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把她让给我
“寒哥，你跟虞姐可真是咱们的校园爱情典范了，”有人打趣，“以后结婚了可得让我们也去婚礼看看。”
陈亦寒笑：“能少得了你？放心，说不定等毕业你们就能喝到喜酒了。”
“喔！～”众人一阵起哄。
陈亦寒的胳膊被虞芷撞了一下。
“谁要跟你结婚？”
“现在家里也都知道了，结婚其实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嘛。”
“那我也不想那么快。”
“好好好，都听你的。”
周边大家都在聊天，直到虞芷听到陈亦寒的室友问钟时羽：“老大，你什么时候怎么还戴上戒指了？”
虞芷的视线看了过去。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戒指的具体款式，钟时羽也在第一时间手指抚摸上去遮挡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
“跟女朋友一起戴着玩的。”他解释。
虞芷心口直跳。
什么戒指？什么女朋友？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是电影院放你鸽子那个？”陈亦寒问他。
钟时羽看向他那边，嗯了一声表达了肯定。
“真没想到，”室友感叹，“老大你看着这么高冷的一个人，谈起来……还挺恋爱脑的。”
恋爱脑可以说不是一个好词了，可钟时羽一点也不见恼，甚至脸上还有了些许笑意。
“嗯。我的女朋友是很好的人。”
虞芷有点坐立难安了。
她不至于听不出来，钟时羽这是在说她呢！自己什么时候就是他女朋友了？
不行了，脑子要炸了，这人可千万别搞事情，她这剧情都走好几天了，现在要是回头重来，她真不想活了。
“陈亦寒，点了鱼没有？我想吃鱼。”
“嗯？”陈亦寒赶紧确认，“有没有？”
“有一盘清蒸鲈鱼行不行？”
大家的注意力这下都被拉走了，没人再去关注钟时羽的那个“女朋友”。
虞芷是寻了个空隙出去的，陈亦寒本来要一起，被她瞪了一眼才坐回去。
她出去后没多久，钟时羽就收到了女生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页面已经很久都是自己单方面的消息，而现在，终于有了来自对方的简单两个字——
“出来。”
钟时羽都能想象到大小姐这会儿双手抱在胸前不耐烦等着自己的模样。
他端起面前的饮料杯子一口气喝下，那行字仿佛成了有形的实体，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划过他的心上，刮得他心痒。
所以把那一层层漾开的悸动平息掉后，钟时羽就起了身。
“我出去一下。”
“好。”
大家也没怎么在意。
虞芷就说了个“出来”，但钟时羽略一推断，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女生的手在兜里，看过来的时候，眉眼中带着不耐。
“虞芷。”他站定在不远处先开口。
虞芷没理，径直走到男生面前，不由分说把男生的手扯了过来。
就算是钟时羽，这会儿也有点愣神，一双眼睛就这么一瞬不动地盯着虞芷的手。
他们这是……牵手了吧？
是牵手了。
钟时羽早就知道她的手漂亮，只是不知道还这么软。
想握住，可以握住吗？
虞芷可没去猜他在想什么，只是认真观察了一下钟时羽的戒指，果然，跟那天自己买的男戒一模一样。
“你有病是不是？”买同款就算了，还这么招摇过市地戴出来？也还好这种简约款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什么，但是万一让陈亦寒看见了怎么办？“谁让你戴这个的？”
说好的孤品呢？
钟时羽到底是没忍住，反手把她的手握住。
“虞芷，我们说好的，”他声音有些抖，“我不打扰你，但是……”
钟时羽想起刚刚的饭桌上，上课的课堂上。这两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是所有人的中心。
虞芷和陈亦寒，这两个名字，就像是天生就被绑定到了一起。所有人默认他们会在一起，他们可以光明正大接受大家的祝福。
甚至是……结婚。
思及此，男生咬紧牙关，平静的声音也终于变得不再平静。
“但是你也得理我一下，你最起码理我一下。陈亦寒已经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分给我。”
这波陈亦寒真是无妄之灾。
但大概是他鲜少露出过这副模样，虞芷的心还是有了些波动，回过神后才一把抽出自己的手，面上还是不耐，可刚刚嚣张的气焰还是灭了一些。
“钟时羽，”她语气缓和了一点，“你长得又不差，以后肯定会碰到两情相悦的人，没必要死抓着我不放。你抓着不放也没用，我心里只有陈亦寒。”
她真的知道怎么捅自己最痛。
要是真有两情相悦就好了，钟时羽想着，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虞芷身上移开分毫。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眼里是近乎死寂的偏执，“你之前允许我接近的时候，可没有说过心里只有陈亦寒。”
虞芷有片刻心虚，也只是片刻。
“那不是我在跟陈亦寒吵架吗？你充其量也就是临时备胎。”
“所以你承认了，承认把我当过备胎，承认你招惹过我。”
虞芷：“……”这怎么还被套话了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手被再次握住了，钟时羽握着她的手，把人拉向自己。
走廊的灯光从他零碎的头发上打下，幽深的眼睛衬得整个人更加危险。
“我不是那么好甩的，虞芷，”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气息几乎要打在虞芷的皮肤上，“我不是那么好甩的。”
虞芷知道他不好甩，虞芷已经充分见识到了。
算了，跟他根本说不清楚。
现在这个剧本已经到了尾声，还是先把他稳住吧，剧本结束，跟他当然也会结束。
“我也没说要甩你。”她像是妥协，把人推开了一些，视线避开，“你先把戒指摘了。”
男生没动，他的余光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眼眸突然闪了闪，问：“虞芷，你有没有想过，你对陈亦寒，只是习惯而已。你跟他认识了这么久，他把你伺候得很舒服，所以你一时间无法适应没有他的存在。但其实你只要给我时间，我能……”
“钟时羽！”虞芷不想听他说下去了，打断了钟时羽的话。
钟时羽沉默片刻：“我摘了，你能不能别送他戒指。”
“不行。”
钟时羽抿紧了唇却没有再坚持，他其实很好哄，哪怕虞芷说不行，可只要她没那么冷淡，别不理自己，钟时羽就能说服自己接受。
“那你不能不理我。”
“你别磨叽了，赶紧把戒指摘了。”
钟时羽到底还是摘了，眼看着他把摘了的戒指好好地放进了兜里，虞芷才准备重新进去。
察觉到男生跟在她的后边，虞芷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过去：“你等一会儿再进去，别跟我一起走。”
钟时羽脚步顿住。
他确实没跟过去了，人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虞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把戒指戴到手上，取下，又重新戴上，这样反复把玩着。
先这样吧。
先这样缠着。
缠到她先妥协的那一天。
***
陈亦寒也没在座位上停留太久，他的手机响了，是之前委托的人。
“寒哥，你要的监控视频，我都发给你了。”
陈亦寒的表情微微一僵，但还是嗯了一声。
“谢了。”
他走去了外面。
视频有好几个，是他托人何处搜集来的。陈亦寒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始终点不下去。
他在逃避。
逃避那个卑鄙小三的存在，想着自己不去查，就能跟沫沫相安无事。
可那个贱人挑衅的消息让陈亦寒知道了，对方没打算放弃，沫沫既然处理不好他，就得让自己来。
陈亦寒的手指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随着播放键被点开，在看到屏幕上的那张脸时，陈亦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而后又很快开始涨红。
“钟、时、羽。”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愤怒，滔天的愤怒在身体内升起。
是他！原来是他！
那个酒店里躲在卫生间的人，一次次给沫沫发消息纠缠的人，那个挑衅自己的人。
阴暗的老鼠，原来就藏在他的身边。
太多被陈亦寒忽略过的细节，这会儿都一一钻进了脑子里。
沫沫去R国的时候，他说他回家了，其实是一起去的。
电影院里，他说被人放了鸽子，其实是沫沫在陪着自己。
还说什么女朋友。
该死的！该死的！他现在只想让钟时羽去死。
视频还在播放着，有他们一起出游时的监控，有一起进入酒店的，甚至还有一起挑选戒指的。
任哪个不知情的人见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陈亦寒的目光越来越阴沉，却又突然想起，刚刚那两个人，都出去了的。
巧合？
对了，肯定是巧合。
沫沫答应了的，沫沫答应了自己，会跟他断绝来往的，她答应了，她明明答应了。
陈亦寒心神已经彻底乱了，只剩下必须要找到虞芷的念头。他错了，他就不该，让虞芷离开他的视线。
一下也不行。
他就该死死盯住的。
都已经弄丢了一次，怎么还不长记性。陈亦寒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也没说要甩你。”
陈亦寒愣住，他走了过去，在没了墙的视线阻隔后，终于看到那两道挨得紧紧的身影。
没人发现他的到来，那两人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女生的手放在了钟时羽的胸口，大概是要推他离远一点。
效果并不明显。
钟时羽的上半身，依然往虞芷那边倾斜着，身躯几乎挡住了陈亦寒的整个视线。
那种靠近，仿佛是一种本能。
陈亦寒自己太了解这种本能了，那种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那种能靠近一点就尽力靠近一点的本能。
那种无时不刻都散发着求偶一般的渴望。
他应该冲上去的，冲上去把两人分开，可陈亦寒动不了。
他听着那两人的说话，虞芷对谁其实都没什么好脾气的，这会儿的语气听着也凶凶的，可陈亦寒依旧能听出来，其中带着的无奈，又参杂着些许纵容。
钟时羽他是不一样的。
他对沫沫来说，是不一样的。
究竟有多不一样，占了多大的份量？他们到哪一步了？
如果自己现在冲出去让虞芷做选择，她一定会选择自己吗？会不会她也觉得钟时羽说的是对的，她对自己，只是习惯。
陈亦寒什么都不知道。
他根本不敢赌，唯恐虞芷选择自己真的是一时糊涂，一被刺激，就醒了。
可愤怒没有丝毫的减轻。
好恨！恨得他现在就想把钟时羽那张脸抓烂，恨得全身都在抖。
陈亦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的，但他确实忍到了虞芷离开，才终于跟站在那边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钟时羽，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钟时羽的脸上倒是没有意外，甚至是如释重负的，好像早就迫不及待地期待陈亦寒发现点什么。
“所以呢陈亦寒，为什么要给我机会？”他问，“我都已经在那么努力地忍了，为什么还要把机会送到我面前？”
陈亦寒整个脸涨得通红，是的，是他自己亲自把人送过去的。这也是陈亦寒的痛点，此刻没了虞芷在场，愤怒的情绪根本没有了压抑的理由，他像一只愤怒的雄狮一般，就这么冲上去跟钟时羽扭打在了一起。
“你做什么不好，做小三。”
“离她远点，钟时羽，你给我离她远点。”
钟时羽没还手，任由那拳头一拳拳砸到了自己身上，陈亦寒大概真的很介意他的美貌，几次狠手都下在了脸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
所以在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脸下手时，钟时羽伸手挡住了。
“这事是我不厚道，我认了。但这张脸可不能让你打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我草你爹的！”陈亦寒爆了粗口。
另一只手还想动，却听钟时羽问了一句：“陈亦寒，你开条件，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男生说这话时，眼里是走投无路的悲伤。
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放手。
***
虞芷回去的时候，陈亦寒座位上没人。
“陈亦寒呢？”她问旁边的人。
“寒哥出去接电话了。”
虞芷哦了一声坐下，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就随口应了两句。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陈亦寒进来。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虞芷问他。
可男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拿起虞芷放在椅靠后的外套和包。
“不吃了，我们回去吧。”
“啊？”其他人也懵了，“怎么了寒哥？才刚开始上菜呢，还有蛋糕也还没出来。”
“今天就不吃了，账记我头上。”男生的面色是显而易见的深沉。
“不是哥，出什么事了吗？”
可陈亦寒已经去拉虞芷的手了，其实虞芷这会儿也是同样懵，皱着眉看过去：“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她这么问，陈亦寒倒是没动作了，只这么死死盯着她：“你不想走？”
他问话的语气有几分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握她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了。
虞芷其实只是好奇，但想到随时可能搞事情的钟时羽，她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吃就回去吧。”她回答。
可陈亦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表情依旧不太好，刚刚还在劝他的人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男生就这么一手拿着虞芷的包和外套，另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走出去了，虞芷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的议论声。
“寒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像是感觉到什么人的注视，虞芷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靠在走廊墙上的钟时羽。离得远了，看不清男生的表情，虞芷却莫名能感觉到一股异样来。
正这时陈亦寒突然一用力，虞芷被拉得往前了两步，男生原本牵手的动作也改为揽住自己的肩，让她没了再回头的机会。
虞芷能感觉到陈亦寒那差到极点的心情，他走得很快，虞芷跟得有些勉强，到最后也有些火了，挣扎着想收回手。
“陈亦寒！你有病啊！放开我。”
哪知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陈亦寒的怒火。
“放开你？放开你回去……”
男生转过头，原本是打算发火的模样，在看到虞芷的脸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刚刚完全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了，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这会儿总算是完全回了神，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松开了些。
虞芷趁机把手抽回去，揉了揉手腕，眼里都是恼怒。
惹她生气了，陈亦寒突然开始慌乱起来，那是说不出的惶恐，仿佛自己随时都会被踢出局。
“宝宝。”男生的声音马上软了下来，“是我不好，你看，以前的生日都是我们过，今年我们还自己过。不要别人，谁都不要好不好？”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想哭。
陈亦寒开始怀念了，怀念那些他和虞芷只有彼此的岁月。
就他们俩，其他的谁都不要。沫沫，谁都不要，好不好？
虞芷没回应，直到坐上了车都是如此，她很不高兴，被这么对待，按她的人设，当然要不高兴很久。
手机不断有新消息的提示，她打开，是钟时羽的。
钟时羽：怎么突然走了？
钟时羽：陈亦寒看起来不对劲，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钟时羽：虞芷，有什么不对就联系我，我会马上出现。
虞芷正想回消息，一声刺耳的滴滴声从旁边蓦然传来，她被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见陈亦寒狠狠拍了拍方向盘上的喇叭，但前边根本好好的什么也没有。
“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他解释，但表情实在不像那么回事。
虞芷关上手机不作声，先安全到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