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宝宝
钟时羽的目光也下意识看向虞芷,虞芷不着痕迹躲了躲。
看她干嘛?看她干嘛?
都有了现成的背锅侠还看她干嘛?
钟时羽视线又收了回去:“妈,没事。”
他默认式地把这锅给甩那些人身上了。
“哪能没事?”果然,钟慧更气了,眼里都是寒意,“那个畜牲居然还敢打你的主意,我上次就该把他们弄死。”
话里的狠厉,让虞芷心颤了颤。
啊?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她刚想带着陈亦寒往后退一退,钟时羽就看了过来。
“妈,”男生语气不易察觉地软了许多,连目光也是,“这是我朋友。刚刚是他们救了我。”
陈亦寒微微一挑眉,“他们”?明明钟时羽真正想介绍的只有虞芷,估计只是怕虞芷对他有意见才带上自己。
看看那不清白的眼神。
心机男!
钟慧的目光顺势落在了这两人身上,刚刚的怒气与戾气转眼间都消散,转换成了亲切的笑脸,人也从床上站了起来。
“抱歉抱歉,是我昏了头,应该第一时间跟你们道谢的,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时羽,”说完还是不确定地转头,跟钟时羽再确定了一遍,“你们还是朋友?”
那语气好像钟时羽有朋友是什么非常不可置信的事情。
不过虞芷想想也是,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真实世界还是剧情,钟时羽都是独来独往的性子。
钟时羽还没回答,旁边先传来一声冷笑,而后是陈亦寒不高兴的声音:“谁跟他是朋友了?”
他这么说,钟慧依旧笑容不减,是不是都救了她儿子,只是既然陈亦寒这么说了,钟慧的视线更多就转向虞芷,继续热情开口:“同学,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陈亦寒脸色一变,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身子一晃,插到两人中间。
这要是让她们联系上,得成什么了!见家长?该死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把钟慧的名片接过去,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那什么,我刚刚说笑的,我跟钟时羽当然是朋友了,不仅是朋友,我俩还是室友呢。”
虞芷:“……”
变脸大师啊你?
她最后也还是收到了钟时羽妈妈的名片,女人又拿了一张,无论如何也塞到了她手里,陈亦寒在一边咬牙切齿但也只能看着。
只在最后临分别时,钟慧看了看时间后提议:“现在宿舍差不多也要关了,我来给你们安排酒店,明天再送你们去学校。”
“不……”陈亦寒离钟慧更近,虞芷听到他拒绝的话都已经要说出口了,却又急急停下,然后看向自己——
“我的车就在外面,你看是回我家住,还是开酒店?”
俨然一副“你来做主我都听你的”的模样。
虞芷被恶寒了一下,看出他想拒绝得很,比较而言,虞芷确实也更宁愿麻烦陈亦寒一点,所以很快做出了选择:“姐,我们有住的地方就不打扰了,你和钟时羽都早点休息。”
虞芷叫姐,实在是因为对着那张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阿姨两个字叫不出口。
钟慧倒是被这声“姐”被哄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哎呀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来我送你们出去。等明天我专门请你们吃饭道谢。”
虞芷在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钟时羽,男生的手抓着被褥,始终沉默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被她一看,对方眉眼稍稍垂了下去。
虞芷心里直叹孽缘,她明明都已经打算保持距离的,结果还没保持到半小时,又拉扯上了。
可想到今天他受了这样的刺激,还是因为亲生父亲,心里又有点不太好受。
她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人家家里的事,她当然不方便问,只是也不知道此刻的钟时羽……会在想什么。
“钟时羽。”
等回过神时,虞芷已经出声了。
男生应声抬头,那像平时一样的沉着冷静的目光里,仿佛多了一丝脆弱。
“你好好休息,”虞芷开口,其实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心思流转间,没怎么过脑子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明天再见。”
男生好像怔了怔,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他冷淡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不知所措,却还是马上回了一声:“嗯,明天见。”
尾音微微发颤。
女生很快就出去了,他却还没回过神。
这算什么呢?
这算不算……原谅他了?
***
虞芷两人也没让人家真的把自己送下楼。
他们出病房就自己离开了。
陈亦寒电话响起,他也没避着虞芷,就在旁边接。
“寒哥,结束了吗?没事吧?”
听着是刚刚虞芷来救场的朋友。
“没事,你们呢?”
“我们这边笔录也做完了。”
“辛苦你们了,明天请你们吃饭。”
“嗐呀,咱们谁跟谁,还客气啥。”
陈亦寒朋友多,用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说,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有虚情假意,也会有真心实意。
虞芷因为高中的事,以前下意识就对他呼朋结伴的人颇为反感,但今天的事她是真的感激,所以这会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与口型一起示意。
“请吧请吧,我请客。”
本来因为最近只想守着虞芷而准备算了的陈亦寒眼睛一亮。
他眼睛盯着虞芷,继续对电话里开口,只是话都有点说不囫囵了:“啊?啊……你等等。”
陈亦寒轻咳一声,缓了缓,才像是知道怎么说:“不是客气,就当一起聚聚。虞芷也来,她想感谢你们,都是朋友,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听着总有一股微妙感,他能听出来陈亦寒的好心情,就像对方不是要介绍“朋友”,而是要介绍“女朋友”似的。
想到这一层,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也不跟他客气了。
“行啊,那时间地点寒哥你定,到时候发给我就行了。”
“好。”
电话挂断,陈亦寒的眉眼已经完全舒展开了,一低头,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开口:“宝宝,你想去哪吃?”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反应过来的陈亦寒立刻涨红了脸补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沫沫,我刚刚就是脑子一抽,也不是脑子抽,就是我不是才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前世是情侣……”
不对,他说过吗?
陈亦寒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
虞芷深吸口气,生无可恋地往前走,她也只能庆幸,还好这会儿面对的是陈亦寒。
“我去找个酒店住。”
“别啊,”陈亦寒跟上了,“我错了宝……不是,沫沫。”有一就有二,陈亦寒发现自己叫宝宝叫的越来越顺口了,甚至是过于顺口了。
“我都已经通知家里了,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现在。”男生一边说,一边把已经编辑好了的消息发了过去。
没招了。
***
钟慧回去病房时,儿子正在床上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慧当他还在难受,又忍不住骂起来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钟时羽的父亲是入赘到钟家的,钟慧当时看上他就是觉得他长的好看,人也老实本分,是个好拿捏的。
谁知道是连软饭都吃不明白的一个狗东西。
不仅出轨养私生子,时羽上次雪山差点出事,就是他设的局,让时羽的同伴故意丢下他。
刚调查出来的时候,钟慧不可置信地质问他:“就算你对我有意见,可时羽也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太能装了,装得对儿子百般宠爱,才让钟慧这么猝不及防。
彼时两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那个贱男人也放弃了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而是狰狞着一张脸反驳:“可他又不姓程!”
钟慧这才明白。
因为没有跟着那个男人姓程,所以在男人的心里,时羽甚至不算他的儿子,只有那个跟着他姓的私生子才算。
钟慧气得发抖。
她好好的儿子,当时还是个孩子,被朋友和父亲一同背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道,就变得完全不近人情,甚至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把那男人送去了坐牢,把那群之前仰仗她的极品亲戚们都打回了原型。听说那些人后来过得很不好,但那已经跟她没关系了,钟慧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么个人,却没想到狗男人一出狱,就先来找时羽了。
怒火冲天地骂完了,钟慧缓了缓,又说起刚刚那两个难得被时羽称为“朋友”的同学。
“说起来,你交朋友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对了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看着挺亲密的?是情侣吗?不过都是好孩子,最起码能忍受你的闷葫芦,你回头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说完了,才冷不丁听到病床上已经沉默了很久的男生,突然开口反驳。
“不是。”
“啊?”
“他们不是情侣。”
钟慧无语了:“不是,感情我说这么半天你跟个木头似的,说人家是情侣,你就急了?”
钟时羽看过来:“我没急。”
“是是是,你没急,你没急哭。”
钟时羽躺下去,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钟慧又有些好笑了,还是难得看到儿子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手刚放在门把上,却听到儿子闷闷的声音。
“妈。”
“嗯?”
“不用顾忌我,我早就当自己没爸了,他不配。”男生顿了顿,“我只认你。”
钟慧的眼睛有一瞬间传来些许热意来,又很快恢复平静:“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他有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