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给你的耳朵你怎么不戴呢?”
看姜茶窝在草地上跪趴着看书, 余澈忍不住用狗尾巴草搔了搔她白皙的耳侧。
姜茶没理他,半晌才心不在焉地说:“谁会没事把那种东西戴出来啊……”
余澈立马大惊小怪地跳了起来,很委屈地看着姜茶控诉道:“你不喜欢啊?”
姜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喜欢啊。”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 你千辛万苦修炼成人形,可为什么每次来见我, 你都留着尾巴和耳朵?“
余澈敢回答吗?
不敢。
那高壮俊朗的少年只敢红着脸把耳朵扑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非是知道小师妹喜欢这些,便总是含糊地找些敷衍的理由, 好留着耳朵让师妹多看自己几眼罢了。
要是碰到她心情好,肯摸自己、揉自己两下……
想到这儿,余澈的灰尾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起来。
姜茶扎好的头发都被他尾巴带起来的风给吹乱了。
姜茶:……
还说自己不是狗!
……
每月月初是宗门领月钱的时间。
往常姜茶的月钱都是宋承礼拿了给她送去的。
但自从上次口出狂言把宋师兄气晕过去后, 姜茶实在是不好厚着脸皮让他跑腿。
于是随便抓了个师兄,拜托对方转告宋承礼月钱自己会去拿之后, 姜茶便独自一人去了领钱的账房。
或许是来得太晚,账房里十分安静, 只有一个背影高壮的男子背对着姜茶站着,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门口的桌子上摆着个写了字的牌牌, 大意就是临时去别处调钱了,需要大家稍等片刻。
姜茶脚步轻巧地走进去,站在离那男剑修不远的地方, 老老实实地等着。
等的时候也不老实,眼珠子咕噜来咕噜去, 暗戳戳地在心里讲局长的坏话:
【你看人家万剑宗,我这一个月什么事儿也不干还给我发钱, 你们快穿局也太抠了】
336很无奈:
【你以为我会替局里说好话?我也是打工统啊好不好】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人。
姜茶百无聊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男剑修,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上次在练武场上对自己说难听话的师兄。
姜茶赶紧站直。
这儿可没有余澈替她出头, 要是真起了争执恐怕自己只有挨揍的份儿,还是乖乖听话别惹他比较好……
【都怪你,那次非要让我、让人家给我捡东西】
小师妹扣着手指甲,心虚地把错全推给336。
336也不反驳,只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给钱的啊,给钱你也不干?】
【干!】姜茶立马表忠心。
那何师兄并不知道姜茶心里的弯弯绕绕,从始至终都很直挺地站着。
或许是修仙之人不易受凡尘污浊之事纷扰,万剑宗上不论男女剑修,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男剑修们更是日日勤于锻炼,个个肌肉线条清晰、宽肩窄腰。
话说回来,这何师兄名叫何照,因为天资过人,初次参加山门选拔便被破格录取了,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但何照一向性情孤僻,说话也很毒,平日里经常孤身一人,很少和剑宗其他弟子来往。
小师妹姜茶很记仇。
上次练武场上他那样说自己,姜茶才不会主动跟这种人搭话。
她板着小脸站着,即便认出旁边是大自己一级的师兄,也不主动问好。
但何照似乎根本不会给姜茶逃避的机会。
男剑修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来干什么?”
姜茶很窝囊地回怼道:“你、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何照闻言立马后退了一步,警戒地看着姜茶:“你跟踪我?”
“哼,我可不是那种你扯扯袖子撒撒娇就失魂落魄的、没出息的男人。”
“你最好收住那些心思。我上山是来修炼得道的,你们合欢宗的那些手段,我看不上。”
姜茶简直目瞪口呆。
自己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好不好!这个何照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她还没来得及还嘴,336那无机质的电子声便突然响起:
【我X,我受不了了,你赶紧训他吧】
姜茶一时间没听懂,愣愣地问336:【什么意思啊?】
336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就是你很擅长的那种事啊,把不听话的坏狗训成围着你摇尾巴的好狗】
姜茶一瞬间脸爆红,眼尾都沾上了淡淡的粉:【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情啊!】
看来无意识训狗最为致命。
336面无表情地说:
【再听他说话我都要忍不住揍他了,把他训好了也算你的业绩,我帮你记录,让局里给你加钱】
!那不得不训了。
合欢宗来的爱撩拨人的浪荡小师妹连嘴臭的何师兄都不放过,简直是塑造人设的绝佳妙方。
何照见姜茶一直沉默着,便忍不住要继续说。
但小师妹却突然扬起了白生生的脸,鸦黑的睫毛在眼尾投出阴影,湿红的嘴慢慢张开,细声细气地说道:
“你很嫉妒他们吗?”
何照愣住了:“什么?”
小师妹似乎很不耐烦地蹙着好看的眉毛,仰视着何照继续开口道:
“因为抢不过他们,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吸引我的注意吗?”
“哈?”何照似乎很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我嫉妒他们?我有什么好嫉妒……”
“你难道不想跟我说话,哄着我亲你吗?”
小师妹好像真的很困惑似的,边发问边朝着何照步步紧逼。
何照的下颌紧紧绷着,居然被矮自己一头的师妹逼的连连后退。
姜茶仍不肯放过他,湿润的眼睛紧紧盯着何照,不紧不慢地用气声说着自己房中的秘辛。
“我每七天都会从那些、那些给我献殷勤的师兄里面选一个,叫到我房间去。”
“你知道我们会干些什么吗?”
“他们说,我的嘴很软、腰也细,求我别找其他人,他们愿意给我当一辈子炉鼎。”
“你要是肯乖乖听话替我鞍前马后,说不定,我也能挑你去我房里……”
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些话,见何照已经傻呆呆的说不出话了,姜茶立马就想像从前那样——
惹了祸就跑。
小师妹小嘴叭叭说完了,月钱也不要了,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何照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拦,就看见——
小师妹左脚绊右脚,狠狠地摔倒在地。
刚摔的时候人还没反应过来,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等何照急急忙忙去扶,才反应过来身上火辣辣的疼。
盈满的眼泪水再也包不住,抽抽搭搭地就要哭。
何照见状赶紧搀着人坐起来:
“有事吗?哪里疼?”
姜茶开溜不成此刻是又羞又恼,眼前正好有个受气包,她便圆睁着杏眼,很没凭没据地指责道:
“哪里都疼,都怪你!”
“要不是、要不是你先凶我,对我说那些难听话,我怎么会被吓得要跑!”
刚被骂了一通、还被要求当狗的冷僻师兄此时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手忙脚乱地擦擦姜茶的眼泪,不熟练地开口哄道:
“都是师兄不好,师兄错了,师兄给你赔罪。”
“先让师兄看看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姜茶撒完了气,别别扭扭地把袖子拉开,依旧是细声细气地带着哭腔:
“腿不疼,胳膊疼。”
何照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发现师妹白嫩嫩的胳膊上有好几道带着血痕的擦伤。
他看得心疼,马上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咬咬牙对姜茶说道:
“师妹忍一下,撒点药粉包起来就好了。”
姜茶闻言立马紧张起来,别过脸不敢看。
何照脑门儿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他把着姜茶细细的、白皙的小臂,神情严肃地要往伤口上抖药粉。
平日里舞刀弄剑眼都不曾眨一下的何师兄此时却如临大敌。
可惜越紧张越弄不好,药粉猛的往伤口上一撒,姜茶立马哭叫起来:
“好疼!”
小师妹毫不客气地抬起穿着绣鞋的脚,狠狠踢了何照的胸口一下。
可惜对方常年练武,浑身都硬邦邦的肌肉,这一下倒不知是踢疼了何照,还是踢疼了师妹路都懒得走的脚。
姜茶是胳膊疼脚也疼,越想越气,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也开始不由分说地推搡着何照的俊脸:
“你讨厌死了!整个师门最讨厌的就是你,以后你见都别想见我了!”
何照高挺的鼻梁都要被师妹细嫩的手给推歪了。
他鼻尖此刻萦绕的满是师妹身上的甜味儿,熏的他晕头转向。
是香膏吗?山下有这么甜的香膏吗?
还是说师妹整日贪嘴吃些甜腻腻的点心,所以把自己也吃成点心了?
师妹偏爱粉色的衣衫,莫不是因为她是桃花精化形的缘故?
何照越想越迷糊,往日冷傲孤僻的样儿此时也不复存在了。
俊脸红着,粗气喘着,任由娇气的师妹踢打也丝毫不知道还手。
何照越想越觉得自己从前真是蠢到家了。
往日里,他看那些男弟子舔狗似的围着姜茶转,又是送糕点首饰又是倒贴着教人家练武耍剑,心中就不免嗤之以鼻。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能有机会得小姜师妹的青眼,学狗叫又算得了什么?
师妹要是愿意,纵是要他……日日屈于人下跪着用唇舌伺候,他也是、也是甘之如饴的。
姜茶打了半天也累了,张着殷红的嘴喘着气,要何照给自己倒水来。
何照巴巴地还往水里添了勺花蜜,看着师妹咕嘟咕嘟下肚,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爱吃甜食,还爱娇。
师妹的嘴会不会也是甜的……
含着嘬弄时受不了了也要踢打,可手被人箍着,腿被人压着,恐怕有再多气也发泄不出来,只能湿着眼睛掉泪吧?
何照突然想起,宋承礼师兄似乎是师妹的未婚夫?
丝毫没顾及自己是在诱哄别人的妻子,何照只顾着想:
师妹的嘴被嘬红吃肿了,回去面见未婚夫时,会不会红着脸捂着嘴不肯给人看?
师妹那么漂亮,性格也好(336:?),多些伴侣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宋师兄若因此吃味要罚师妹,那便是他太不知好歹了。
姜茶喝完了水,就很不客气地要何照背自己回别院,还要记得替自己领月钱。
何照马上点头答应了,护着宝贝似的伺候姜茶爬上自己的背,任劳任怨地背着往别院去。
336简直目瞪口呆:
【就这样?就说了几句话,踢了几脚,就变成这样了?】
姜茶红着脸:【就、就这样啊……】
果然是天赋使然……336五体投地。
没成想走着走着,姜茶便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裴砚清端着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儿站在姜茶别院门口,很是惊讶地说道:
“小姜师妹?!”
“怎么、怎么能背着夫君同外男如此亲密呢?”
然而他口中的夫君究竟是受人敬仰的宋承礼还是他自己,便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