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宝宝，回家了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虞芷这几天已经认真想过了。
对于他们的心意，自己没有抵触。
甚至她的心在游离。
或许就是因为发现了一点，虞芷先前才会那么烦躁。
但方景煜是无辜的。
他就是一老老实实又温柔的人，人家现在在大医院当医生，以后的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自己这混乱的感情，不该把他掺和进来。
钟时羽握她的力道松了松。
他喉结微微滚动，差点就想告诉虞芷，就算不分手也没关系，他们都不在意。
可真的不在意吗？
要是能分手……要是她真能分手……
钟时羽知道，自己想让她分手，至少先把男朋友的位置空下来。
他想要，想要这个名分，很想要。只要有了名分，哪怕有其他脏东西，但只有自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旁边。
这份诱惑太大了，所以钟时羽终究还是把所有准备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确认：“真的吗？不是哄我或者糊弄我的话，是真的会分手的吗？”
虞芷沉思了片刻，但还是嗯了一声。
钟时羽抿了抿唇，悸动的心让他好想现在就亲上去，像陆晏西那天那样。
可现在时机不对，现在自己做得越多，只会让虞芷越觉得愧对方景煜。
忍一忍，再忍一忍，就等她分手好了。便宜陆晏西了，最好的机会，让他给逮到了。
钟时羽没吃饭就走了，乔蕊他们有些惊讶：“你这孩子，人家救命恩人上门了，你怎么能不留吃饭呢？”
虞芷只能应付：“人家有自己的事情。放心，我已经感谢过了，回头再正式请一顿，把陆总也叫上。”
这话没毛病，她爸妈这才放心了。
***
虞芷又回了方景煜那里住。
一是不想让他跑来跑去，二来既然已经决定了分手，就没必要让他跟自己爸妈接触太多了。
决定是这么决定了，但方景煜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虞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钟时羽大概是已经把她的话给另外几人也传达到了，大家听话得没有纠缠，似乎在耐心等待，就算知道这种耐心或许不会持续太久，分手的事情，虞芷也这么一拖再拖。
直到她接到陆晏西的电话。
虞芷一看到来电显示便坐直了一些：“陆总。”
对方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虞芷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然而，也没放松多久，临末了，陆晏西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虞芷。”
这声音跟刚刚他谈工作时的语调不同，没了冷静与从容，低沉了许多，还多了些许缱绻在里。
虞芷手抚摸到唇上，隔一会儿后，才嗯了一声。
陆晏西按住太阳穴，缓解自己无法言说的焦躁。
虞芷既然说了要分手，理智在告诉自己，现在确实应该安分一点，老老实实等她的消息才是。
陆晏西确实也等了几天，满怀期待与欣喜地等了两天。
可越是等待，越是不安。
虞芷真的会抛弃她的那个男朋友，来选择他们吗？那会不会只是吊桥效应下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会不会过了这个时间，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他等不起，真的等不起。
可能是因为不再年轻了，或者是已经尝过亲近的味道了，他才会比另外两个人，要更加焦虑。
“虞芷，你是不是后悔了？”他终于开口，“我不是非要嗯分手的，你有没有男朋友，我都不介意。”
反正……
反正总归是落不到他头上来的，陆晏西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相守。
“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不想保持距离。”
虞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陆晏西。”
虞芷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好像不知道对方此刻几乎停滞的呼吸。
“我会尽快处理好的，”她说道，“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晏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嗯，虞芷，好。我都听你的。但我不是在逼你，虞芷，我不想逼你做选择，我想让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我，也包括任何人。”
天呐，挂了电话，虞芷都在想。
这就是……长者的包容吗？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又可耻地动摇了，她不确定自己能在这种动摇中坚持多久，但这种三心二意，对方景煜是不公平的。
分手的事，还是得谈了。
***
陆晏西的手机录了音。
这是他的习惯了，跟虞芷通话，都录个音。毕竟他能从虞芷那里得到的，实在不多。
此刻，手机就在一遍遍重复着那声“陆晏西”。
原来被她叫自己的名字，是这种心情。
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她说什么，自己好像都只能说好了。
再等等，陆晏西一边听着录音，一边告诉自己，再等等，不会太久的，等她处理好。
***
“什么时候下班？我订了餐厅，等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吧。”
方景煜收到了女朋友发来的消息。
要是平时，他早就该抑制不住激动了。可此刻，他坐在办公桌旁，好半天都没动静，也罕见地没有在看到消息后就立刻回复女朋友。
她会说什么呢？
分手吗？
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跟自己分手吗？
方景煜想到家里一点点被虞芷搬走的东西，她大概以为自己没有察觉的，却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每一件东西都了熟于心，他现在已经养成了每天回到家，先去看虞芷柜子的习惯。
看是不是又少了哪一件衣服。她不会叫自己宝宝了，不会一闲下来手就扒拉到自己身上。
甚至每天打开门之前，方景煜都是忐忑的。
会不会自己一开门，虞芷就不在了，就彻底离开自己了。
显然，虞芷不会做这种不告而别的事情，她是个体面人，会体面地开始、体面地结束。
所以呢？
她说分手，自己要怎么办？
别说拒绝，方景煜知道的，他连开口挽留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之间决定开始与结束的那个人，从来都是虞芷。
在他被同事排挤、因为没有关系而被卡职称的时候，是虞芷出面摆平的。在他因为给家里还债而过得窘迫的时候，衣食住行的所有问题也都是虞芷解决的。
甚至在虞芷有危险的时候，自己却是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
她身边的每个人都那么优秀，都跟她更为匹配，自己有什么资格挽留？
可……真的，不想分手。
不想分手。
他突然怀念起他们地下恋的时候了，以前总期盼着她能公开自己，不要偷偷摸摸了，现在却想着，要是能一直那样多好。
方景煜打开聊天页面，开始一字一句地输入“我晚上有些忙”
没有发出去，想了很久后，他还是删除后重新编辑：“我六点下班。”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字。
餐厅很有名，环境也很优雅，只是方景煜一直食不知味。
一切都跟他想的没什么差别，虞芷说了分手。
她很大方，要把方景煜现在住的房子过户给他，还另外附加了一辆车。
“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和需要，”她说，“也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是奔着好聚好散来的，让人无法苛责一句。
就这么同意了，他们以后或许还能做朋友。死皮赖脸着不同意也没什么用，或许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了，这个位置，他守不住。
可方景煜说不出好。
他刚认识虞芷的时候，对方从没透露过身份，但医院有一个楼是虞家建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虞芷是谁。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如果虞芷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但无论心里怎么明白，那声好，就是说不出口。
虞芷看着面前的男人静默着低头去切牛排，她没有催促对方的回应，总该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
虞芷心里划过不忍，但现在好歹只是交往半年而已，至少双方投入的成本，都没有那么大。
整个用餐时间，方景煜都没说话了，回去的路上也是虞芷开的车，她的余光里瞥到了男人擦拭眼睛的动作。
虞芷握紧了方向盘。
直到听到他开口叫自己。
“虞芷。”
“嗯。”
方景煜终于看向她，好像终于鼓起了勇气：“如果说我同意分手，我什么都不要，包括男朋友的身份，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这样可不可以？”
虞芷还没来得及回答，甚至没来得及思考。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辆失控而来的车，下意识，她把方向盘打向了另一边，自己这边却是直直地撞上。
大难不死，还有大难。
老天这是在追着她杀啊。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到虞芷脑海中只划过这样的念头，连疼痛都没感受到，砰得一声后，就失去了意识。
后边的事情，都是系统给她看的。
方景煜受了伤，但不重，伤得最严重的是虞芷。人刚送进抢救室，监护仪就已经是一条平线了。
虞芷此刻如同幽灵一般站在走廊里，看着抢救室里医生一遍遍徒劳无功地除颤。
几道纷乱而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慌慌张张跑来的几人。
不管是衣服还没换的，还是鞋没换的，他们各有各的狼狈，只有脸上的恐惧和绝望，是相同的。
才刚刚经历过一次的心情，如今又重演，虞芷有几分抱歉。
跟着来的大概还有收到消息的医院领导。
有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了。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陈亦寒是最先冲上去的，“虞芷她怎么样了？”
医生的脸上带着抱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病人没有挺过来。”
虞芷在男人们的脸上看到一种空洞，就像情绪到了极点时，身体出于保护机制而转化为的麻木。
医生大概也是被几人的表情吓到了，忙不迭地解释：“送过来的人说虞小姐是在驾驶位，车祸的时候是自己挡在了前边。所以也伤得最重。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可能的！”陈亦寒失声叫道，“什么叫无能为力？死的为什么不是方景煜，肯定是方景煜对不对？我的沫沫，明明还好好的。”他喊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像是疯魔了。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事的是虞芷？那个贱人还能活着？
不对，是自己的错，是他们错了。他们要是没有逼着宝宝分手，一切都不会发生。
“医生，”连陆晏西，这会儿也褪去了所有的强硬，平日里看上去无所不能的男人，这会儿却只能重复着哀求，“你们救救她，求你了，救救她。”
“那是我爱人，她还年轻，求你了，救救她。”
原本因为已经站不稳而被迫只能扶着墙壁的钟时羽，就像是反应过来了，人突然往抢救室里冲。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虞芷死了。
说不定是他们搞错了人呢？
说不定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虞芷。
他从来没有信过鬼神的，可如果真有鬼神，求求了，哪怕是用他的命来换，把他的虞芷还回来好不好。
要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他的手才放在门把上，时间像是突然停滞了，虞芷茫然地看着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系统说，它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其实我的真实名字，是借命系统。”
“借命系统？”
“是的，”系统看向那三个男人，“因为检测到这四个男人与你的羁绊值最深，所以我绑定了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把寿命借给你。”
虞芷甚至不用怀疑，就知道他们的答案。
“你说……绑定了四个人？”
“是的，不过鉴于宿主你出事的时候还没有和方景煜分手成功，他依旧是你的男朋友，加上你也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这么重，你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羁绊值反而是最高的，所以他的借命是最简单的，可以直接转十五年寿命。”
十五年。
“他同意了？”他怎么能同意？
“当然，他还问可不可以都转给你，但那不行，我们系统也是有规定的，不能无下限转移，十五年已经是最高的了。”
“至于其他几个，就麻烦了，你们虽然有一定的羁绊值，但毕竟没有正式的身份，宿主你不知道，在我们的羁绊值评定里，身份的占比非常大的。”
“所以，系统才把你们送回了宿主二十岁的时候。当然，如果不加以干涉，一切都只是重蹈覆辙。”
虞芷听明白了：“所以，有了这个女主系统？”
“宿主你真聪明。”系统笑，“女主系统是为了帮你们更好地收集羁绊值。”
难怪，难怪系统的权限有时候会忽高忽低，原来它一切的宗旨，就是为了撮合他们。
“羁绊值达标后，他们每人能转您的寿命，按规定是十年。但也有例外情况，比如我之前向您许诺的，神秘大奖可以乘1.5倍，当然，都是从他们那里扣除……”
“不要。”虞芷果断拒绝，“我不需要。”
“ok，”系统也很爽快，“遵循宿主意愿，已为您取消倍数奖励，只保留原始十年。”
虞芷松了口气，十年的恩情，还是太重了：“十年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他们的寿命原本多少，总不会转了我，马上就会……”
“宿主请放心，虽然无法告知具体数目，但大家都是长寿之人。原始的十年时间是我与男嘉宾们的交易，宿主无法更改。”
好吧，看来原本短命鬼只有自己。
“另外作为终极大奖，系统贴心地为宿主准备了神秘寿命奖励，注：此为系统个统赠送，并不损耗其他人寿命。”
虞芷感动得眼泪汪汪：“统子，你也太好了吧？我以前居然骂你狗统，我真该死啊。”
“哼嗯哼。”系统傲娇哼哼。
“不过神秘寿命，那是多少？”虞芷好奇。
“这个保密哦，有可能是一天两天，也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宿主，您也不想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吧？”
说得好有道理，虞芷竟然无法反驳。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系统真的挺贴心的，良心更痛了。
“那奖励可以分给所有人吗？”
系统停顿了片刻后回答：“根据宿主意愿，可以。”
虞芷于是赶紧说：“那我要分给所有人。”哪怕只有一天，也大家一起分好了。
“其实宿主就算不分给他们也没关系的，系统为男嘉宾们，也准备了神秘大奖。”
真的假的？
虞芷问：“什么大奖？”
“应男嘉宾的强烈渴求，宿主您与他们的孩子，可以由男嘉宾们孕育。”
虞芷：“？？？？什么？”
为什么感觉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可以给你生孩子了。”
虞芷还在怀疑人生：“生孩子？怎么生？这到底是谁的强烈渴求？”谁？谁想生孩子啊？
“谁的渴求啊？嗯……谁知道呢？反正意愿都爆表了。不过宿主放心，怀孕需要宿主与男嘉宾的双向同意才能成功。至于技术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由系统友情提供。”
虞芷：“……”
就……心情挺复杂的。
系统又开口了：“宿主，您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穿越前。梦里的时间与现实流速不同，现实中你与三位男主都昏睡了一个月，现在他们都已经醒了，宿主，您也该回去了。”
静止的一切突然重新归于正常，她听到抢救室里有人在喊。
“有心跳了！”
“快！”
而门外也同样嘈杂一片，因为刚刚还好好着的三人，突然也晕倒在地。
“陆总！”
“先生！”
医生们都慌了神，一群人赶紧把他们也同样抬进了抢救室，只有虞芷知道，他们已经被系统传回二十岁了，包括自己。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再次有意识，是听到监护仪滴滴的声响，还有围在自己身旁熟悉的声音。
“宝宝怎么还没醒？”
“那个破系统不会是在骗咱们吧？”
“应该不是，医生说了，当时都已经宣告死亡了，但沫沫又恢复了心跳，她一定可以醒来的。”
“去把方景煜也带过来。”
“那个罪魁祸首，叫他干什么？”
“算了，只要虞芷喜欢。”
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是另一只也被握住了。
脸上也痒痒的，有人轻轻地拂了拂她的头发。
虞芷没有立刻睁眼，系统在做最后的告别。
“宿主，这次合作很愉快，穿越之前，您的男嘉宾们对我提出意见，希望穿越后能适当降低您的道德感，他们希望您能更加无所顾忌地享受人生。”
“系统也祝愿您和他……们，未来幸福。”
虞芷能感受到它正在脱离，想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之前存档功能的代价，也是寿命吗？”
系统嗯了一声。
“他损失的，都会给我是不是。如果我不要，能将代价寿命还回去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毕竟奖励和代价，还是有所不同的。
但宿主放软了声音，在可怜兮兮地求它：“你知道的，陆晏西他……年纪本来就大一点，咱就别要他那么多寿命嘛，这不是欺负老年人。”
系统叹气：“好吧好吧，应宿主要求，代价取消，宿主也不会获取代价相应的寿命。”
“不过……”系统突然坏笑，“我们刚刚所有的对话，都已经同步给了男嘉宾哦。”
滴的一声长响后，系统彻底消失了。
四周一片安静，刚刚的说话声早就已经停止了，左边握住她的那只手，明显在不断收紧。
虞芷闭着眼，装死，一动不动地装死。
汗流浃背了啊！
狗统！
“本来就是年纪大，”是钟时羽的声音，“你别吓她。”
“就是就。”陈亦寒附和，“都怪你老了不中用，不然还能给我们沫沫多挣几年。”
他们这么说着，却都带着几分笑意在里。
陆晏西好像叹了口气，握虞芷的手松开了些，虞芷能感受到他的指腹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然后是那一声藏不住爱恋的——
“宝宝，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