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这个位置, 总不会是眼泪。
贺悯之盯着那块湿痕愣了愣,接着便很突兀地想起了姜茶方才有些怪异的举动。
起初刚开始挨打,女孩还态度很强硬地嘴上逞强, 牙尖嘴利说着说着都快把贺悯之骂成乱臣贼子了。
可正是因为姜茶挣扎得太用力,戒尺有一下难免就打歪了位置。贺悯之严格遵循非礼勿视的准则, 自然没看见自己那一尺究竟打到了哪儿。
他只隐约记得打下去之后,女孩原本挣扎的剧烈动作瞬间停下了,还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细弱弱的、短促的尖叫。
女孩的上半身被按趴在贺悯之的腿上, 凳子太高,她的下半身就不得不半悬空着,艰难地用脚尖去点地。原本贺悯之的意思大概是要抽大腿的, 可姜茶一不服管,他又一生气
——这一戒尺就既没打在腿上, 也没打在臀部。不偏不倚就是最糟糕最糟糕的地方。
“贺、贺悯之......”半晌,稍微缓过来一点的姜茶才哆哆嗦嗦地抓着他的衣角求饶, “我、我错了, 真的, 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睫毛湿漉漉的,耷拉着的眼角也晕着惨兮兮的红痕。平日里小孔雀一样的趾高气扬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落水小猫一样期期艾艾的模样。
大概是故意卖娇装可怜,细细的眉毛蹙在一起, 眼睛里噙着泪还从下往上瞧人,要是换成外面那群没见识的毛头小子, 恐怕会真中了她的圈套。
可贺悯之只没什么情绪地垂眸,冷冰冰地说道:“你需要被管教。”
这样的孩子,只哄着抱着是绝对不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她从前的那些长辈都是怎么纵容她的?居然把她惯成现在这幅无法无天的模样。
姜茶讨厌死他了, 见装惨卖乖没有得逞就更生气,口不择言就开始凶巴巴地叫喊:“难怪你天天一张冰块脸,你、你就是天生没人性!”
“思齐哥哥就不会这样对我,他从来没打过我骂过我,你真是、真是枉为人师!”
思齐哥哥?
哦,那本烂字帖的主人。
果然,犯了错不教训只一味地溺爱,就是会让孩子逐渐长歪。贺悯之自信是个合格的园丁,今天一定会让姜茶好好改过自新。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可贺悯之就是油盐不进板砖一块,更过分的是他接下来的一戒尺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反正就是又打歪了。
姜茶呜啊一声,扑腾着细瘦的胳膊就拼命想从贺悯之腿上下去。
可这样的挣扎却让贺悯之以为姜茶还是顽劣不服管教,毕竟隔着衣物他也确实看不见姜茶绞紧的大腿。于是心里怒气更甚,紧接着的那一下就抽得更狠了。
大概是脸皮薄太难为情,姜茶就算这样了也还是强忍着不肯说出实情,只哆哆嗦嗦自己咬着嘴巴强忍,天真地以为能很快就能熬过去。
可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刑罚,衣裙再厚也只是春夏季的布料,根本缓冲不了戒尺带来的可怕的冲击感。
她尝试紧紧绞着腿缓解奇怪的感受,可身体越是紧绷,随之而来的触感就越强烈越可怕。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知道笨蛋一样张着嘴巴急促喘息,因为要是不呼吸的话就会直接晕倒过去。
有奇怪的东西把小衣弄得一塌糊涂,甚至要蜿蜒顺着颤颤巍巍的小腿往下流了。
好没用的宝宝。
把同窗当成小狗训,甚至还美滋滋幻想能把这位人中龙凤的老师也变成仆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遭遇这样可怕的刑罚呢?
大概是没有的。
一下,两下,瞳孔失焦,姜茶眼前的景物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那里已经敏感到稍微一碰就哆嗦得要命的程度了,怎么可能承受的住戒尺的威力。
平日就羞羞怯怯藏在里面的珠子被抽得翘起来一点,连带着衣物剧烈摩擦,姜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变成一团迷迷瞪瞪的浆糊,嘴巴里的口水都快要兜不住。
可怕的快感让她再怎么挣扎也如同隔靴搔痒,偏偏那个可恶的贺悯之还那么心狠,好像生怕她记不住今天这个教训一样。
等她将来攀龙附凤成了人上人,她一定要让贺悯之这个混蛋付出代价!
......
姜茶这一觉睡得沉,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微擦亮了。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直到看见眼前的悬梁,才发现这里似乎是她自己的监舍。
她下意识动了动腿,灼热的痛感却并不强烈。贺悯之虽然用了戒尺,但打得不怎么用力,更多的是带些训诫的意味。
想到这里,姜茶慢吞吞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当缩头乌龟,过了好久才面红耳赤、颤抖着睫毛把脸露出来。
旁边的桌子上正摆着一个白瓷瓶,大概就是贺悯之给她找来的药。
看到这个姜茶就气不打一处来。
谁要他的药,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是真怜惜她昨天就不要打她呀,打完给个甜枣算什么!
而且一点也不甜,酸死了。等下就丢掉!
贺悯之做人做事这么过分,朝堂上怎么没臣子来弹劾他?早点把他贬成奴隶被人当马骑才好!
“茶茶,你醒了吗?”胡思乱想间,沈仲文的声音突然低低地从外面传进来。
姜茶蒙在被子里心中正烦闷,原本是想直接装作没听见的,可沈仲文大概是确定了姜茶肯定是醒着的,于是压低嗓子又叫了两三声。
姜茶这下心里更不高兴。
贺悯之欺负她也就算了,现在连沈仲文居然也敢造反了!
她气呼呼地把被子掀开,刚要很有架势地下床去大力拉开门,没想到硬件跟不上,两条细腿都软绵绵的,于是只能缓了一下,很别扭地夹着一点腿去开门。
门拉开一个小缝,里头则是一张昳丽白净的小脸。清晨的光线有些昏暗,可里头的人却白得发亮,像颗漂亮的小珍珠。
沈仲文愣了愣,迎着人家不满的目光,他支支吾吾地伏低肩膀开口道:“茶茶,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姜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沈仲文这么问,是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知、知道她被贺悯之用戒尺抽了……吗?
......好丢人,昨天晚上她是怎么回来的?贺悯之嘴巴怎么这么大,什么都往外讲!
不好直接开口问,姜茶于是试探性地眨巴眨巴眼睛,自以为聪明地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沈仲文的表情有些不好受,咽了咽口水才回答:“你找我代写作业的事是不是被夫子发现了?送你回来的侍女跟我说,你昨晚还被夫子罚了,是被打手心了吗?还是被罚站了?”
姜茶垂下眼睛窝窝囊囊地想,都不是。
看来贺悯之还算有点良心,没把事情全告诉沈仲文。他晚上温书温得晚,估计昨天晚上自己哭哭啼啼睡着被送回来的的样子他全都看见了。
乡下来的小书生,见了贺悯之就知道当鹌鹑,可欺软怕硬倒是在行得很。
姜茶慢吞吞地眨眨眼,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仲文看,直把男人盯得面红耳赤了她才细声开口道:“……你进来。”
“啊?哦,好的......”沈仲文干巴巴地应下,忙不迭提着东西跟着人家走了进去。
进了姜茶的房间,她身上的香气就愈发浓郁。竹帘没拉开,屋子里还暗沉沉的,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以往这个时候沈仲文已经开始冷水洗脸看书习字了,可现在进了姜茶的房间,他却感觉自己原本清醒的脑袋好像都晕乎了起来,像熬了大夜没睡醒一样。
“茶茶......”眼看姜茶别别扭扭地想找个地方坐下却不能够,沈仲文心里更着急,担心姜茶昨晚是不是真被夫子罚狠了。
他原本当时就想直接进屋来照顾姜茶的,可那面生的侍女却神色警惕地把在门口,告诉他说姜姑娘已经睡熟了,请他有事明日再来拜访。
屁股上好像长了针,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姜茶转着脑袋左看右看,索性扯着沈仲文的袖子让他坐下,自己手脚并用在男生怀里找了个还算舒坦的位置,美美地蜷着腿窝起来。
不舒服的地方还是不舒服,就算有肉垫子坐着也觉得难受。可屋子里还有沈仲文,姜茶不能也不会跟他讲这种事。
不过膝盖窝的地方昨天也被戒尺打到了,这个地方皮肤生嫩还总要弯曲,红着总归会让人行动不便。
姜茶于是指挥沈仲文,让他半跪下身子去给自己的膝弯涂药。
此话一出,沈仲文顿时瞪大了眼睛,刚要结结巴巴说一通之乎者也的言论,被姜茶凶巴巴的眼风一剜,便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
没过多久,他就耳根通红,颤抖着跪到了地上去。
姜茶背对他站着,手扶着面前的桌沿,把自己的袍子往上拉起来一点,露出了隐约带着红痕的膝弯。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沈仲文却难免看得心疼。
都怪他,写策论的时候没收住,应该写的再像点才对……是他害茶茶平白无故挨了打,真是罪该万死。
“疼吗?”男生红着眼睛低声问道。
姜茶不高兴地回头瞪他一眼:“少说废话,快点!”
指尖把乳白色的膏体从瓶子里挖出来一点,沈仲文拼命平复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手不那么抖,然后就涨红了脸去触碰姜茶的膝弯,哆哆嗦嗦地给她上药。
皮肤好白,越离得近越觉得香。
小腿也好细,弧度好漂亮,连涂药都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会再留下痕迹。
整个过程对沈仲文来说不亚于凌迟。药涂完,他可真是跌坐在地上狠狠松了口气。
衣服还没放下来,沈仲文这会儿的视线角度又低。于是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在姜茶的衣裙底下看到了一处更红的地方。
还有受伤的地方吗?!男生见状立马从地上坐起来,这时候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姜茶细白的小腿阻止她转过身,嘴上着急忙慌地说道:“茶茶,里面是不是还有伤口?那里也要涂……”
没想到姜茶眨巴着眼睛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她不顾沈仲文的劝告胡乱把衣服放下,虚张声势地转过头,脑袋快要冒烟一样冲沈仲文细声喊道:“没,没有!”
“可我明明看到了,好像是一条很红的小缝......”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沈仲文,你真的讨厌死了,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