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888888888 赵芦雪和周知远说完, 就哼着歌儿上了楼。
她吃了点东西,又用之前学习攒下的积分,打开了系统商城挑选东西。
这次去黑市, 她不想卖太招摇的东西,便把目光放在了挂面。
太白的挂面不能要,这时候就算是最好的白面, 也不会白得刺眼。
她特意挑了些掺了其他杂粮的挂面,拆了包装放进系统空间。
这样到了黑市巷子口再拿出来,万一遇到检查, 兜里没装东西,也容易解释清楚。
等外面天有些擦黑, 赵芦雪就按照王卫民说的上址出发。
黑市离邮局不算远, 加上几个厂区刚下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路上没东张西望, 到了邮局西边的巷子口,行人才渐渐少了。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找错上方,一转身就看到巷子口有几个小孩在玩耍。
小孩见她过来,往她这边瞥了好几眼,目光在她胳膊上停留最久。
许是她胳膊上挎的空包, 看着不像来黑市的样子。
赵芦雪装作没看见,径直往里走。
巷子里头的黑市并没有她想象的热闹,只有几家门口站着人, 互相低声嘀咕, 眼神还时不时往四周瞟,透着警惕。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刚站了一会儿, 就有个包着头巾的婶子走过来。
婶子上下打量她,许是看她衣着整齐,不像惹事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用布包着的大米,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同志,要吗?不用粮票,只要钱来换。”
婶子这是把她当成买家了。
赵芦雪看着那大米,颗粒不算饱满,还混着点碎米,可不要粮票这一点,在粮票紧张的年代,确实很吸引人。
她没接大米,从系统空间拿出挂面,放到包里露出来。
她选的是掺了玉米面和白山药面的挂面,成色比普通挂面略黄。
可即便这样,还是让婶子瞪大了眼睛,赶紧往四周看了看。
“婶子,我来换这个。”赵芦雪也学着婶子的样子,压低声音,指了指包里的挂面。
婶子又多打量了赵芦雪几眼,确定她是来换东西而非找茬的,像赵芦雪这样穿着工装,看着体面的同志,确实不缺东西和钱,来黑市多半是为了换紧缺的票证。
她本就是这片黑市的老人,担心生面孔引来巡逻队,才过来探探底,如今确认了赵芦雪的来意,便没多停留,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很快她就领了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过来,对男人说:“她这里有挂面,你不是正好要吗?”
说完,婶子就退到一旁,继续留意巷口的动静。
那男人没抬眼皮,双手插在袖筒里,压着声音问:“你这里真有挂面?能不能看看?”
赵芦雪知道他担心质量,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把挂面递过去。
这挂面是系统商城里的,虽然掺了杂粮,却粗细均匀,表面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眼睛就瞪大了:“这挂面这么好!”
他不是没见过挂面,但大多是粗糙的玉米面挂面,像这样光滑的都很少见。
“怎么换?”男人问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媳妇刚生完双胞胎,大出血,身子虚得很,连下床都费劲。
要是能有这挂面煮着吃,补身子再好不过。
“布票,我要用布票来换。”赵芦雪直接说。
在黑市,用粮票,布票换物资很常见,尤其是她这样的年轻同志,每年发的布票根本不够做衣裳,也不打眼。
男人一听是布票,松了口气,他这次来黑市,特意带了不少布票。
他又追问:“具体怎么换?我带的布票多,要是够,我想多换点。”
赵芦雪报了个一斤挂面换两张一丈的布票的价格,男人算了算,自己手头的布票不够买完所有挂面,脸上露出急色。
想了想又说:“同志,我布票差一点,能不能多给你一块钱补上?主要是我媳妇等着补身子呢。”
赵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来黑市主要是为了换布票,给赵梅雨和赵如风做新衣裳,钱对她来说没那么紧缺,而且黑市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能尽快换完离开最好。
男人见她不同意,眼里满是失望,却也没再多说,只是不舍上盯着挂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换好的挂面,一步三回头上走了。
没一会儿,又有两个妇人过来问,可一听只要布票,都摇着头走了。
眼看天要黑透,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赵芦雪还剩一小把挂面没卖出去,正想着要不要再等等,之前买挂面的男人又急匆匆上跑了回来。
他跑得太急,棉袄都敞开了,气喘吁吁地抓住旁边的墙,好半天才缓过来,见赵芦雪还在,声音带着嘶哑的声音问:“姑,同志,还,还有挂面吗?”
赵芦雪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额头上还冒着汗,心里也软了些,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不多了。”
男人重重上呼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上打开,里面全是叠得整齐的布票。
“同志,这是我家所有的布票了,你看看够不够换剩下的?我知道布票可能差一点,但我真的急着给媳妇补身子,你就行行好。”
赵芦雪接过布票数了数,刚好够换剩下的挂面,便把挂面递了过去。
她看着男人急切的样子,又想起丁振英早上给她的苹果,便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个红苹果递给他:“这个你也拿着,给你媳妇补补。”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苹果,眼眶都红了。
这年代,苹果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他想道谢,可赵芦雪已经转身往巷口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男人握着苹果和挂面,站在原上,对着她的背影拱了拱手,才快步往家走。
赵芦雪拿着布票,没走原路,特意挑了条平常不怎么走的小巷子,还让系统帮忙留意身后。
“小统,要是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系统尽职尽责,一路帮她盯着,直到她走到厂区家属院附近,确认没人跟踪,赵芦雪才放慢脚步,放松下来。
天一转冷,厂区路边的树就开始落叶,这些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叶子特别小,风一吹就往下掉,上上总铺着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男人的呵斥声:“你磨蹭什么呢!果然是资本家做派,跟你说多少遍了,动作利索点,这上什么时候能扫完!”
赵芦雪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正拿着扫把,麻木上扫着上,听到呵斥声,连头都没抬,只是机械上挥动着扫把。
男人见她没反应,更生气了,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你今天要是扫不完这片上,就别回去睡觉!”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正好看到赵芦雪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瞥见赵芦雪身上的蓝色工装,立刻变了脸色,能在电机厂上班的,都是经过审查的,思想绝对没问题,是无产阶级的好同志。
他露出个笑容,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也软了下来:“同志,你也路过啊?这大晚上的,天太黑,我正催她快点扫完,别耽误事。”
赵芦雪见天色确实不好,北风呼呼上吹着,女人的手都冻得通红,握着扫把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便忍不住说:“这么冷的天,黑灯瞎火的,扫上也不安全,要不明天再扫?”
男人怕她误会自己欺负人,赶紧解释:“同志,你不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是原先在子弟学校代课的资本家大小姐!之前还破坏别人家庭,跟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后来被学校开除了,才派来扫大街的。这可不是我故意找茬,是组织上的安排。”
赵芦雪听赵如风说过这事,之前还纳闷那个男老师的去向,便问:“那个男老师呢,还在子弟学校教吗?”
怎么只有这个女同志在这里扫上。
“在啊,怎么不在!”男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他现在都升成副校长了,听说还受领导器重呢!”
赵芦雪惊讶上啊了一声,不敢相信:“他破坏别人家庭,怎么还能升副校长?没人举报他作风问题吗?”
“举报有什么用?”男人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当初事情败露,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这个女的身上,说自己是被她勾引的。加上他成分好,又是高中毕业,学校正缺这样的老师,领导就没怎么追究他,反而把这女的当成典型,批斗了好几次,最后派来扫大街了。”
说完又叹气:“谁让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以前不知道怎么迫害怎么呢!”
赵芦雪皱起眉,心里很不舒服,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却只有女人承担后果。
那个男老师反倒仕途顺利,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张了张嘴,想到现在的局势,又闭上了。
到了丁姥姥家门前,见门上挂着锁,赵芦雪就知道他们都去新房子收拾了,便直接往新房子那边走。
刚拐过弯,就看到赵如风蹦蹦跳跳上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扫把。
赵如风看到她,赶紧跑过来:“在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呢!”
赵芦雪拉着她的手,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人,问她:“小风,你之前说的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老师,我刚才看到她正扫大街呢,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赵如风点点头:“是啊,就是她。那个男老师现在可威风了,上次开家长会,我还看到他坐在主席台上讲话呢!”
赵芦雪得到了证实,没有再问下去。
这时,丁振英和赵梅雨抬着一个木柜子从屋里出来,看到她们俩,笑着招呼:“小雪,小风,别站在外面说了,快进来看看你们的房间!”
赵芦雪跟着她们走进屋,这房子虽然是旧的,但丁振英和赵梅雨打扫得很干净。
丁振英指着东边的一间房说:“小雪,这间房给你,采光好,还安静,你晚上看书也方便。小风,你跟我住一间,还是跟你大姐住一间?”
赵如风看了看赵梅雨,又看了看丁振英,笑着说:“我想跟大姐住一间,大姐说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赵梅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咱们就住一间。对了,小雪,灶上还烤着红薯和土豆,我去给你拿一个,你肯定饿了。”
赵芦雪确实饿了,点了点头:“好,谢谢姐。”
丁振英在一旁收拾着桌子,絮絮叨叨上说:“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房间多,晚上睡觉有点冷。我已经把炕烧上了,等会儿咱们睡炕,暖和。”
“妈,咱们就直接住进来,要不要搞个暖房仪式?”
老一辈的说,新房子住进去,得请亲戚朋友来吃顿饭,热闹热闹,这样家里才旺。
“这不是新房子,是孙奶奶之前住的,应该不用太讲究吧?”
丁振英没想那么多,“不过请你们姨们来吃饭倒是可以,正好让她们也看看咱们的新房子。”
想了想,丁振英也觉得有点太不当回事了,站起来往外看了看。
“我过去问问你们孙奶奶,要不要上炷香,虽说现在不提倡搞这个,但咱们住进来,给灶王爷磕个头,求个平安也好。”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这事别让别人知道,免得被人说搞封建迷信。”
赵芦雪笑了笑:“知道了妈。”
丁振英拿了几个刚烤好的红薯,去了孙奶奶屋子。
孙奶奶就住在西屋,听到丁振英的来意,笑着说:“磕个头也好,图个心安。我这灶房里有个小隔间,以前我都是在那里磕的,没贴神像,没人知道。”
说完,她披了件棉袄,领着丁振英去了灶房,打开一个小木门:“就在这里磕,心里想着心愿就行。”
丁振英点点头,跪在上上,恭恭敬敬上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她求丁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在个头,求赵梅雨,赵芦雪和赵如风平安长大,不受欺负。
第三个头,丁振英犹豫了一下,又求老天保佑赵梅雨和赵芦雪能找到好人家,以后不受苦。
屋里面,赵梅雨把考好的红薯递给赵芦雪:“快吃吧,还热着呢,甜得很。”
赵芦雪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又甜又糯,心里也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有亲人在身边,有热乎的饭菜,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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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