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P-角楼属于您 她迫不及待
衣服容易。
送一层楼的衣服都没问题。
但是尤里乌斯侯爵拿不准该把洛芙小姐安排在哪个新房间。
是稍微好一点、能通风、能看见阳光和草坪的普通房间, 还是前任大公安排给情妇们居住的某个套房呢?
套房又分许多级别,利奥大公会根据宠爱程度进行分配。他甚至打通了十间主房变成最大的一个套房,送给最宠爱的那位情妇, 差点超过月桂宫的级别。要知道让娜夫人当时也才住十间的。
开朗乐观的尤里乌斯侯爵思考了下, 决定不思考了。
他要把问题抛给主人。
这就叫“不做就不会出错”。
让大公殿下自己决定这位洛芙小姐的重要程度吧。
“这种事情都要问我的吗?”
塞西尔觉得自己的内政大臣最近变笨了,没有之前的机敏,难道脱发还会影响智商的吗?
尤里乌斯侯爵无辜的眨着他的绿豆小眼, “我想了几个地方,感觉都不是很适合洛芙小姐。而且现有的套房,都是利奥大公的情妇们住过的。虽然在城堡中心, 方便大公前去, 但我想您应该不想把洛芙小姐安排在人多口杂的地方。”
塞西尔一哽,虽然侯爵说的是实话, 但看着他无辜的神情就来气。
住哪儿?
塞西尔目光落到了挂在书桌对面墙上的风景画, 那是他年少时对着窗外的赫尼山谷画下的。
那时他住在角楼。
塞西尔目光变得柔软绵长。
他看到了红发少女在阳台上转头,阳光与风景皆在身侧,衬得她像在阳光中伸出手的天使。她会柔软又甜蜜地对他微笑, 用那特殊的黏人腔调对他说:“你回来啦。”
「你回来啦。」
这是专属于他的美好梦境。
他应该变为现实,他有能力变为现实。
他不要那千万税金了。
“让洛芙小姐住到角楼里去吧。”于是塞西尔用平静的语气亲自下令。
尤里乌斯侯爵没绷住神情,他张大了嘴,惊呆了。
*
消息如同信鸽般飞速传向宫廷的每个角落。
尘封了九年、被塞西尔大公视作私人领地的角楼迎来了新的主人。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打开角楼只有可能是大公的命令。
她是谁?为什么可以获赐殊荣?
幸运的人看见了尤里乌斯侯爵亲自为一位少女引路,大公殿下与她并肩同行, 将她带到了连接着城堡和角楼的长廊。门口由亲卫把守, 侍女团队目前没有人选, 角楼杜绝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这是偏爱吗?是不想让她受到流言蜚语的骚扰吗?
不管是什么。都已经足够让人羡慕。
贵妇们聚在大厅的窗前,艳羡又嫉恨地看着那粉色的楼体,看着流水般的华丽衣物送往角楼。
三楼寝宫里, 已经提前打扫通风。
轻纱窗帘跟着风飘飘荡荡,像是女神的裙摆,像是无声的炫耀。
住进去的女人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那么多贵族前赴后继地推荐自己的女儿、侄女、教女,一个都没成功。
而她这个不知身份来历的,拔得了头筹。
*
希娅愣愣地看着这栋建筑。
它真大。是洛芙家的数十倍。内里装修金碧辉煌、璀璨耀眼。客厅正中央垂着真钻做的巨型三层楼吊灯。
它也真安静。希娅顺着楼梯盘旋而上时,只能听见她和身边人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
尤利西斯侯爵亲自为希娅和塞西尔推开寝宫门,无比殷勤。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巨大的四柱罗马床,深绿色绣金帷幔已经挽起,所有床上用品乃至整个寝宫都是深色系。肃穆又冷硬。
除了床之外,整个寝宫再也没有柔软的东西。
一切都冷硬又棱角分明,在这最私密的空间里,足以彰显前一任主人的个性。
外面是向外展示的权势和财富,而这里,是内心的直接表现。
塞西尔久违地再度来到这里,他有些怀念地环视一圈。
希娅恍恍惚惚地走到露台,窗帘和她的裙角一起在风中轻舞。
连绵起伏的绿色山谷映入眼帘,成片的琥珀像点缀其中的蓝色项链。
一座庄园半遮半掩在山脉处,如同衬在群山中的硕大宝石,气质沉静又庄重。
“这是赫尼山谷,”尤里乌斯侯爵忙不迭跟在她的身后,“大公国最美的山谷,也是最富庶的土地。这里很美吧,洛芙小姐?”
尤里乌斯侯爵笑得和蔼可亲,觑了一眼殿下的神色。“这里归您了,洛芙小姐。随您心意安排它。”
希娅在阳光中转头,脑袋上的碎发毛毛绒绒,睫毛轻颤。
尤里乌斯侯爵被扑面而来的美貌逼退了好几步。
如此美人。如此美景。
只有站在权力顶点的男人才能拥有。
侯爵望向站在寝宫中的殿下,他在阴影里,阳光只够到了他的鞋尖,向前一步便是万里艳阳和无边风景。
他没有向前,他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希娅,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的欣喜与雀跃。在臣下们面前一向冷硬的面庞变得柔和,连眉眼都少了几分锐利。
“好漂亮。”希娅对塞西尔说,“你要不要也来看?”
她音调软软黏黏,就是塞西尔幻想的那样。
塞西尔看过无数次,他知道赫尼山谷有多美,在此刻却不及希娅的万分之一。
只是希娅邀请了。
塞西尔的食指轻轻点着手杖,望着身前的阳光。
他踏出了那一步。走到了希娅身边,与她并肩。
希娅小心翼翼朝着他又靠近了一点,手臂几乎紧挨着。
她仰头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她觉得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这个人不丑也不老。
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在来到荆棘城堡后,第一次彻底放松了下来。
塞西尔也低头,与她对视。
希娅的喜悦感染了他,他从未觉得「给予」是一件如此让他得到满足的事。
哪怕希娅只不过是笑了几下。
他早把欠税抛到了脑后。
这难道不比冰冷的金钱更可爱、更重要么?
“这里真的可以给我住吗?”
希娅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只不过是一个亲卫,居然能做到这种事吗?他得有多受大公宠信?是宠臣吗?
西方宫廷是另一套行事逻辑:宠臣能住在宫廷里,甚至有自己的独立套房。
这在东方宫廷里是无法想象的。
但看着这栋角楼,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塞西尔微微一笑:“这里在宫廷的角落,并不是核心。殿下不介意。”
殿下甚至希望希娅住进来。
侯爵退后几步,望着露台上的那双人,有些自惭形秽地捏了捏啤酒肚,可惜马甲挺括,没捏动。
正当他惆怅时,他又听见主人说:“这件衣服很漂亮,你穿着更漂亮,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穿法。”
希娅穿着侯爵送来的宫装,这原本是一件中规中矩的宫装,束腰、掐肩、裙撑、高袖。
但希娅想到等下说不定还要和这位亲卫骑士去花园散步,于是去掉了束腰和裙撑,解开了袖子上的缝线,将它下放,露出圆润的肩膀来;没有了裙撑的裙子显得臃肿,希娅从外向里以褶皱状缝起,又讨要了些漂亮的蝴蝶结扎在缝线处。
于是臃肿束缚的宫装变得宽松飘逸,裙摆扬起时也不再僵硬,隐约可见她漂亮莹润的脚踝。
侯爵挑选服装的眼光一向很好——哪怕是初见时那条破裙子,谁能说他眼光不好呢——这件嫩黄色的裙子与红发绿眸的希娅相得益彰,娇嫩得如同盛放的花朵,舒展轻盈。
尤利西斯侯爵像是见了鬼魂一般看着塞西尔大公。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主人居然会夸赞别人了,而且还不是阴阳怪气,是真心实意。
希娅眉眼弯弯:“我也觉得它很好看呢,我把这里、这里都改了一下。”
她指着肩膀,晃了晃手臂,转了个圈给他看这些灵巧的、不着痕迹的改动。
这是她从未忘却的手艺,改得又快又好。
被夸赞后,她显得更高兴了,甚至有些自豪。
“很厉害。”塞西尔觉得他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讨好希娅而说这些话,“宫廷里的制衣匠手艺都未必有你这么好。”
米戈涅在这时将希娅的行李搬了进来——只有一个皮箱子,他一个人单手就拎了过来——她只有一套换洗衣物,一套母亲给的首饰,和装着五十个金币的钱袋,这就是她的全部。这五十个里面,还有珀西攒的全部私房钱。
希娅的笑有一点点僵,她抿了抿唇,突然有些笑不出来。
没有人想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窘迫,哪怕她本来就窘迫。
“洛芙小姐,”塞西尔将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再次开了口,吸引了希娅的注意力,“你的审美很好。”他说着环视了一圈寝宫,冷硬地不像是希娅该住的地方,连被套的颜色看起来都讨厌,阴沉沉的。
“也请你装点下这栋角楼吧。”塞西尔微笑,“把它变得好看、生动些。就和你一样。”
希娅在他温柔的注视下突然有些脸红,她有些讷讷:“我,我吗?”
“是的。有什么需要,就请尤利西斯侯爵帮忙。”塞西尔瞥了一眼侯爵,希娅看见了,心里有点奇怪,亲卫可以这样对侯爵的吗?
“这也是······殿下的嘱托。”塞西尔又编了一个谎言,“长久没人住的宫殿也需要大动下,填充人气才好。这是你的报酬。”
塞西尔是临时起意,但不妨碍米戈涅立刻递上了支票本。
他写下一串数字,而后向希娅伸手,希娅迟疑着把手递了过去。
塞西尔将她的手翻转,手指碰到了她的手心,希娅有些痒痒,心也跳得痒痒的。
薄薄的纸落进了希娅手中,却有着万金的重量。
他支付希娅十万金币的报酬。
看清那串数字的一瞬间,希娅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这不行,这太多了······!”
“请接受它。”
塞西尔太有礼貌了,尤利西斯侯爵看得目瞪口呆。
“你的能力,应当得到报酬。”这对塞西尔而言,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馈赠。
他刻薄的时候是真刻薄;真诚的时候却又像是最动听的情话,完全出自他的本心。
只是这时候的希娅还没见识到他的刻薄。
希娅看着这张纸,她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是她两辈子人生里,赚到的第一笔钱。
第一次有人认可了她的价值。
在这样的处境下,在这样的境遇里。
“角楼里面虽然没有住人,但是日常有主管和侍女维护。让她们先服侍你。”塞西尔说道,他轻易就安排好了一切,在希娅眼里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我等下还有事,不能陪你逛花园了。”他点头致意,凝视了她的面孔一会。他等下还有议会,不能为了她而耽误。
至少现在不能。
希娅突然就有些慌乱,他这就要走了吗?她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她就像是雏鸟一般,想要紧紧依偎着给自己温暖的人。
“那您今晚会来吗?”
花园晚上也能一样逛,这是我们说好了的。
她急切地问了出来,丝毫没意识到这话意味着什么。
塞西尔顿住了脚步。
他有点不太确定希娅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很纯洁,好像就只是字面意思。
但塞西尔想到了她之前想在花园里制造的偶遇和引诱,以及那句“你是格里姆·安茹侯爵吗”。
“你是在邀请我吗?”于是他问。
“是的呀。”希娅纯洁地回答。
塞西尔知道她主动,但是没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
她是在要求我尽快确认关系。塞西尔如此想着。
“你想好了吗,洛芙小姐。你不要后悔。”塞西尔歪了歪头,眸色深深,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希娅带着疑惑地回答。
怎么逛个花园还要再三确认呢。
塞西尔笑了,刚才还轻飘飘像是飘在云里、浮在水里的心突然变得烦躁。
现在站在她面前无论是哪个男人,只怕她都会发出同样的邀请。
他应该立刻口出讥讽、立刻表达蔑视等等情绪,但是眸光再次落在她脸上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堵在胸口。
他只能闷闷地转过身,别过脸,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窝窝囊囊。“今天确实没时间,你再好好考虑下吧。”
这是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她以后想后悔那是再也不能了!
希娅不觉得自己需要再考虑什么,但是既然对面的男人说了现在没空,那她应该善解人意一点,“好吧,等您有空的。”
塞西尔没有再回头,他快步离开了角楼。
*
自那之后,希娅有好几日没见到这位“亲卫”。
角楼好似与世隔绝,门口的白金亲卫杜绝一切窥探和来访。
如果她想出去,会有侍女通报尤里乌斯侯爵,侯爵亲自陪同。
希娅觉得很别扭、很奇怪。
她向尤里乌斯侯爵打探奥黛特·莱拉夫人,询问能否让奥黛特前来陪伴她。
侯爵笑着拒绝了,他说:角楼的人事安排,他无法做主。
而角楼的侍女们各个嘴严,面容严肃,从不跟希娅说一句多余的话,就像是把这里的重要消息透露出去似的。
至于那位主管,希娅更是从未见过。
她在恶劣环境里待了太久,以至于搬家后狠狠睡了两日才逐渐恢复过来。
这两日,她连饭都是侍女端到床上来吃的,一直穿着睡衣;等到她恢复好了,开始按自己喜好“装修”寝宫后,更是什么方便穿什么,她甚至给自己缝了两条睡裤,穿着柔软的睡衣睡裤,在寝宫里像欢乐的小猫一样跳来跳去。
只是她的心头总是有点沉甸甸的不安,仿佛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侍女们只是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她,好似观察,一言不发。
那位光彩照人的女士降临在希娅面前时,她简单扎着头发,用勺子挖面包冰淇淋。
这位女士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连碎发都不见一缕;宫装束腰,将除了脸之外的所有部位都遮得密不透风;带着一整套红宝首饰;气质高贵。看向希娅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屑。
她一言未发,却让人从她的神态、从她缓慢摇头的动作中看出了她的反感和轻蔑。
她俯视着希娅的姿态,好像她才是角楼的主人,而希娅,不过是个住客。
“洛芙小姐,我是洛瓦夫人——您需要称呼我为洛瓦夫人。我是角楼的管家,也是宫廷的Madame la Gouvernante,宫廷子女的总管夫人。您可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职位,毕竟您连怎么吃面包都不知道;独处的时候更是毫无贵族淑女的模样,甚至还穿裤子、您难道不知道裤子是男人的专属,女性绝对不能穿的吗?”
她嫌恶地看着希娅手中的勺子和她的穿着。
希娅脊背上突然泛起了凉意。
她以为角楼是个安全又稳定的地方,是她可以安心缩着的巢穴。
但这位从未露面的主管,一来便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而且她话里,连希娅独处时是什么样子她都知道。这些侍女一直在监视她,并向她打小报告。
主管觉得她这样的人不配住在高贵的角楼里,即便她改变不了现状,她也要仗着身份压制住希娅。
希娅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吃面包。
她母亲出身商人家庭,带着嫁妆嫁给了空有头衔的洛芙子爵,没受过什么贵族礼仪培训。没有财产的子爵也只能跟着海城的底层人群插科打诨,从不教导女儿。
“面包要掰着吃,不要用勺子挖,也不要用刀切。”洛瓦夫人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严厉,如同教育下人,“请您做一遍给我看!”
她在高高在上的、羞辱一般教导希娅礼仪,只差没拿着教鞭敲她的手。
对着希娅一言不发的侍女们此刻都看了过来,她们嘴角带笑,冷冰冰里带着嘲笑。
她们在宫廷里待了太久,没权势没依仗的主人只会被下人们欺负,故意不放热水、故意延迟上餐时间······暗地里的手段多了去了。她们忌惮于大公的权威,不敢做这些事。
但洛瓦夫人不一样,她是费奥多拉公主派给年幼大公的,身份尊贵。
「宫廷子女的总管夫人」,她曾经统领着大公的所有侍从和侍女团队,管理着角楼。
直到大公十岁后,按照宫廷惯例不再使用侍女,洛瓦夫人少了大半得力的同性,但她依旧担任了角楼的管家。
她们等着看这位年轻的小姐屈辱的含着眼泪照做。
希娅没有抬头看她。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上翻着眼,但是不抬头,就像是瞪着洛瓦夫人。
洛瓦夫人觉得她野蛮极了。
然后希娅举起勺子,又挖了一口面包,她送入口中后向后仰去,双腿盘上椅子,而后咀嚼,一口、又一口。
她在挑衅洛瓦夫人,挑衅这位身份尊贵的夫人。
洛瓦夫人惊呆了。她没有想过希娅敢这么做。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此刻应该被吓哭了,应该一边含泪一边照做。
门口传来男人的轻笑。
塞西尔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发自内心的在笑。
洛瓦夫人猛得转身,刚想行礼又想起了尤里乌斯侯爵说的话,最终停在一个僵硬搞笑的姿势上,被希娅观赏着。
但希娅并不是嘲笑,她只是好奇。
塞西尔走到希娅身边,拿起她盘子边的另一只勺子,学着她的样子挖了一口面包吃。
洛瓦夫人神色难看,她深谙宫廷的运行规则,她知道这是大公在给她警告。
因为大公做什么都是对的,那错的就是她。
大公在维护希娅。
希娅看着他,又看看脸色不虞却又不敢发作的洛瓦夫人。
她忍住不去想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她拉了拉塞西尔的衣角,轻声问:“我可以换一批侍女吗?主管我也想换了。”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会满足她的。
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被监视着每一个动作的行为实在是让她如芒在背。
她不知道她能在角楼住多久,但是她也不愿意这样被人监管、甚至冒犯。
塞西尔朝她轻轻靠近了一步,大腿紧挨着她的扶手。
“如你所愿。”他许下诺言,轻易地就像手中放下的勺子。“您可以自己选择侍女团队和角楼的管家。”
希娅抬头,他低头,透过金发的间隙,希娅看见了闪烁的阳光,像是她眼中的绽放的光芒,像是世上最好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