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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回城女知青[穿书] 第138章 瑞雪

半疏 · 穿越小说 · 1.17 MB · 2026-09-01 19:08:39

第138章 瑞雪

  陈平山到了家,一进门就开始叹气,坐在沙发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

  郭娴从楼上下来,不由皱了眉头,“平山,少抽一点,屋里乌烟瘴气的,你忘了,我在备孕呢!”

  “备什么备,一个都养不好,再来一个,也是一样。”他说着,又点燃了一根烟。

  郭娴听出来一点话音来,“怎么,看到树深了?又吵架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脾气大是难免的,等我生个小崽子出来,软软糯糯的,每天看到你,只会‘爸爸爸’地叫嚷着。”说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陈平山灭了烟,“小娴,你这么爱美,真要生孩子吗?生完孩子,身形可恢复不过来了,你文工团首席的位置,舍得让出来吗?”

  “那些都是虚的,自个的日子才是实在的,我早晚得当母亲的,越早越好,不是吗?”

  这半年来,看着老陈为陈树深母子的事烦心,她渐渐咂摸出味儿来,她要是想和老陈把这日子过稳,过踏实,还是得有个孩子。

  老陈对袁梅真有多少感情吗?当初要是有感情,也没有她上位的机会,那现在这样忙前忙后,长吁短叹的,是为了什么?

  她觉得是因为陈树深,男人嘴上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看重传承他血脉的儿子的,而且,这个儿子还这么优秀,明眼人都知道,将来一定是能够大有作为,光耀门楣的,这样的一个儿子,陈平山自然是舍不得不要。

  她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生个孩子出来,不拘男女,只要是个有他血脉的娃娃,平山这个年纪老来得子,自然是放在心窝上疼的,还有袁梅母子什么事呢?

  陈平山原本是对生不生孩子这事,是无所谓的,这回儿听小妻子这般认真,像是深思熟虑的样子,不由朝她看了过去,“真的要?”

  郭娴一下子坐在了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道:“真要,有一个我们共同孕育的孩子,这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而且,我们俩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我觉得也有点空荡荡的,该添人口了。”

  陈平山微微思量了一下,“行,生个女儿吧,李南书小的时候,我就想着,这要是我家女儿就好了,生个那样的女娃娃,嘿,有趣得很。”

  郭娴也跟着笑。

  她知道为什么老陈和袁梅都喜欢李南书,这个姑娘身上有一股韧劲,其实和袁梅很像,大概老陈自己都意识不到,他潜意识里,是欣赏袁梅那样的女人的。自己能从袁梅手里抢人,还是靠着年轻,皮囊好。

  然而青春易逝,年华易老,她还是得生个娃娃。

  **

  柴油机厂。

  陈树深刚赶走了陈平山,心里还带着几分烦躁,忽然听到南书在门口等他,立即跑了出去,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袄子的姑娘,在那里冷得搓手。

  等到了她跟前,微微喘着气道:“南书,我你以为你还要在吴山县那边待几天呢!”见周围没人,帮她搓了搓手,“怎么这么冷。”

  “大哥想了法子,推进了对郭必怀贪污受贿案的调查,我就提前回来了。”

  陈树深没有接话,等帮她把手搓暖和了,和她道:“南书,我刚好想买点东西,你陪我到商场走走。”

  “行啊!”

  陈树深接过她身上背的军绿色挎包,“里面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鼓囊囊的。”

  “一个饭盒,我刚去大哥那了,他上次从家带出来的,忘了带回去,对了,中午去我家吃饭。”

  陈树深听她这样说,知道李东淮没有把他们那次的谈话,告诉南书,想了想,开口道:“南书,这个饭盒是我带过去的,原来是装的糖醋排骨,舒姨让我带给你,刚好那天你去了吴山县,我就去找你大哥问问。”

  “嗯?你带过去的,那大哥怎么说是他?”她话刚出口,忽然反映过来,微微皱眉道:“树深,你不会和大哥吵了吧?”

  不然大哥为什么要隐瞒她?

  见树深不吱声,李南书知道自己猜对了,“因为我去吴山县的事?”她脑子里的一点疑惑,瞬间就解开了,因为树深和大哥吵架,大哥可能自我反思了下,觉得她逃难的事,他也有责任,所以这回看到她,和她道歉?

  她把这个可能,问了陈树深。

  陈树深没有回避,“是,南书,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真的太危险了,如果你没有躲避得开,不说我和舒姨,就是他自己,能原谅自己吗?”

  李南书不认同地道:“树深,写内参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也问了老吴,他也是同意的,这件事和我大哥一点关系没有,你怎么能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去责问他呢?我哥本来就觉得没有照顾好我们。”

  陈树深冷静地道:“南书,这是你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理解的,你哥这么聪明,他敢说在和你交谈的情况下,没有有意或无意地引导你吗?就算没有引导,你和他商量的时候,他看不出来这件事的风险吗?可是他没有阻止你……”

  李南书停了脚步,“树深,你不能这样想他,他也很不容易,我爸出事后,他的压力也很大。”

  “是,你大哥在那个位置上,他是有理想有抱负,有他的不得已和难处,但是你就容易了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他出事,不都是你在跑前跑后吗?你可以为了他不要前途,他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前途,怂恿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李南书低了头,平静地道:“树深,他没有怂恿我,而且,这是我和我哥的事,你不应该代表我去问责他,从我内心深处来说,我是支持他的,我希望他能走得更远,攀爬上更高的山峰。”

  陈树深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道:“是我越线了。”语气里有几分冷淡。

  “树深,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你应该尊重我的想法。”

  陈树深冷笑了一下,“你要当他前进路上的踏脚石,我也要支持吗?他的人生是人生,你的人生就不是了吗?”

  “树深,我和他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说,你不也为袁姨离开江城,去乡下种地,而我……只是工作是恰好和他有交叉。”

  “南书,情况不一样,我妈妈当时的状况很危险,我必须给她生存的动力,而且,我并没有什么生存上的风险。”

  李南书皱眉道:“树深,你的亲人是亲人,我的亲人也是亲人,我可以理解你,你也该理解、尊重我。”

  她的话音微微提高,显然是在按捺着脾气,不想在这街道上和他吵架,但是她心里对陈树深指责大哥的事,确实是有些介意的。

  陈树深忍不住道:“南书,我怎么不理解你?我理解你,想要一个和睦、友爱的家庭,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在为哥哥姐姐们做各种让步,当年需要你下乡吗?你才十五岁,你去报了名,他们就默认了,这么平吗?”

  见南书不说话,他再接再励道:“任何情感的持续保持、发展,都需要是双向的付出和回馈,南书,这回不是小事,不是一个物品、百来块钱的亏损,是你的生命,我实话和你说,我没法不介意。”

  他一口气说完,忽然见南书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时有些慌张,“南书,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

  李南书摇头,使劲摸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被戳中了心事?还是有感于他的关心和爱护?她自己一时也理不清楚,带着鼻音道:“树深,你说的对,我就是想要一个友爱、和睦的家庭氛围,我希望我的兄弟姐妹都能够被爱,都能够互相关心。”

  这是她上一世的心愿啊,有好多的哥哥姐姐,他们都爱她。

  陈树深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好,南书,我道歉,我今天的话说的有点重,走吧。”

  南书也没有再说,慢慢缓了情绪。到了商场的时候,她说去给昕昕买点栗子糕,俩人就分开了。

  陈树深知道,她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等俩人都买好了东西,再在大门口集合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陈树深旁边还有一个男同志,年纪看着像有些大。

  等走近了些,陈树深介绍道:“南书,这是柴油机厂人事科的许科长。”

  许科长年约四十上下,人比较瘦,颧骨比较高,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亲切,“一直听树深提起他对象,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上了。”

  “许科长好!”

  许科长笑道:“我来这儿买几个配件,刚好遇到了树深,准备逮着他,和我一块儿去一趟工业局,这回怕是打搅你们的雅兴了。”

  李南书温声道:“许科长客气了,我们今天也没事,不过是出来走走,消磨时间,树深正觉得闷得慌呢!他一直说在这边,多劳您和其他几位领导同事照顾。”

  两边客套了几句,许科长说还要去找一个型号的小配件,让陈树深在门口等他。

  等他走开,树深和南书道歉,“南书,你和舒姨说一声,我中午大概来不及去吃饭了。”

  “好,工作要紧,那我先回去。”

  陈树深说要送她上车,李南书摇头道:“不用了,没几步路,万一一会许科长出来,看到你不在,难免不合适。”

  陈树深把挎包递给了她,“路滑,注意安全。”

  “嗯。”

  许有为过来的时候,就见陈树深站在门口望着东边,笑问道:“我看你对象今天情绪不高,你俩吵架了?哎呀,小年轻谈对象,得有点耐心,回头哄一哄。”

  陈树深笑道:“不算吵,争了两句。”

  许有为道:“没吵就好,以我过来人的经验,该争执的时候,还是得争执的,婚前磨合好了,婚后问题少,不然婚后一吵架就威胁你离婚,吵得人头疼。”他边说边叹气,像是深为此所苦恼。

  陈树深应道:“好,谢谢许科长分享经验。”

  “好说,好说,你要是愿意听,回头我再给你支几招……”

  李南书这边,一到家,刚喊了声妈,就听她妈妈有些诧异地问道:“南书,树深呢?”

  “妈,他今天不来了,我们在商场遇到了柴油机厂的一个领导,说喊树深陪他一起去一趟工业局。”

  舒向芫见她兴致缺缺的,皱眉问道:“不舒服吗?是不是昨晚上冻着了?”

  “没,妈,就是忙了许多天,一下子放松下来,觉得没什么力气,想睡一觉。”

  “那也得等吃了饭再睡。”

  李南书应了下来,进屋去找昕昕,昕昕正在听二姨讲故事,李南书把栗子糕拿了出来,“昕昕,这个一天最多吃两块好不好?不然容易坏牙。”

  “好,小姨,谢谢小姨。”

  李南书捏了一下她软嫩嫩的小脸,又问二姐道:“大姐呢?去学校了吗?”

  “好像不是,说是有事出门一趟,走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一会忘带了包,一会忘带了围巾。”

  昕昕咬了一口栗子糕,小声道:“我知道,妈妈是去找爸爸了,说有点事问他。”

  李南熹笑道:“真的假的啊,妈妈走的时候,告诉昕昕了啊?”

  昕昕点头,“嗯,妈妈说,她和我说真话,我也要和她说真话。”

  李南熹亲了昕昕一口,“我们家小宝贝可真棒。”等哄完孩子,李南熹发现妹妹有些走神,小声问道:“南书,今天是不是和树深吵架了啊?”

  “二姐,你怎么这么问?”

  李南熹笑道:“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树深又没跟着你回来。”

  李南书想了想,和二姐说了真话,“二姐,算是拌了点口角,吵架还不至于,先前我去吴县的时候,他去大哥那问情况,责问了几句大哥,我觉得不应当。你想,大哥得多难堪啊。”

  李南熹道:“那你希望他当时是什么表现呢?客客气气地和大哥再见,你当时走得那么急,不说他了,连我们都猜到,怕是出了事,妈妈一天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树深情急之下,责问大哥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舒向芫过来喊女儿们吃饭,听到这一段,立即明白了树深为什么没过来,叹了一声道:“南书,你二姐说的对,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不假,但燕子长大了,还得离窝选个新房梁筑巢,你们兄妹几个,不可能永远围着这个家转,你们都会有新的家,新的生活重心。”

  又道:“你们爸爸是出了事,处境不是很好,但是他那边有我照看着,你们年轻人该过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你爸爸的事,一个两个的,都不往前走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舒向芫索性说了心理话,“我私心里,也不希望你们兄弟姐妹之间搅和的太深,南枝、南熹和东和还好,学校、工厂和研究所,还没有什么交叉,主要是你和你大哥,现在你们两个在一条线上,没什么事,万一以后你们政见不一呢?”

  她望着女儿,更近一步问道:“万一以后你们所属的团队,意见不一,刀戈相向呢?”

  李南书心口一颤,喊了声,“妈。”

  舒向芫道:“南书,你知道妈妈说的事,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我劝你们不要捆绑在一起,各人过各人的生活,各人奔各人的前程。”

  “妈,我觉得你这样说,有些悲观。”

  舒向芫摇头,“你小舅舅,你大姨,日子都不好过,这么些年,你们看我做什么了,我也只是在钱上,尽我所能的补助一点,别的我什么也没做,不然,你爸爸怕是拖不到今年倒台。”

  舒向芫劝了两句,也就丢开了,没有一味地说教,怕女儿听了生逆反情绪,对树深这个女婿,她心里是很满意的。

  女儿的心结,舒向芫也知道,小时候,哥哥姐姐们疼她,护着她,她长大些,也想护住哥哥姐姐,她以前也不反对,直到这次,女儿那样急慌慌地去逃难,她心里是有些想法的。

  她这回没有急着劝女儿,每个人的成长,都是需要时间的,这会儿,只是笑着喊女儿去吃饭,“走,看看今天有没有你们爱吃的?”

  李南书起身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一个饭盒,不想,一打开包,就看到了一双崭新的米灰色手套。

  舒向芫也看到了,见女儿有些意外的样子,笑道:“树深买的吗?没和你说?”

  “嗯,大概是碰到人,把这事忘记了。”

  舒向芫道:“回头再见面的时候,你俩好好说,事情聊开了就好。”

  等饭吃完,李南书又陪着昕昕玩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单位去,舒向芫笑道:“手套怎么不戴上,这天怪冷的了。”

  “好,妈。”

  舒向芫把饭盒塞给了她,“我留了一些菜,本来是给树深的,他没来,你带去给小左吃,也给她改善下伙食。”

  “嗯!”

  舒向芫望着忽然有些阴沉的天,“这天看着要下雪一样,早点回去吧,下周要是不忙,再回来。”

  李南书亲了一下昕昕,转身走了。

  等她出了巷子,舒向芫和二女儿道:“你妹妹啊,一时观念还转不过来,在她心里,东淮是亲哥,在树深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她。”

  “是的,树深挺好的。”

  舒向芫又望着二女道:“南熹,我今天和南书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对她的要求,和对你们是一样的。”

  李南熹忙道:“妈,我明白,我都在你跟前待了快二十念了,我怎么会不明白,我同意你和南书说的话,”顿了下,又道:“妈,其实我最近发现,人都是会变的,随着我们长大,我们想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南书就偏执一点,她总希望我们兄妹几个关系和睦。”

  可她们呢?大姐的重心在昕昕,她的重心在爱人身上,大哥的重心在前途,二哥的重心在研究,其实他们兄妹几个,早就奔向不同的大路了。

  舒向芫皱眉问道:“南熹,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不然怎么也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妈,就是南书这回遇事,我心里瞎想了一下,”李南熹看了看天,“妈,家里晾晒的东西收一收吧,这天真像要下雪了,希望南书到了再下,不然非冻着不可,哎,大姐怎么也还没回来呢?”

  俩人说着就一起去搬院子里晾晒的生姜、红椒、萝卜干和腊肉。

  李南书这边,也担心一会会下雪,脚下步子很快,等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一回来就见到陈树深往这边来。

  她心里还有点别扭着,就听他问道:“南书,要回单位了吗?我送你。”

  “你……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我只是说吃饭怕是赶不上,我忙好了,肯定过来找你,”见她把手套戴上了,笑道:“这几天估计有雪,这手套你戴着刚好,等回头凑了票,再给你买一双暖和些的皮鞋。”

  南书问道:“不生气了吗?”

  陈树深摇头,又问她,“你还生气吗?”

  李南书也摇头,“树深,你是关心我,今天是我过于应激了。”

  陈树深也道:“南书,我今天也不对,我和你大哥接触不多,对他并不怎么了解,不该这样武断地指责他。”缓了一下,又道:“但是南书,我希望你下回不要再这样为别人赴险,我不管你对别人重不重要,我只要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李南书又红了眼眶,“好,我答应你,没有下次。”

  陈树深松了口气。

  因着和好,李南书晚上看到落雪,心情都是愉快、轻盈的,隔壁庞佳蓉家的小钰说想去接雪,庞佳蓉怕把孩子冻着,不给去,李南书跑出去,替她接了一些回来。

  左纪云拿了新买的鸡蛋糕,请大家吃,说:“瑞雪兆丰年,这时候下雪,是个好兆头。”

  庞钰不懂什么是好兆头,只知道鸡蛋糕好吃,李南书心里想着,确实是个好兆头,大哥这次转危为安,还顺利地扳倒了郭必怀。

  大哥如果要再进一步,少了个阻力,可能会顺当些。树深和妈妈说的对,他们兄妹长大了,有各自偏重的人和物,有各自的生活。

  她的兄弟姐妹都活得挺好的,她应该把心思移到自己身上多点,比如她的前程,再比如树深留江城的事。

  一周后,当辛克敏和她透漏,她要提前转正的消息,李南书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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