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惹他干嘛
十天长假看起来很长,实际上……刚过完元宵顾闲就被王世贞抓去审稿。
没办法,《新风》的正月刊还得出,而且作为辞旧迎新的一个月,稿件的选择还要分外上心。
想想看吧,新的一年,你第一本都不吸引人,怎么吸引旁人掏那么大一笔钱续订!
经过一整年的发酵,《新风》这个平台的发展已经趋于稳定,运作成本并不算太高。可如果有机会的话,谁会嫌弃钱多名气大?
顾闲看着堆得跟山那么高的、来自天南海北的稿件,开始嘀咕:“怎么刚过完年就这么多稿子?这都是谁干的好事?”
王世贞听他在那里咕哝,不由冷笑一声,说道:“你说是谁干的好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年前给每个以前通过信的人都写了信,热情地送去了今年新拟的年夜饭菜谱。
他还在信中表示新的一年、新的开始,这时候马上把自己写的或者自己看好的稿子寄送过来,说不定能赶上新春档,多有意义!
最重要的是,去年年底这小子还汇总了精华文章、年度大事纪、精彩读者来信以及各方来稿统计,印了一本特刊回馈老客户以及曾经组织当地读书人来稿的地区官署。
来年订阅新刊,你还免费获得特刊,赶紧掏出你的钱袋子来订阅吧!
顾闲这本特刊十分歹毒,列了好几个排行榜,比如两京十三省来稿排名。
如果你是广东道一把手,拿到特刊一看,自己治理的地方排倒数了?!
那你睡得着觉吗?
你肯定睡不着的对吧!
甭管是什么榜,只要有一个榜单摆在那里,这世上就没有人愿意当倒数第一。
更别提还有话题榜(年度引起最多辩论、吸引最多读者来信的话题)、精华榜(评选出各省年度最佳文章)等等进一步细分的榜单。
顾闲想法一套又一套,王世贞这么能接受新鲜事物的人都有点跟不上。不过既然这小子提出了主意后能落实下去,王世贞便由着他折腾了。
前有顾闲自己写信殷殷催促,后有特刊在前面吊着,来稿能不多吗?
送到这边的稿件都是国子监动员大批勤工俭学生员进行交叉筛选后留下来的,算上没过审的文章就更多了!
王世贞冷哼:“自己弄出来的活自己干。”
顾闲也哼回去:“干就干,平时也没少干。”
师徒俩便加班加点埋首书堆,争取假期一结束就能把这一期《新风》下印。
顾闲连张居正家都不回了,直接把被子往王世贞值夜时睡觉的地方一放,累了就睡个天昏地暗。
忙碌归忙碌,顾闲还是很喜欢这种状态的。
王世贞是一个相对开明的老师,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说出“你们年轻人懂什么”这种话,许多事也能放手让他去干。
如果换个真正的老古板,顾闲可能拜师没几天就连夜跑回江南了,师徒俩的关系哪还会一步步地发展成现在这样?
接下来大半年,王世贞在撵顾闲干活之余有意识地抓紧了顾闲的学业,张居正也时不时给他送点自己觉得不错的题集或文集。
顾闲来者不拒地埋头苦学,学累了就看看稿子放松放松,不时给远方老家的朋友以及通过笔交认识的笔友们送点薄礼(本人刷了都说好的绝妙好题)。
到了九月中旬,王世贞告假归家葬父,和张居正商量着顺便把顾闲捎回去。
顾闲乡试是要在南直隶考的,如今的身份又还是府学生,怎么都得叫他回去待个一年半载才合宜。
如果连自家学生都这么胡来,他怎么整治得好国子监的缺员情况?
张居正家里的厨子大体已经调教得差不多了,平时也不会每日都让顾闲亲自下厨。
王世贞提出这件事后,张居正也觉得在理,两人便问顾闲是怎么个想法。
顾闲的想法当然是……回家好啊!
顾闲还积极地问王世贞:“师妹也一起回去吗?要不师妹也一起回去吧!”
到那时候山高皇帝远,他得空了便去太仓找师妹玩。
王世贞懒得理他,径自去吏部告假。
当官的请事假,也是要走严格流程的,如果不报备就走或者回来时逾期太久可能会停薪停职。
回江南的时候,顾闲没叫亲朋好友来送别,左右他是归家备考去的。考过了自会再来!
当然了,没考过他也会再来!
他又不是那种一次没考上就觉得没脸见人的性格。
落榜经验也是一种经验嘛。
王世贞嘴上没应承,回去的时候还是带上了王宜玉兄妹俩,这可把顾闲高兴坏了,每次船一靠岸就带着王宜玉下船疯玩。
一行人就这么吃吃喝喝地回到江南。
王世贞还特意去了趟长洲县,与顾家人见了一面。他到底是当人父亲的,总不能连亲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顾家的氛围确实很不错,与左邻右里都很和睦,只不过顾父顾母与顾家兄长见到他都有些局促,仿佛生怕他嫌弃顾家不够好。
很难想象是这么一家人养出了顾闲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小子。
想来他们自己也察觉了这一点,才会托人把他送去京师。
王世贞自己也曾是宦游人,对顾闲说道:“趁着这两年还没考中,平时多回家看看,有了官身就不能随意离开任地了。”
顾闲听了以后嘀咕:“说得好像我一去考就能中似的。”
王世贞自己就是一考就中的,并不觉得科举是多难的事。
不过是块敲门砖而已。
要不是估摸着顾闲如今的底子考过乡试没有问题,他也不会把顾闲捎回来。
王世贞瞥了顾闲一眼,说道:“只要你正常应试,金榜题名并不难,区别只是排名先后而已。”
说实话,排名这种东西很主观,有时候因为籍贯或者姓名——乃至于长相问题,就有可能把你的名字给调前或者调后。
八股文而已,差距能有多大?
所以如今庶吉士选拔只要你榜上有名就可以考,不拘你是进士还是同进士。
王世贞道:“你年纪还小,便是考个同进士也没问题,到时候报名参加馆选就好。”
王世贞那时候是心高气傲,不想认自己不喜欢的夏言为师,现在朝政比那会儿清明许多,他便为顾闲规划好了更好走的路。
自己已经栽过跟头的地方,没必要再叫后辈再栽一遍。
顾闲听王世贞讲的好像区区科举和馆选已经跟探囊取物似的,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不自信了。
等送走王世贞后顾家人关起门来一讨论,才发现不是他不自信,而是王世贞自己考得太顺了。
顾闲有点怀疑要是自己没考上,王世贞是不是真的会嫌丢脸把自己逐出师门。
可恶,这下不得不认真备考了。
不过好不容易回到家,这不得趁着秋天这个丰收的季节多吃点好吃的吗?顾闲这么一琢磨,开始去街上寻摸今天吃什么。
第二天又愉快地去县学祸害同县学子。
上一届科举县学大丰收,周教谕的指标已经完成了,愈发地没有工作压力,顾闲过来时他又在慢悠悠地喝茶。
手边甚至还有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月刊》。
顾闲:?
顾闲忍不住说道:“您就没有需要办正事的时候吗?”
总感觉每次过来玩耍,周教谕都是这副悠游自在的模样。
想想自己在京师过的忙碌日子,顾闲得承认自己嫉妒了!
周教谕边笑呵呵地抬手给顾闲斟了杯茶,边说道:“老子有云,道法自然。只要一切按照既定的规章制度运转,我就只需要顺其自然即可,无缘无故横加干涉反倒惹人嫌。”
顾闲无言以对。
这似乎还真是道家无为而治的说法。
顾闲道:“那要是按照既定的规章制度运行下去是死路一条呢?”
周教谕道:“天塌了我也只是个县学教谕。”
顾闲痛心疾首:“您就不能有点儿上进心吗!”
周教谕忍俊不禁:“我才赴任没几年,还得在教谕位置上待好些年呢,现在去活动还太早了点。而且我也没钱活动,以后再说吧,说不定等将来哪个学生当了大官可以提携我,这样我就省得花冤枉钱去上下打点了。”
说完他还看了顾闲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我说的学生是谁你懂的吧”。
顾闲:?
简直倒反天罡!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顾闲见不得人这么悠闲,喝了周教谕分自己的茶,便去祸害自己遇到的每一个新生老生。
如今他个头已经拔高,再加上吃好喝好、坚持运动好带来的好体格,乍一看挺能唬人的。
不过走近一瞧就会发现他眉目间仍有几分少年气,年龄显见比许多生员都要小。
有新生不知顾闲底细,露出不是很服气的表情,顾闲顿时就来劲了,拉着人家比学问。
老生们远远瞧见这一幕,都熟练地绕到顾闲不会看见自己的位置看热闹。
啧啧啧,你们惹他干嘛?
这下被他逮着嚯嚯了吧!
顾闲在家待了几天,又被所有人欢送出县,自个儿带着铺盖前往府学报到。
出发的时候,顾闲写信给王宜玉狠狠地说了一通,表示这些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他还在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说接下来自己就待在府学了,叫她要多多地往府学写信,好慰藉自己在府学枯燥乏味的备考生活。
没认清自己的心意时顾闲写信就已经想来想去的,这会儿既然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他当然更加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念。
两人就这么依靠江南密集的水网你来我往地通起信来,弄得巧儿去取信的时候人家都要调侃一句:“又来取你家姑爷的信了?”
巧儿啐道:“我们家姑娘还没成亲呢!”
骂归骂,巧儿想到这桩婚事也是止不住地扬起笑来。
等闲哥儿高中,两人便该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咻地一下,长大一岁。*足足二更!多么努力!今天好冷好冷好冷,在明孝陵转悠了一早上,冻得呜呜呜呜呜。纯游览明孝陵应该五号门就是主路一路逛上去,别的边边角角要是周末散心、锻炼身体,走在里面是很舒服的。没错,我上了孙权墓和半山园的当,专门转悠过去才发现老王(王安石)故居在别的地方,孙权纪念馆……小小的,很温暖,当场决定在里面码字。喂小鹿的地方我也溜达过去上当了,鹿瘦巴巴的,饿到翻地找好吃的,看起来怪可怜。我一进门草就被羊抢走了,伸嘴巴来吃,当场松手,还是不习惯喂食下午去中山陵和音乐台,中山陵爬楼梯锻炼身体(……),来都来了,登顶俯瞰一下,音乐台的鸽子很肥,但下雨又吹风,又冷又困,草草离开。梧桐大道人超多,没有去人挤人。26000步。回酒店钻被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