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相
陆晏西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剧情过去了很久，但事实上也只是眨眼的功夫罢了。
剧情开始前的陆晏西还在问虞芷要公平，在哄着她叫自己的名字。
可是现在，那双眼里的情绪却在不断变化，从偏执的占有，到愧疚与纵容，就像是剧情最后的陆晏西那样。
“虞芷，”他没有起身，依旧将虞芷圈在怀里，“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此刻的他接收到了全部的剧情。
“我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做。”
“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那么喜欢这个人，就像是被植入到大脑深处的一个终身指令，知道她被流言缠身，听到她在虞书海面前那样哭，陆晏西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只希望虞芷快快乐乐。
他不会让剧情里的那些事情发生。
虞芷看得出他的内疚和自责，这是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吧？她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出口安慰：“陆总，那只是剧情而已，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在意了。”
“不是的。都是一样的，”陆晏西想握她的手的，可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虞芷，我突然觉得，这个剧本世界，或许是一次警醒。”
“我不会逼你的，我可以等，等你再长大一点，”男人的目光平静，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柔得不像话，“等你明确是不是真的心里有我，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但是虞芷，我也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
“无论你要我，还是不要我。我的心，都在你那里。”
他还没有这么赤忱又坦诚地表达过心意。
虞芷被看得不自在，视线别开，却看到不远处的钟时羽，不知道是在那站了多久。虞芷更尴尬了，赶紧伸手去推陆晏西，男人没再阻拦，虞芷快速跟他拉开了距离。
但钟时羽的表情很平静，他走过来，视线没有往陆晏西那看一眼：“今晚睡哪？”他问虞芷。
啊？
钟时羽这么一问，连厨房的陈亦寒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迅速窜过来了，手上甚至还带着泡沫，一副生怕把自己落下的模样。
“宝宝，”他往虞芷身边凑，“他们都不是好人，你去我那，我床都给你铺好了。”
虞芷都不用往旁边看，就能感觉到另外两双同样盯着自己的眼睛。
天呐，不要搞得好像自己在翻牌子似的好吗？
“我……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我要回学校。”虞芷当机立断。
没人反驳她，钟时羽只是说了声好：“等会儿我送你。”
虞芷去收拾自己的包了，陈亦寒还有碗要洗，只得不情不愿继续去厨房。只是还没走远，就看到那两人如同在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吧？”陆晏西说，“都去争，那就谁也得不到。”
钟时羽没有反驳，只是扫了他一眼：“你这会儿说得倒是真心了一点。”
***
虞芷回学校去了。
也是有好消息的，她看了看，自己三条剧情线的进度，全部都是百分之九十九了。
这不就要结束了吗？
虞芷高兴地在床上翻滚，这种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但是很快，她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
“系统！”
“宿主，我在呢。”系统的声音也充满了愉悦。
“你不会最后给我来个砍一刀，把百分之一分成百分之0.1、0.01吧！再攒多少碎片成功兑换吧？”
“宿主！”系统尖叫，“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天怒人怨的事情？”
“哦。”
“您放心，真的只剩最后一个剧情。保证走完以后，我们的任务就能大圆满结束啦。”
它听着倒是比虞芷还高兴。
好吧，看起来它也是尽心尽力地想把任务完成，虞芷姑且相信它了。
***
第二天陈亦寒来找虞芷一起去的食堂。
男生找好了位置、买好奶茶，让她看着包，就自己打饭去了，浑然已经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代入某个角色了。
食堂这会儿人多，好半天，男生才终于端着两个餐盘过来。
“宝宝，学校食堂的饭还是不行，下次还是我在家里给你做，又健康，又好吃。”
虞芷都没听清，一边看手机一边懒洋洋嗯了一声。
另外两个也发来了吃饭邀请，她得一个个回绝。
“宝宝。”
“嗯？”
陈亦寒听着她的“嗯”，整个人像是泡进了蜜罐一样甜，但很快又转得有些忧心。
“宝宝你看，那钟时羽和陆晏西，他们是一家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还一个比一个坏水。”
虞芷看他。
男生马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不像我，人又单纯，还势单力薄，以后，估计只有我被他们欺负的份。”
虞芷咬住唇才憋住了没笑。
什么鬼？
她服了陈亦寒的脑回路，但这会儿又实在是想逗他，干脆顺着他的思路：“那怎么办？不行再从你的兄弟里面找一个我一起笑纳了，你们正好二对二，势均力敌。”
陈亦寒眼睛都瞪大了：“你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不行！我不是让你再找！我的意思是，你得站我这边。”
虞芷还想继续逗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视线上抬时，就看到正端着餐盘、一脸石化状态的付斌。
虞芷也呆住了。
完了，好像都被付斌听到了！
男生在虞芷的注视下已经迅速回神了，挂起“哈哈哈”的笑：“虞姐，寒哥，你们在这吃饭啊？真巧，真巧。”
陈亦寒扭头看了他一眼，就嗯了一声。
“那我先过去了。”付斌端着餐盘，走了两步，顿住，那背影就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似的，好一会儿，决心下好了，他转回身子，三步就走了过来，在陈亦寒旁边坐下。
“先说好，虞姐，寒哥，我真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我就是路过，然后就碰巧听到了。”
陈亦寒没什么所谓，继续把虞芷盘子里不爱吃的菜调到自己这里来。
“但是吧，如果寒哥您真的需要兄弟，虞姐，您看我，我怎么样？”付斌说得两眼放光，“我可以当老四。”
他看虞芷的眼神里，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崇拜。
虞姐威武啊！
寒哥和老大同时拿下了就算了，还有陆晏西？
天呐，跟这些人成为一家人，管他是什么样的一家人，自己的前途亮得都睡不着好吗？网上骂骂得了，现实中谁不急头白脸地想要这样的家人。
妈妈，我找到了人生的最佳捷径。
所以付斌越想越兴奋：“寒哥，你放心，我进门以后，肯定站你！无条件地站你！”
虞芷：“……”
不行了脑袋好疼，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夹了一块土豆放嘴里，反正也不用她说什么，陈亦寒先炸开了。
“你还老四！我看你是想死！”
“你谁的主意都敢打！”
付斌见势不对，赶紧起身：“息怒、息怒，寒哥息怒。我这就走，但是你再考虑一下，论兄弟谁亲得过咱俩啊？”
付斌在陈亦寒的骂骂咧咧中跑开了，虞芷没当回事，继续吃饭，陈亦寒却看着她，一脸忧心忡忡。
他把钟时羽拉进了群聊，又让人把陆晏西拉了进来。
然后只发了一条消息。
“敌情，有老四。”
内部争斗先不说，谁再想插足进来，那算他无能。
陈亦寒抬头，看着就在他对面一口一口吃饭的虞芷，女生大概是被他看烦了，时不时捏着筷子，视线扫过来。
陈亦寒就爱死了她这漫不经心中又带着冷漠的感觉。
喜欢他的宝宝是可爱的。
但不喜欢他的宝宝，也可爱。
***
陆晏西来参加了一个宴会。
他碰到了虞书海和陈云天，还有其他人，大家都礼貌地同他招呼，一起聊了聊生意上的事情。
陆晏西的余光始终落在虞书海身上。
父女俩长得也很像，虞书海又这样爱护虞芷，这很难让他不生出爱屋及乌的心情，况且，虞家以后总归是虞芷要继承的。
他给自己心上人送生意也很合理吧？
等虞芷接手了生意，打交道的就变成了他和她。
这不是很好吗？
寒暄过后，陆晏西这才跟大家道别离开了。没走远，就听到那些人议论开来。
“陆总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是啊，刚刚说话也是谦逊有礼。”
“我家孩子要是能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惯常的夸奖，要是以往，恐怕不会被陆晏西放在心上。唯有今天，心上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涟漪，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虞芷父亲如果能听到，总该能增加一些印象分吧？
如果能就好了。
正想着，又有人说了：“不过陆总这是还没结婚。”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家能和陆家结成亲家。”
“诶？对了，老虞，你家也有女儿吧。”
虞书海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女儿还小呢，她就是个学生。”
陆晏西刚刚还存着不知道什么的幻想，一瞬间破灭。
这次他没再停留了，快步离开了宴会。
难受吗？确实会有些，如果自己真的和虞芷在一起了，怕是虞书海仍旧会像剧情里那样无法认同自己，觉得是自己诱骗了虞芷。
还好，他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走出宴会后没多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被钟时羽拉进去的莫名其妙的小群。
只自己一个人的话，虞芷父亲确实会这样想。如果不止自己呢？
他又点开了跟虞芷的聊天框。
“我的私人医院那边最近有空闲，正好叔叔在C市，要不要带他去体检一下。”
剧情与现实是存在某种联系的，虞书海在剧情里的检查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小毛病倒是不少。
果然，这会儿听陆晏西这么一说，虞芷很快就回复了。
“可以吗陆总，那麻烦你了。”
虽然还是陆总，但好在她面对自己，第一反应，总算不是拒绝了。
***
虞芷确实没法拒绝这个提议。
虞书海忙，可能是草根出身的原因，他也没有去医院定期体检的习惯，甚至不怎么喜欢医院那个地方，每次都说自己的身体什么医生都不用看，强壮得跟什么似的。
这次虞芷费了不少功夫劝人，连宁姨一家也在旁边劝，才算是把他劝动了。
至于是要去陆晏西那边，虞芷给出的说法是：“你们现在不是生意伙伴吗？这不是照顾照顾人家生意吗？”
“人家还需要我照顾这生意？”
“嗯……礼多人不怪嘛。”
总言而之，算是把他劝动了。
虞书海去医院体检那天，虞芷也去了，陈亦寒说带着他爸妈一起，所以也跟着凑热闹。
“反正一个人是做，三个人也是做，大家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说完还偷偷问虞芷：“我这也算是照顾他的生意吧？我这么大方，心胸这么宽广，在哪都应该当老大。宝宝你觉得呢？”
虞芷咬牙切齿：“我都说了有长辈的时候你别这样叫。”
陈亦寒闷闷哦了一声。
后背突然凉飕飕的，虞芷一回头，竟然是陆晏西。男人演技相当好，脸上的惊讶差点让虞芷都信了。
“陆总！”虞书海他们已经先开口打招呼了。
陆晏西也笑着礼貌回应：“虞总，陈总，真巧。”
他的视线扫过站在一起虞芷和陈亦寒，但没有停留太久，只跟家长们寒暄。
寒暄完，又吩咐了医院的负责人：“这几位都是公司的合作伙伴，走vip通道，费用都记我账上。”
“陆总，这怎么好意思？”陈云天马上推拒。
但陆晏西只是笑了笑：“不要紧，本来就让自家医院，又只是体检而已，大家以后还要合作的，这都要计较，岂不是显得我小气了。”
说小气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这边的两人。
好吧，虞芷确定，这人肯定是听到陈亦寒刚刚的话了，陈亦寒也听出来，又偷偷跟虞芷耳语。
“宝宝你看看，心眼比针尖还小。不堪大用啊。”
陆晏西没想让长辈们看出异常，所以装作偶遇便只是偶遇，交代完了一切就离开了。
有了vip通道，大家的检查也很顺利。虞书海的检查结果与剧情里还真的挺像的，血压偏高，还有一些关节、颈椎的问题。
结束后众人一起吃了饭，长辈们回家，虞芷跟陈亦寒回学校。
“我室友让我给她们带吃的东西，等会儿在学校的西门小吃街停一下。”虞芷一边看手机一边跟陈亦寒说道。
“好。”
陈亦寒说着又起了心思：“宝宝，回头有时间让我请你室友们吃吃饭呗。”
“为什么？”
“这不是……”陈亦寒给自己找着理由，“这不是咱俩才和好吗？以前都没有好好跟你室友认识过，往后还有挺长时间呢。”
虞芷想了想，没有明确回答：“再说吧。”
小吃街车不好开进去，陈亦寒的车就停在了外面，虞芷把清单给他发了一部分，让他跟自己分头行动。
最后是她先买完的。
估计是那个烤串的生意一向火爆，陈亦寒在那排队着。虞芷打算去车边等他。
她才要过完马路，隐约间听到一声东西落在地上的闷响，虞芷回头看过去，是自己包上的吊坠掉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车，便立刻小跑着过去打算赶紧把东西捡起来。
东西不算在马路的中间，已经偏边缘了，虞芷几步就走了过去，刚弯下腰，不远处汽车因疾驰而在马路上摩擦出的声响就这么传了过来。
学校附近，按理说不会有车开这么快的。
虞芷一抬头，就被那远光灯刺得晃眼。
那车竟然是直直冲着虞芷过来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
得马上躲，应该马上躲开的，虞芷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或许是因为那此刻在她眼中无限延长的一刻，实际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直到虞芷听到了熟悉的系统声音。
“即将进入《作精小青梅》二十六章剧情。”
“即将进入《倒追高岭之花》二十九章剧情。”
“即将进入《插翅难逃》十八章剧情。”
几乎是在系统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那原本只是被延长的时间好像彻底静止了。
怎么回事？
系统，还能同时进三个剧本？
不对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从系统出来后她还能活吗？
她还大好年华呢，可不想死在这里了。
然而所有的问题，虞芷这会儿都问不出口，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她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飘出来了，虞芷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进入了剧本世界。
但虞芷一看，就两眼一黑，这进了还不如不进呢，三个剧情世界里，现在都是同一个场景，她面对的都是同样疾驰而来、无法躲避的车。
虞芷想到了她当初在医务室进入剧情，连挨了三针，现在怎么着？是她要连挨三撞吗？
不是吧？狗统，你剽窃别的剧情也就算了，连车祸你都要照抄？
这是真的一点也没想让她活啊！
完了，她爸她妈知道一定会伤心死的，陈亦寒，你可是他们的半个儿子，等自己死了，你可一定要经常去看看他们。
虞芷脑子正乱七八糟的时候，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叫的是同一个名字。
“虞芷！”
剧情里的世界，还是不一样的，或许是女主的光环发挥了作用，虞芷看到每个世界的男主，三张不一样的脸，却都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自己。
不行。
不知道怎么的，那场面，比虞芷自己要被撞到了还让她揪心。
别过来！
她想这么叫来着，只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男人推开。
车辆撞击的声音接连响起，但每个世界，最后倒在血泊里的人，却都不是自己。
虞芷的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剧情。这对他们不公平，她不想这样，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不对，这只是剧情。
但如果不止是剧情怎么办？如果现实里的他们，也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不要，不要这样！
“宿主，这都是男主们自己的选择。”
虞芷又回到了当前，依旧是那辆撞过来的车，但奇怪的是，那辆看起来明明绝对停不下来的车，却在距离虞芷不到一米的地方，伴随着刺耳尖锐的摩擦音，硬生生停了下来。
车子没有碰到她，只是劫后余生和剧情的冲击，让虞芷的大脑升起一阵强烈的晕眩。
“虞芷！”
她听到有人叫自己。
她隐隐看到熟悉的身影在跑向自己，男生丢掉了手里的所有的东西，像风一样的往这边冲。
“虞芷！”
那声音近乎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惶恐。虞芷不用看清，都能猜到，陈亦寒的脸上，现在该是怎么样的崩溃。
他应该吓坏了，但虞芷却从来没这么安心，太好了，他没事。
太好了。
她想跟陈亦寒说一声自己没事，可身体已经无力软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恭喜宿主，当前所有剧本进度皆为百分之百，已为您解锁所有剧情。”
虞芷是晕了过去，却没有失去意识。她在系统这里看到了三个剧本的结局。
《作精小青梅》里，陈亦寒在进手术室前跟她求婚。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如果我活不下来，其实……其实钟时羽也挺好的。”
他最后确实活了下来，故事happy ending。
《倒追高岭之花》里，其实这个剧情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女主留学归来，两个人互相拉扯与试探，最后在这场车祸里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插翅难逃》也是差不多的剧情，原本就终于决定放手，耐心等待的男主，也在这场车祸里，再次打动了女主的心。
虞芷本来是想吐槽一下这剧情的老套的，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这么做。
可是现在……
“宿主，恭喜您圆满完成任务，即将为您发放奖励。”
什么奖励？
伴随着尖锐的疼痛，一大串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传入虞芷的脑海中。
在回忆起那些真实记忆时，虞芷想起了陈亦寒说的梦中梦。
那个傻子，误打误撞，竟然最接近事情的本来面目。
她叫虞芷，但她不是二十岁，她已经二十八了。
她确实有几个关系密切的朋友，他们相处得很好，虞芷受过他们的恩惠，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情感，自然也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她开始接手父亲的生意，因为已经磨砺出了能力，有父亲在一旁指导，也有朋友的帮助，她接手得很顺利。
这样的人生哪怕算不上顶级，也能说没什么挫折与烦恼。
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她交了男朋友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