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同类
平江市。
陈树深从实验室出来,吴启源和他道:“树深,这次喷油泵试验台的研制,我感觉难度不小!”
陈树深点头,“是有些难度,咱们先摸索看看。”国内目前试制的,性能、质量都不过关。
吴启源又问道:“过两天就要去江城调研,你和那位女同志说了没?”
“说了。”
吴启源又试探着问道:“乔同志那边,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就在江城科技大学。”
陈树深直接拒绝道:“吴哥,我和乔同志不是很熟,怕是不便去叨扰。”
“这怎么能说是叨扰呢,人家怕是可盼着你去了,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哎,你家就是江城的,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你应该知道?到时可得尽尽地主之谊啊!”
陈树深笑着应下。
出差之前,陈树深请了半天假,去郊区农场看望妈妈,袁梅正割了猪草回来,看到儿子,有些嫌弃地道:“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跑过来了?”
“妈,我明天要去江城调研,来问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
袁梅愣了下,“江城?明天就走吗?”
“嗯,单位让我参加喷油泵试验台的研制,江城那边先前研制过,没有成功,我们去看看学习一下,这一次去,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袁梅静静地听儿子说着,忽然问道:“南书回江城没?”
“前几天来信说,已经报到了,现在是一名25级的干部了。”
袁梅点头,“树深,你这次回去,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留在江城,”见儿子要说话,摆了摆手道:“别管我,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前程要奔,我也有我的前程要奔。”
陈树深见妈妈并没有什么颓丧的情绪,应道:“好,妈,我问问看。”
袁梅又叮嘱道:“你爸现在是一心沉浸在温柔乡里,什么规矩原则,都有些不看在眼里,你要是遇到了,也没必要硬犟,中了人家的圈套。”
“妈,我不会和那边有交集的。”
袁梅笑笑,没有再说,另起了话题道:“替我祝贺南书。”
“好!”
把儿子送到了农场门口,袁梅才往回走,心里想着,自己也要加快进度了,让他儿子这棵铁树开花可不是容易的事,要是俩人再因为什么距离、家庭问题错过了,她心里可没法过去这个坎。
8月2日,陈树深、吴启源和技术科的几位老师傅,坐上了前往江城的火车,这是五年之后,他第二次回江城,上一次是去找信,这一次是去找信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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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书这边,第二天早早地就和左纪云到了办公室,打热水、擦桌子、拖地,辛克敏来的也算早,看她们俩个在干活,笑道:“咱们以后轮流打扫,你俩要是来得早些,可以把以往的报纸看下……”
想了一下道:“你们先看看报纸吧,我去找找以前的领导讲话稿,给你们先学习下。”
俩人忙道谢。
张守城、张恩有来的时候,看她们在看报纸,也纷纷来讨要,几个人一时就中央《启光日报》上一篇《没见过的大旱,没见过的大干》讨论了起来。
这篇文章主要讲述山省西阳县大寨今年抗旱的事,文章中写道:“千里百担一亩苗”,意思是跑一千里山路,挑100担水,才能点种1亩庄稼。
大家都感慨西阳大寨人民的奋斗精神,隔了会儿又讨论起另一张报上关于西阳预备西水东调的文章来。
刘陵生道:“负责西阳农业大寨的山省程副书记,就是从这大寨里走出来的,这些年很冒头,现在又创造了这种‘人定胜天’的成绩,估计还得再往上走。”
李南书道:“人定胜天的前提是尚有资源可用,万一真的各地方大旱,挖都挖不出来多少水呢?”
张守城也皱眉道:“这个大寨的规模越来越大,需要的用水量怕是成倍增加,退一步来说,干旱还可以挑水、挖水,内涝的话怕是就没法可想了,前些年还不过是把大寨当个典型,现在是要将典型往神话的方向发展了……”
姜远容过来的时候,就见他们热闹地讨论着什么,仔细听了一下,什么“学大寨”“梯田”“水利工程”之类的,微微松了口气,农业学大寨她是知道的,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我看你们讨论的这么激烈,以为在说什么呢,农业学大寨不都是60年代的事了吗?这是什么新闻吗?”
她眼含笑意,似乎确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说这桩陈年旧事。
几人明显愣了一下。
左纪云微微笑道:“姜同志,你知道太行山在哪吗?你听过杨宝莲的名字吗?”
杨宝莲是西阳大寨现在的支部书记,也很冒尖,才26岁。
姜远容愣了一下,“我没听清你说什么,但是左同志,你这么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是我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得体吗?”
她并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直觉左纪云的笑有些不对劲,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衣服哪里坏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衬衫,深蓝色的长裤,都是新买不久的,应该算得体。
左纪云摇头,有些索然无味地道:“没有,姜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穿得好看,衣裳都时兴得很。”
姜远容脸上带了两分笑意,“回头有空我们一起去商场逛逛,我昨几个看到那边有一款打了许多褶子的裙子,还挺好看,售货员说是样品,让我等补了货再来。”
一时之间,几人都沉默了。
等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左纪云和李南书道:“你早上看到了没,真的,我觉得嘲讽她都没什么意趣,完全鸡同鸭讲嘛,你说东,她都不给你扯到西,她扯到水,扯到湖。”
李南书道:“今天刘陵生也问我,她是怎么调来的?”
左纪云皱眉道:“对啊,她是怎么调来的?咱们这些人,可没一个走后门的,昨天那场座谈会上,我听大家说的,谁没有实打实地做出来一点成绩啊!”
李南书道:“也许是笔杆子好,我们县革委会有个领导推荐我,就是看我在省报上发了篇文章。”
左纪云轻声道:“南书,你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一点,你在基层待过,该知道知青们为了摆脱困境,有多少种方法和手段。”
李南书朝她看了一眼,“云姐……”
李南书不敢想,这是省委,也有人敢耍那些手段吗?这得多大的胆子啊?
左纪云点了点头,靠近她道:“你想想看,昨天的座谈会上,吴主任、李主任和辛同志他们,是不是都很愕然,显然姜同志的表现,出乎他们的意料,说明在他们的印象里,姜同志不该是这样的。”
左纪云又道:“南书,也就我们俩私下聊聊,这事儿,咱们没有证据,就当不知道,免得遭了人嫉恨。”
李南书点头,“好的。”心里不觉就想起丁云舟来,他对姜远容那样殷勤,会不会是他帮助了姜远容呢?
恋爱常常能冲昏青年人的头脑。
第二天,李南书正在按照辛克敏的要求,给一份调研材料写提纲,忽然发觉旁边站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就见姜远容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咬着唇,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
李南书微微皱了眉,“姜同志,有什么事吗?”
姜远容轻声道:“李同志,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个事。”
李南书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有些为难地道:“辛大姐刚交给我一份材料,我还没整理好……”
“就一小会儿。”
“好吧!”
李南书跟着姜远容到了小会议室,就听姜远容有些委屈地问道:“李同志,是……是谁说了我什么坏话吗?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这两天,和谁搭话,谁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深怕和她沾上关系。
而且,每个人都有了任务,要么整理材料,要么整理图书室的书,或者做校对的工作,只有她闷闷地在工位上坐了两天。
李南书立即皱眉道:“姜同志,你不会怀疑是我说了什么吧?”
姜远容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和你交谊深些,想来你不会瞒我,就找你打听打听。”
又道:“我这人人际交往方面不是很周全,容易得罪人,我想是不是我得罪了谁,自己没有意识到?”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两眼李南书。
李南书摇头道:“没有,我没听谁说过你的坏话。”
见她有些胆怯的样子,安慰了一下道:“大家都刚来,可能彼此之间还不是很熟悉,有时候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合适,你不要多想。”
姜远容点点头,“可能真是我多想了。”
李南书心里惦记着材料的事,忙道:“姜同志,我还有任务,回头再聊哈!”也不等姜远容应声,迫不及待地走了。
辛克敏给她的,是一份关于钢铁厂工人工作需求的调研材料,十来页,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下笔写提纲,写完以后,又有些不确定,向刘陵生、云姐请教,等她琢磨出初稿来,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辛克敏经过她工位,见她还没下班,笑道:“南书,还没搞完呢,明天再整理吧,这份材料到月中才要呢,不着急。”
“哎,好!”等辛大姐走了,李南书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是3号了!
陈树深就是今天到江城来!
忙把整理好的材料锁到了柜子里,拿了包就往门口冲,她想陈树深应该去柳叶巷子找她了。
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沉,晚风拂去了白日的浮躁,吹过人的脸颊,略带着几分凉爽,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步履匆匆的,想来都是往家赶。
她想着先坐8路公交车,再转到13路,又检查了一下包,确认带了钱,才放下心来。
“南书!”
斜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南书回头,就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的陈树深站在那里,橘黄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李南书心口跳了一下,“陈树深,你怎么到这来了?几点到的?”不得不说,21岁的陈树深比5年前,脸型更立体了一些,腰肩比更突出了一些,眼眸似乎也更深邃了。
望着她的时候,仿佛能看到里头藏着一副碧绿幽深的山水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探一探究竟。
陈树深下了公交,一路跑过来的,微喘着道:“刚刚到的,先去了你家,阿姨说你这几天住在单位宿舍里,”顿了一下,又道:“南书,我怕你没收到我的信。”
他的语气有点委屈,像是在控诉她。
李南书忙摇头,“收到了,对不住,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不然应该去接你的。”
陈树深立即笑了,“不用,那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去吃个饭?”
“我请你吧,去我们单位食堂吧,便宜一点。”她想着,陈树深现在还要接济袁阿姨,经济上应该也不宽裕。
陈树深望着她的眼眸,带了一些笑意,“南书,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南书摇头,不以为意地道:“怎么会,就是一顿饭的事儿。你今天几点到的,这次能待几天?”
“3点到的,至少半个月吧,南书,你工作还顺利吗?”
“嗯,还好,同事和领导们都挺好的,还算适应,目前就是学习阶段,”想了想,趁机解释道:“今天下午,领导交给我一份材料,我头一回整理,有点拿不准,耽误到现在,不然我肯定去接你的……”
陈树深打断她道:“我知道,我猜到了。”
他的语调轻轻缓缓的,李南书笑了一下,望着他,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陈树深,再见到你,我还挺开心。”
俩人站在路灯下,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好像五年前,无数个心照不宣的日子。
陈树深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这样的场景,他在梦里梦过无数次,他们又见面了,他什么都不说,南书就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心意,每次梦醒以后,心里都像是被挖了一块。
可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李南书,是可触摸的,是切切实实地站在他面前的。
李南书也被他的情绪触动,微微低了头,略微有些不自在地道:“陈树深,我们快点吧!”
一路上,俩人再没说话。
隔了一会儿,等在食堂里遇到辛大姐、刘陵生、云姐的时候,李南书忽然反应过来,陈树深说的这个“添麻烦”是什么意思,脸上微微发窘。
她越这样,大家越好奇,特别是刘陵生,不过几天功夫,就觉得和李南书投脾气的很,笑着问道:“李同志,哎呀呀,我来猜猜,这是你对象,没错吧?可真是一表人才。”
李南书心里一慌,“还……还不……”
陈树深接过了她的话,“我还在努力,同志你好,我是南书的同学陈树深。”
刘陵生和他握手道:“陈同志,幸会幸会,想来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同志,不然我们怕是没法在这儿碰面。”又笑道:“毕竟像我们李同志这么有想法、主见的姑娘,眼光定然不是一般地高。”
陈树深笑了一下,“谢谢!”
左纪云买好了馒头,也来凑热闹道:“南书,快去打饭,一会儿来给我们介绍一下。”
李南书让陈树深等下,自己去买饭菜了,等她端了两碗热汤面过来,就见陈树深已经和刘陵生、云姐聊得很熟络了。
等走近些,听他们在聊镰刀的使用技巧,顿时满头黑线,轻声道:“你们这是还想回去抢收呢?”
刘陵生道:“那不是,我刚好提了一嘴,没想到陈同志也很有心得,我们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说着,站起来和陈树深握手道:“陈同志,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回还有见面切磋的机会。”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对,是肯定还有机会!”
左纪云也站起来道:“行,我们代表组织考察完毕,先走了,你们俩聊吧!”
一句话,把李南书闹了个红脸,喊了声:“云姐!”
左纪云笑着走了。
李南书推了一碗面条过去,“陈树深,他们问你什么了?怎么扯上考察了?”
陈树深笑道:“没有什么,就是聊了几句插队的事,”又望着她道:“南书,你刚下乡的时候,是不是还挺辛苦的,你的信我后来看到了。”
李南书点头,“嗯,去了不久就抢收,割破手指、磨出血泡都是常有的事,还要受老知青欺负。”
说到这里,李南书笑道:“我妈前两天问我带下乡的箱子去哪了,我说送给病退的知青了,其实是我和人打架,人家输了不服气,冬夜里把我的箱子扔到了湖里,湖水太深了,箱子又大又沉,就算了。”
她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陈树深越听心越沉,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她一边吃面,一边道:“又打了一架呗,我那时候想,要是王孟庆和钱胖在就好了,他俩鬼主意多,肯定能帮我想到法子报仇。”
“你给他们写信说了这事没?”
李南书摇头,“没有,怕他们担心,不过后来,这人真的病退走了。”
陈树深望着她的头顶,微微侧了头,轻轻吁了口气,想压下心口的酸胀,那年她才15岁,一个人下乡,人生地不熟的,活又重,还受欺负。
给他写信的时候,是饱含了多少期待,却一一落空。陈树深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沈庆璇和郭娴。
也恨自己,为什么要猜测,为什么不回江城来一问究竟?
“南书,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正在吃面的李南书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道:“干嘛说这个?”
见他目光沉沉的,笑了一下道:“不会是觉得没帮我打架吧?陈树深,那也是个女同志,就算你在,你也不能帮我打架,而且你知道的,我打架很凶的。好了,吃面,不准浪费。”
“好!”
就真的低头吃面,他动作很慢,李南书看了一会儿道:“陈树深,真的,看你吃饭都像是在看你解题一样,有条不紊的,真是奇怪,连好吃的都不贪嘴,你的乐趣是不是只有解题、钻研技术?”
陈树深摇头,头也不抬地道:“不是,还有陪李南书,听李南书说话。”
李南书愣了一会,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半晌道:“我忘了说,你这人向来目标明确,你和我说说,你这回到江城来,是不是又定了目标?”
陈树深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对!”
李南书立即抬手,“好了,陈树深就此打住,吃面!”
陈树深见她又有些发窘,脸颊红红的,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虎虎的,真临到头了,又缩到龟壳里去了,他不急,他找到李南书了,他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地撬开龟壳来。
一顿饭,在鸦雀无声中结束,李南书想着他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等从食堂出来,略微在单位里逛了一下,就让他回去休息。
陈树深明天确实还有事,也没有多逗留,约好周末去她家吃饭。
李南书回到宿舍的时候,在门口就碰到了姜远容,这人像是专门在门口候着她,一看到她过来,就问道:“李南书,刚才那是你对象吗?我从窗户里看见了。”
“不是,我同学。”
姜远容不信,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道:“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李南书皱眉,望着她道:“姜同志,我同学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这是我的私事,只有组织上才有权过问,请问你现在代表了组织吗?”
姜远容哑然,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僭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李南书,我没坏心思,我就是想和你套套近乎。”
李南书摇头,“对不住,我想回去休息了,改天再聊吧!”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可不像是套近乎。
说是抓把柄,怕是更合适一点。
等她回了宿舍,左纪云问道:“那位又怎么了?我听你俩在走廊里聊得不是很愉快。”
“脑子有病,以为大家都和她一样吧?”
左纪云笑道:“别理她,哎,南书,你这同学还怪主动的,你这才来几天,他就追到单位来了,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的。”
李南书有些好奇地道:“云姐,怎么这么说,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左纪云也没卖关子,“说你们是初中同学,他从初中就盯上了你,后来把人看丢了,好不容易又找到,可得跟紧点。”
左纪云说完,忍不住笑了两声,“他还警惕地看了刘陵生一眼,刘陵生逗他,让他论述一下镰刀的使用技巧,说要是说得好,就给他帮忙。”她当时坐在旁边,听陈树深一本正经地论述,憋笑憋的差点内伤。
李南书:“……云姐,你们不觉得幼稚吗?”
左纪云摇头,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幼稚什么,爱情最好的时候,就是半明半暗的时候,多少高雅的艺术,都从这‘说不清道不明’里延伸出来,南书,好好享受吧!”
李南书:……
左纪云又敛了笑意,叮嘱她道:“你还是离姜远容远一点,那人不是咱们同类,领导们大概也心里有数,别到头来出了事,还胡乱拉扯我们。”
“嗯,好!”李南书心里也想着离远一些,不说这人怎么来的,就是她目前的状况,怕是也要出问题。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这人就闯出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