还得帮江余干活。
怎么感觉他每次来江余家好像都是来帮她干活来的,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最后他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帮江余干活。
江有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江余和他犯冲。
看江有田哼哧哼哧劈了半个树桩,梁老二终于看够了热闹,留下一句,“江有田,你好好干活,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会儿我再来找你说话。”就走了。
见梁老二走了,江有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停下了,劈这个破树桩,劈得他的手都发麻了。
“梁二叔一走你就不干了,原来你不是来帮我干活的啊!”
江余脸上的表情写着“就这,还是长辈呢”,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鄙视。
江有田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训斥江余了。
想了想,他都帮江余劈了半个树桩了,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咳咳,江余,大伯问你个事,那天你是跟江卫国一起坐驴车回来的,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江余摇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在车上他都没跟我说话。”
江卫国忙着应付大娘婶子的八卦呢,哪有空和她说话。
江有田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他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跟你说。”
江余更加茫然了,怎么她就和江卫国关系很好了,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信她和江卫国关系很好,还不如信她和陈二妹是好朋友呢。
当然,这不是说她和陈二妹关系很好的意思,只是在她看来,她和陈二妹的关系还比和江卫国的关系要纯粹一些。
她和陈二妹是单纯的金钱交易的关系,江卫国这个人和她交好就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好处,虽然他的脸十分纯良无害,但是他的眼睛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见江余不承认,江有田虽然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见江有田干活的动作慢了下来,江余连忙道:“大伯,我们别说话了,赶紧干活吧,不然到天黑都干不完。”
打算磨洋工的江有田:“……”
没办法,江有田只能认命干活了。
过了一会儿,江有田又开口了,当然,他手里的柴刀还在劈树桩,没有偷懒。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江余你说实话,大伯平时对你怎么样?”
江余头也不抬,“不怎么样。”
江有田被噎了一下,“你想想,你家断粮的时候,是谁给你送了粮食?”
江余不明白江有田怎么还有脸提起这个的,拿走了兄弟留下的钱财,等侄女饿死的时候再送来几个红薯,难道就成了雪中送炭了不成?这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大伯娘给我送了五斤红薯,三婶给我送了一斤大米,这事不光我记得,咱们大队的人应该都记得吧。”
江有田和江有粮家都不缺粮食,就给江余送了几斤红薯一斤大米,这事被大队的人津津乐道了半个月。
江有田也想起了那段时间大队的闲言碎语,有些后悔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你也别怪大伯不照顾你,大伯家也过得艰难,不像你三叔,花大几百块买工作一点都不心疼,你三叔家现在有了一个工人,日子更好过了。听说你三婶很照顾你,唉,这买工作还是靠你爸的关系,他们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江余听出来了,原来江有田是跑来她面前挑拨离间阴阳怪气来的……
江余配合地露出几分惆怅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又什么都不说。
江有田见有效,又继续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还端着长辈的架子,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江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江有田这么会阴阳怪气呢,难道是被江有粮给逼出了本性?
反正任由江有田怎么说,江余都没有说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只是一味的配合江有田表演,在江有田想偷懒的时候提醒他再不干快点天黑都干不完,让他不要偷懒。
终于,江有田把几个树桩都劈完了,他觉得他的手都在发抖。
“江余,咱们说好了,你去找你爸的徒弟好好说说,帮你卫党哥弄一份工作。”
江余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啊?!”
江有田皱眉,“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吗?”
江余摇摇头,她更惊讶了,“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啊。”
“我刚刚跟你说让你一视同仁,帮了江卫国也要帮卫党,你不是点头同意了吗?”
“我是点头同意了,可是江卫国的工作又不是我帮忙弄到的。”
她只是想着以后她揍江卫党一次,也把江卫国揍一顿,这算一视同仁了吧。
这下换江有田惊讶了,“不是你那是谁?吴桂花不是来找过你吗?那天江卫国一走江有粮和吴桂花都高兴得很,我还听到他们说江卫国的工作解决了。”
江余双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帮我干活的呢,原来是想让我帮江卫党弄一份工作的!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我有这个本事,我干嘛不给自己弄一份工作,要给别人弄?”
江有田不太相信江余的话,“昨天我才去找过你三叔,他说他家江卫国的工作问题解决了,是找的你爸的徒弟帮忙的,真不是你帮忙说情?”
“哦,谁说的你就去找谁呗,找我没用,人家认识我是谁啊,还我去说情。”
江有田想了想,有些可惜地看了江余一眼,“要是你是男孩就好了,说不定你爸的徒弟直接就帮你安排一份工作了,这种好事也轮不到江卫国。”
江余冷笑一声,“轮不轮得到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家江卫党!”
不等江有田说什么,江余就把人推出门外,“我家粮食不多,就不留你吃饭了!”说完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还把门闩给插上了。
江有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门外了,他摸着发疼的手臂,“这死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
昨天,江有田无意中听到江有粮和吴桂花说江卫国的工作问题解决了,他就又去找了江有粮一次,想问问他怎么那么快又给江卫国找到了一份工作,江有粮一开始不肯说,最后才说是江有林徒弟帮忙。
江有粮当然是骗江有田的,要是江有田真的找上门去,只会被人赶出来,因为他上次找上门去就是被人赶出来的。
偏偏江有田信了,加上吴桂花之前来找江余的事,这才让他以为是江余帮了忙,他就想着找江余帮忙,给江卫党也买个工作。
之前他是不想给江卫党买工作的,要是买了工作,家里就没什么钱了。
可是江卫国成为工人后江有粮对他的态度变化,张桂英在他耳边的唠叨,江卫党的叛逆,都让他的心在动摇。
家里有一个工人真的很不一样,江有粮敢跟他叫板的底气不就是因为他家里出了一个工人吗?
江有田越想越觉得他得给江卫党弄一个工作。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了,马上他就能帮江卫党弄个工作了,结果根本就是江有粮在骗他!
江有田觉得怒火中烧,他也顾不得计较江余给他吃闭门羹的事了,他怒气冲冲地朝江有粮家走去。
江余把最后一堆竹枝捆好拿到厨房,拿扫帚把地上掉落的竹叶扫进簸箕,拿到厨房倒在灶洞前,等做饭的时候拿来引火。
还有劈好的树桩木块也要搬去厨房,堆在屋檐下要是下雨就淋湿了。
看着填满的厨房,江余心里的成就感满满,又干了一天活,真是充实的一天。
看着天色还早,还没到做晚饭的时间,江余打算把空出来的菜地翻个地,等过段时间用来种土豆。
江余拎着锄头来到菜地,见到旁边菜地是陈二妹在干活,“今天是你浇菜地啊?”
陈二妹叹了一口气,“陈金……我姑今天去县城相亲了,回来后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我奶奶拉着她在房间说悄悄话,让我来浇菜地。”
江余点点头,没再追问。
陈二妹凑过来,“我听说你大伯和你三叔打起来了,现在还在闹呢,好多人去看热闹了。”
江余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啊?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陈二妹摇摇头,“这个倒是没听说,估计晚点就知道了,我娘也去看热闹了,她回来肯定会说的。”
江余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打吧,打吧,打得再厉害也没关系,别来祸害她就行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江余还是说了一句,“大队长肯定会去劝架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这是她能表达的最多的关心了,再多就不行了。
陈二妹连连点头,“反正肯定打不死人的,咱们大队经常有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也没听说过哪个出了人命的……”
说到一半,陈二妹感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妥,再怎么样,那也是江余的亲人,她当面这么说有点诅咒人的意思了,她连忙拍了拍嘴巴,“我不是想诅咒他们……我的意思是,肯定没什么事的。”
江余有些好笑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要是诅咒能灵验的话,这世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江有田和江有粮的这场热闹,最后被及时赶来的大队长把他们两个都训斥了一顿才收场。
两人都没严重到要去医院的地步,顶多是去找赤脚大夫拿了点药。
陈二妹卖糕点卖得干劲满满,隔两天就做一批糕点去县城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没让任何人发现。
大概是因为上次在借条上签名差点露馅,陈二妹去找了梁月华,让梁月华教她识字。
这事是梁月华跟江余说的,她还夸陈二妹很聪明,教她一两遍她就会读会写了,梁月华感叹,要是陈家肯送陈二妹去上学的话,陈二妹肯定能考上大学。
梁月华还问江余要不要也跟着她们一起学习,江余想了想,便欣然答应了。
她只上过几年小学,高深一点的知识是不懂的,为免以后露馅,她也得去梁月华那里学习一下。
时间来到九月底,陈二妹卖糕点已经卖了一个月了,期间除了江余,真的没人发现她隔几天就有半天不见人影,也没有人碰见过她往返大队和县城之间。
九月份的最后一天,陈二妹拿着五块两毛钱来找江余,她满脸笑容,“呐,还你钱,还有利息。”
江余接过那一叠钱,数了数,“正好,五块两毛钱,等着,我去拿借条。”
江余回房间从柜子顶拿下来当初用来写借条的本子,找到写借条那一页,把借条撕下来。
江余拿着借条从房间出来,把借条递给陈二妹,“你看看是不是和你的那张借条一样。”
陈二妹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错,一样的,不用看我也知道你不会骗人的,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确认过比较好,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陈二妹听了这话连忙点头,“你说得对,我没做买卖之前以为不就是卖个糕点,容易得很,顶多躲一躲红袖章就行了,现在我才知道,做买卖真的要小心。
“之前我就有一次,差点被一个老太婆白拿了两斤糕点,她来买我的糕点不想给钱,就在买糕点之前举报了我。
“当时我只觉得她是舍不得钱,一直拉着我砍价,偏偏那么巧,就在那大娘妥协了要掏钱的时候,红袖章就来了,那大娘还想抢走我的糕点,还好我反应快,也足够警惕,直接抢回来就跑,不然我就要亏两斤糕点了。”
陈二妹一脸忿忿不平,“后来我再回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那个大娘在砍价的时候一直在看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他在等红袖章来抓我,好让她能吃到免费糕点。要是我再遇到那个大娘,我说什么也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江余劝道:“你干这个本来就有风险的,你机灵点,躲着点人才是,就别想着什么报复回去了,万一那个大娘把你拉去找红袖章怎么办?”
陈二妹想想也是,但是要让她就这么算了,她心里也不愿意,总觉得太憋屈了。
见陈二妹没有打消要报复回去的念头,江余想了想,又道:“你要实在不服气,想要让那个大娘也吃个亏,那你也不要让人发现是你做的。”
陈二妹想了想,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是我做的,我连卖糕点的时候,都没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行吧。”想到之后不再租厨房给陈二妹了,她又多问了一句,“你找到做糕点的地方了吗?”
陈二妹点点头,“找到了,就在县城,那户人家挺可靠的,她们的生活也不好过,我提出要租用她家的厨房,她们还挺高兴的呢。”
“嗯,那就行。”
刚到十月没多久,江余就从吴桂花口中听说江卫国要结婚的事,江余很是惊讶,距离上次看见江卫国和他对象才过了没多久吧,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看吴桂花那满脸的笑意,这事不像是假的。
江余惊讶地说了一句,“这么快?”
吴桂花道:“快什么呀,这不都是这样的吗?我还觉得慢了呢,咱们乡下的年轻男女,相看见过一面,了解过双方的情况,觉得满意了就可以结婚了。”
吴桂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还有空关心江余的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我就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城里的对象,你也能嫁到城里去享福了,就不用每天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多辛苦啊!”
江余婉拒了,“三婶,我的事不用不着急,你先忙江卫国的事吧,结婚不是要准备很多东西吗?现在准备来得及吗?”
吴桂花直接略过江余的问题,“怎么不着急了,女孩子就这几年的时间,过了这个年纪,可就不好说亲事了,不说远的,咱们大队那个梁晓芹,年纪也不小了,还没说亲事呢,说什么要嫁城里人,看不上乡下人,我看她就是年纪大了,没人看得上她,才找了一堆借口。”
梁晓芹的事江余知道,梁晓芹的眼光是比较高的,毕竟她有一个在城里当工人的哥哥,又有一个城里嫁过来的嫂子,见过了城里人的生活,对城里的生活产生向往也是很正常的。
江余不想去评价别人,有上进心并不是什么坏事,要是有的选择,谁愿意一直过苦日子呢。
吴桂花又继续道:“那个梁晓芹想嫁城里人还没法子呢,她哥根本不想给她介绍对象,你有我帮你张罗,你就偷着乐吧,我也不奢求你以后怎么报答我了,只要你以后多多帮衬你卫国哥就行了。”
“你不是说江卫国很有本事吗?他哪里用得着我去帮衬啊。”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卫国他再厉害,他一个人也敌不过人家那么多人啊,这次就是了,卫国一个人在城里,没有帮手,这才被人算计了,丢了工作,唉,还是得有人帮衬啊。”
江余道:“要想让我帮衬江卫国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三婶,你帮我买份工作,让我也去城里当工人,这样我就能帮到江卫国了,不然我在大队里怎么帮他?”
吴桂花嗤笑一声,“你要什么工作?我帮你介绍一个城里的对象,你嫁到城里不也一样能帮到卫国吗?”
“三婶,我没说过吗?我只招赘,不嫁人,要是你不给我一个城里的工作,我怎么去城里?怎么帮到江卫国呢?”
“什么?”吴桂花满脸惊讶,“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不嫁人,只招赘?那怎么行!你要是不嫁人,那你的房子怎么办?”
江余疑惑道:“什么我的房子怎么办?我的房子当然还是我住着啊,多好啊,我结婚以后还住在自己家,还在我们大队,要是以后我招赘的男人敢不听话,我们大队的人还能帮我教训他,也不用担心找到一个白眼狼了,不然像田婶子那样,花钱给男人买了个工作,结果那个男人在外面找了个小老婆,多亏啊。”
接着江余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三婶你想把我嫁出去,然后霸占我家的房子是不是?”
吴桂花讪笑道:“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说你家的房子建了那么久,可能有些墙壁被老鼠钻洞了,或者屋顶的瓦片漏水了,你结婚的时候得找人帮忙修一修才行。”
江余拍拍胸口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三婶你想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呢。”
“怎么会呢,三婶疼你都还不及呢,要不然怎么会想着给你找一个城里的对象呢,你也知道乡下姑娘要嫁到城里有多难。”
“三婶,我不想嫁人,你还是给我找一份工作吧,这样我又可以帮衬江卫国,放假的时候我还能回自己家住,免得我家的房子荒废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吴桂花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江余说下去,她丢下一句我家里还有事,就落荒而逃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