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日子过得快, 国子监一月一次的小考也不知不觉间到来了。
说是小考,其实除了集体的当堂考试外,还有一份策论的卷子需要学生课下写完交上去, 整体来说判分环境还是挺松散的。
当堂考试姜茶没办法,但课下的策论, 她思来想去还是跑去威胁沈仲文给自己写了。
“茶茶,其实我前两天看了你的作业,你自己写的也挺好的, 有很大进步......”沈仲文支支吾吾地看向地面,尝试用言语拒绝。
姜茶进步很大,这话确实不假。贺悯之的特训的确有效果, 起码把姜茶这个国子监半文盲拉扯成了能看懂题目的水平。
字也写得好了不少,起码不像猫爪狗爬, 多看两眼能勉强看懂了。沈仲文觉得姜茶需要接受一次公平公正的评分,好让她对自己现在的水平有点了解。
可姜茶却不这么想。
为了任务, 她必须要让沈仲文给自己当枪手, 而且手段还要很拙劣, 这样才会有被人检举揭发的可能。
可她暗戳戳露狐狸尾巴露了这么久,比如作业写得数一数二,课上背书却支支吾吾, 都这样了居然还没人察觉出不对劲来!
姜茶不是没壮着胆子问过班上的其他同学,可对方刚开始听她说话还听得好好的, 讲着讲着就莫名其妙开始视线下移,盯着妹妹红润润的嘴巴看个没完, 还要自以为隐秘地滚动喉结吞口水。
姜茶见对方跑神就很不高兴,觉得这是轻慢她,于是凶巴巴推了对方一把后就昂着头走开了。
这些人看不起她也就算了, 沈仲文现在居然也敢违背她的命令了!
姜茶鼓着嘴巴不说话,就抱着胳膊看着沈仲文,拉长声音威胁似的说道:“你确定不给我写?那我要讨厌你了——”
“别、别讨厌我!”一听这话沈仲文立马急了,弯着腰伏低肩膀就往姜茶那儿凑,慌慌张张要跟人家表忠心。
他最怕姜茶说这种话威胁以后不带他玩儿。虽然知道总这么替姜茶写作“业不好,甚至还是在害她
——但比起那些家世显赫还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公子哥,沈仲文就只有学习好这么一个竞争点了。
姜茶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去戳他的脸,半眯着眼睛像模像样地审视他:“我才不要。你连作业都不肯给我写,我怎么相信你是好小狗?”
沈仲文的脸简直快要红成番茄,一张笨嘴支吾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舌头都好像打结了似的。
姜茶身上还是有一股甜甜的香味,两个人现在凑得近,所以那味道就像有意识一样勾勾缠缠地绕着他,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女孩子不高兴时就把殷红的嘴撅着,沈仲文下意识想看,但又觉得太失礼,于是就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满头大汗地偷瞄。
这种时候他是一点儿才情也没有了,什么比喻也想不出来,脑子里就净是
——......好可爱,好漂亮,好香,好、好想亲一下……
会被允许吗,还是会被直接给个巴掌?沈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被姜茶又瞪了一眼,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哄人家才对。
一张俊脸烧得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沈仲文不熟练地抬手拢起姜茶的手,让她贴着自己的脸,热到快要冒烟地艰难磕巴着说道:“我、我是好小狗......”
“真的,我给茶茶写,马上就写......别、别不要我……”
同窗钞能力的欺压、贺悯之的剥削、课业的繁重,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姜茶美得心里飘飘然,简直要直接飞到天上去。
整个国子监最聪明、老师最喜欢、同窗最艳羡的沈仲文,现在居然做小伏低心甘情愿给她当小狗!
哈哈,说出去恐怕别人要惊掉大牙,还以为她是在吹牛!姜茶天马行空,已经在幻想自己变成呼风唤雨的人上人了。
胡思乱想间她嘀咕,贺悯之什么时候能给她当小狗呢?要是被其他同窗知道了,那可比沈仲文有面子多了。
为了讨姜茶欢心,沈仲文这次的策论写得很快,第二天就让姜茶美滋滋地交上去了。
早上交作业前去贺悯之那儿,他见姜茶按时交了策论上来,还态度很好地给了姜茶小点心以做奖励。
可傍晚下课姜茶再去,对方却立马换了另一副面孔。
姜茶照旧坐在自己的案几前,压根儿没注意到贺悯之阴沉沉的脸,这种时候还傻了吧唧吃点心呢,碎屑掉到桌子上也不管,看得贺悯之眉心一跳一跳。
他周身气压极低,开口说话时语气冷硬,甚至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又把找同学代写的作业交上来了?你忘了我当初是为什么让你来我这儿的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姜茶愣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贺悯之这是已经看了她交上去的作业,而且还轻易识破了她的小把戏。
这种状况下是个人都难免心虚,姜茶期期艾艾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垂着脑袋小声地编瞎话替自己辩解:“是、可能是我拿错了......”
贺悯之眉头皱得更紧,不留一丝情面直接厉声拆穿她:“还在撒谎!”
编个瞎话都漏洞百出,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还胡乱摆弄着手指头,一副心虚到一瞧就露馅儿的模样。
实在是、比他想象当中顽劣太多了。原本以为悉心教导了这么久是能让她走上正道的,结果……
今天翻开策论时,贺悯之本来是提前认真说服了自己,说这次不管姜茶写的怎么样,起码是第一次正式作业,一定都要以鼓励为主。
可刚读了个开头,男人原本隐隐期待的心就如灌了铅般沉重而又恼怒。
沈仲文的策论他也没少看过,所以想要分辨出来并不是难事。
又是找了自己的室友替自己写吗?居然连一份正经的作业都不肯交,这样的学习态度将来怎么可能让她像做梦想的那样,考取功名衣锦还乡?
这若是正儿八经的大考,别说拿分了,恐怕余生都要在牢狱里孤苦伶仃地度过。
怎就、怎就如此屡教不改、冥顽不灵?!
姜茶被贺悯之的呵斥声吓得身子一抖,仰着发白的小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悯之拉着手腕突然拽到了他的案几前。
男人的大手用了些巧劲,轻而易举就把姜茶按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这姿势一看就知道是副要打她的样子。
姜茶愣了一下,迟钝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她脸颊泛红,拼命尝试转头去反抗贺悯之:“你、你这是体罚!我要告诉其他老师,让你再也没资格教书!”
贺悯之听了不仅不怕,语气反而更冷:“我从小也是被体罚过来的,雪天甚至要穿单衣在室外站到天亮。你如此顽劣不堪,监里其他老师早就该罚你了,哪儿能纵容你到今天!”
姜茶乱抓乱挠的两只手被贺悯之不由分说反扣在她的后腰上,一双腕子太细,男人一只手就能轻易制住。
这时候要是扯着嗓子大声喊,外头兴许能有人听见跑进来救姜茶的。可是这个窝囊的小书生太好面子,要是让那些鼻孔朝天的富家子弟知道她居然被贺悯之按在腿上打,那她才是真的不要活了。
制住了姜茶,贺悯之侧身拿起案几上的作案工具,宽硬的戒尺很快变不由分说带着风落了下来。
女孩子的腰太细太窄,贺悯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儿打不得,生怕一用力给她打断了。
其他地方,贺悯之更是不能也不敢考虑。
所以这一尺就落在姜茶的大腿上,隔着监生服饰薄软的布料,正抽在她软绵绵的腿肉上。
姜茶抖着身子呜啊一声,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挡。可腕子被贺悯之紧紧攥着,对方虽是一介文官可力气却大的吓人,她是怎么用尽力气挣也挣不开。
脚尖挨不到地,浑身上下的支点就只在贺悯之的腿上,实在让胆小的女孩无所适从,一张漂亮的小脸都吓白了。
“啪!”不过男人并没给她多少和缓的时间,很快又是一戒尺结结实实地抽下去。
姜茶这下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语气含混呜呜咽咽地扭着身子指责贺悯之:“你个混蛋、变态!你、你敢打我......我一定要报官抓你!”
此话一出,男人简直要气笑出来。
还不肯认错,还不肯反省。挨了打就笨得只知道替自己叫屈,怎么不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挨打?
不听话的坏孩子。该罚。
“啪!”
随着戒尺再次落下,女孩子的大腿突然猛地夹在一起,泛粉的膝盖没一点缝隙地相抵着,腿缝也并得很紧,好像遭遇了什么很过分的、难堪的刑罚。
姜茶趴在贺悯之腿上含混地“呜啊”叫了一声,哭声细碎,语气是委屈可怜到不行的。
膝盖并紧,细白的小腿却是分开的。拼尽全力试图去点地,可却总有一段难以企及的距离,让她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地只能被困在贺悯之结实的大腿上。
没办法,扭来扭去躲也躲不开,所以只能笨呆呆地努力塌腰,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虽然也是无济于事。
几尺下来,贺悯之想姜茶大概已经吃了教训了。毕竟比起刚开始时拼尽全力的挣扎反抗,这会儿的态度好像已经乖顺了不少。
期间没有再骂,甚至还语无伦次地求过饶,抽抽搭搭地说自己知道错了,表决心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惜贺悯之充耳不闻,只觉得姜茶是在装乖躲避惩罚。
打也打完了,男人放下戒尺,用大手握着姜茶瘦窄的肩膀把她扶起来,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
一张闷得粉白的脸哭得实在是糟糕,鼻尖湿红,细密的睫毛也是东倒西歪乱七八糟。抽抽搭搭地喘不过气来,白皙的下巴尖上还坠着泪水,让贺悯之用袖子轻轻给她擦去了。
挨了打哭闹是正常的,但姜茶的状态看起来却隐约有些奇怪。
脸颊通红,好像是哭出来的又好像不是。视线有些涣散,模模糊糊好像总聚不了焦似的,眼睛里含着些细碎的眼泪,浑身没骨头一样哆哆嗦嗦坐都坐不住,只能发着抖歪倒在贺悯之宽阔的胸口上。
软软的腿肉还紧紧并着,虽然神智都不清醒了,却好像还是想努力遮掩些什么,不过这些都挡在衣袍下面,贺悯之确实也看不见。
“知道错了吗?”贺悯之替她擦完眼泪顺完头发,就语气平淡地低头看着她问道。
姜茶湿红的嘴巴半张着露出一点点舌尖,带着哭腔细细地急促地喘,好像压根儿没听见贺悯之说话。
男人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了女孩状态的不对劲,可他缺乏经验,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大概是被打得委屈极了,刚刚哭的喘不上气了?贺悯之皱着眉想了想,索性抱起姜茶把她放到了内室的床榻上,替她擦干眼泪掖好被子,嘱咐她先在这儿睡一会儿,自己去给她拿药。
走到放杂物的柜子前,贺悯之仔细寻找着能治外伤的那一瓶。
他今日照旧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方才注意力全放在姜茶身上,自然没工夫去看别的。
这会儿找药却难免要低头打量,所以直到这时,贺悯之才慢半拍地注意到,自己腿部的那块布料,也就是方才让姜茶软绵绵的大腿趴着的地方——
好像湿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