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像了
辛克敏点点头,“南书,我刚知道这事也很意外,说是有人举报,还拿出了证据。”
李南书脑子“嗡”了一下,她大哥怎么犯作风问题了?邱兰章不是前两天才来找她的吗?看邱姐姐的样子,也不像是因爱生恨的人啊?
而且他俩的问题,不是爱不爱的,而是政治成分问题。
和邱姐姐没关系,那是谁呢?她哥的对头?
李南书一把握住了辛克敏的手,“辛大姐,你对市委工作比我熟悉些,我现在该找谁问呢?我大哥是绝不会犯这种原则问题的。”
肯定是陷害!她大哥连谈对象,都怕影响了邱姐姐的前途,怎么可能会去犯作风问题呢?
而且,她大哥的抱负绝不是止步于市委秘书长。
辛克敏低头想了一会儿,“这事那边的组织组肯定清楚,但是现在估计得避嫌,南书,我觉得最合适的,是找你哥的直接领导,洪书记。”
辛克敏又补了一句,“人家也有可能会避嫌,但是碍于人情,基本情况应该会和你说。”
李南书立马道了谢,又和辛克敏请了假,就往市政府那边去。
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大哥的事,怕他就此在江城无声无名,怕他会受到想象不到的折辱,她坐在公交车里,望着外头快速掠过的风景,她想,幸好是73年了,就算结果再差,也就是两三年。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忽然镇静了很多。
等到市政府的时候,她拿出了工作证给警卫员看,说想找秘书室的林建哲,这人算是他哥带出来的徒弟,哥哥曾经和她说过一两次。
不一会儿,林建哲出来,问道:“是李南书同志吗?”
李南书点头,“林同志,对不住,打扰你了,我想问下,我哥的情况,你知道吗?”
林建哲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组织组那边忽然就来了人,说李同志犯了作风问题,我们洪书记已经打电话去问了,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李南书表示了感谢,又问是否可以让她见一下洪书记。
林建哲想了一下道:“李同志,洪书记最近工作安排比较紧密,怕是没有时间,这样吧,我还是帮你去问一下。”
“谢谢,谢谢林同志。”
李南书焦急地等了二十分钟,终于见林建哲小跑着过来,“李同志,跟我进去吧!但是洪书记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马上还有一个会。”
“好,我明白。”
洪书记是一个个子很高,身形板正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同志,李南书一进来,他就站了起来,“建哲说你是东淮的妹妹,在省委哪个部门工作来着?”
“调研组,洪书记,我大哥李东淮怎么会犯作风问题呢?您知道举报的具体内容吗?”
洪书记叹了口气,“有人证,对方言之凿凿的,组织组那边说是在调查,我们这边也不好插手。”
李南书忙道:“您知道的,我大哥是很爱惜名誉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断前程的事儿。”
洪书记点头,“是,是,东淮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很能干,很有原则的小伙子,但是李同志,对方有个孩子,和东淮长得有几分相像,对方说这是东淮始乱终弃后,她独自生下来的。”
“什么,孩子?”李南书觉得自个脑子都不够用,这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孩子?
洪书记又说了一句,“而且,他们确实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在校期间,似乎来往也比较密切。”
“洪书记,您能告诉我,她是谁吗?如果真是我哥做的,我们家是不是得赔偿人家的精神损失费、小孩的抚养费?”
这时候,林建哲适时地过来,“洪书记,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洪书记和李南书说了一句:“抱歉。”
李南书也没有拦他的路,她知道,在洪书记这个位置,愿意和她透漏这么多,已经是看在他哥往日的交谊上了。
“洪书记,感谢您今天愿意见我。”
走到门口的洪书记停了下来,“东淮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也希望这一关,他能顺利度过。”又朝林建哲道:“小林,你送送李同志。”
接着,和李南书点点头,就走了。
出去的路上,林建哲和李南书透漏了一个名字,“黄素辉”。
李南书跑去省委办公室,问刘一鸣,认不认识黄素辉?
刘一鸣想了一下,“这是我们大学校友吗?好像和你哥一个班,怎么忽然问她啊?毕业以后,是不是去哪个市县的中学了?”
李南书没有瞒他,“她举报我大哥犯作风问题,我大哥现在被组织组的人带走调查了。”
“什么?黄素辉?她什么时候和东淮扯上关系了,这怎么就把你哥带走了,查也不查的吗?”
李南书道:“她有一个小孩,长得和我哥很像,一鸣哥,你有同学认识她的吗?知道她的情况吗?”
刘一鸣低头想了一会,忽然道:“有,我们班的学委,和她是老乡,可能会知道一些情况,走,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她现在在教育局工作。”
不一会儿,电话打通了,刘一鸣问了黄素辉,对面的人道:“黄素辉啊,毕业后被分配到苍南县的一个中学了吧,听说在那边成家了,生了个小孩。”
“银秋,黄素辉举报了东淮,说孩子是东淮的。”
“怎么可能,她毕业的时候,我还回校去看过她,没听说她和李东淮谈对象啊,怎么和李东淮扯上关系了,”顿了一下,又道:“你打这电话来,不会是李东淮出事了吧?”
刘一鸣没有和她在电话里多聊,说马上带李南书去找她。
四十分钟后,教育局接待室里,练银秋皱眉道:“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孩子是东淮的啊?”
李南书问道:“练姐姐,那你知道她以前的对象是谁吗?”这人敢往她哥身上扯,这个孩子大概率就是毕业之前怀上的,生父不明,大概当年就是一个人偷偷生下来的。
“马犇吗?那时候化学系的马犇老追在后面跑,我对这事还有点印象。马犇后来,好像就没消息了,有人说逃到海外去了。”
李南书迅速理了下思路,如果这个孩子是马犇的,那黄素辉现在举报她大哥的用意是什么,她沉默了这么多年,这时候忽然来江城是为了什么?
李南书的脑海里划过了报仇、托孤、收卖等几种可能性,最后想着,见一见这个人。
练银秋道:“那得等等,我去找几个老乡问问,看看大家知不知道她在哪里落脚。”
李南书朝她道:“麻烦练姐姐了,真心感谢你在这时候愿意帮忙。”
练银秋道:“不用,我和你大哥认识也好些年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等有了消息,我就去找一鸣,你放心吧,这事我今明两天就给你办好。”
刘一鸣也道谢,练银秋摆摆手,“不和你们说了,我先去问消息。”
刘一鸣和南书道:“那我们也先回去,等银秋这边有消息,我就和你说。”
李南书也知道现在急不得,点了点头,不想,他们刚回单位,就碰到了邱兰章,一看到她,邱兰章就跑上前问道:“南书,你知道你哥的事吗?怎么会被举报啊?是不是被你爸的事牵连的?”
李南书摇头,“不是,具体为什么被举报,我也在查,邱姐姐,你先不要急……”
邱兰章哭了,“怎么能不急呢,你说的轻巧,东淮要真是出了事,我……我怎么办?”
李南书跑了几个地方,头有些晕,勉力劝了两句,邱兰章听说她去问了,忙道:“南书,你是在政府工作的,这里面的门道你比我懂,你大哥可就靠你拉拔了。”
“邱姐姐,这是我亲哥,我肯定会尽力的。”李南书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怪,这是她亲哥,她和人应承什么?
她会不救她哥吗?
她心里想着,邱姐姐也是关心则乱,耐着性子又说了几句,等人不哭了,才回了宿舍。
路上,刘一鸣忽然道:“以前觉得小邱和你哥很合适,一静一动,一个冷淡,一个热情,刚好互补。现在觉得,她被家里护的太好了些。”
东淮注定是要在仕途上发展的,今天这样的危机事件,以后未必就没有了。
李南书没有接话,情感是她哥的私事,她现在就想,要怎么把她哥救出来。
这一晚,李南书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哥被举报,被分配到去农场搅拌沙子,她哥白天干活,晚上借着煤油灯看书,一本《资本论》都快被翻烂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李南书想,估摸在原书里,等这事过后,她哥大概是要一飞冲天的。
下午的时候,刘一鸣来找她,说练银秋找到了黄素辉,“南书,我们现在去吗?还是再等等?”
“现在去吧,这事宜早不宜迟。”
三点钟的时候,刘一鸣和李南书到了一个大杂院门口,“南书,就是这儿了。银秋说,住在另一个老乡家里。”
李南书刚要和院里的人打听,就见三个小孩从二楼上下来,嚷着去买汽水喝,李南书不过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小孩。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把她哥带走调查。
因为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