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雾回人呢?”
“少爷大清早一起床就去沐浴了。”
“他终于开窍了, 还知道为了今天的聚会做准备。”
客厅里的貌美男人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脸上的忧愁散了不少,“也是, 这几年再红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他那个团不也一样要解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个可以倚靠的Alpha, 再把两个人的小家操持好,别等过几年人老色衰就被人挑剩下了。”
旁边跟他长相相仿,似乎是长辈的男人也附和道:“是啊, 我看今天聚会上那个指挥官就不错,她的下属都夸她果敢能干,虽说只是个A级……”
聊天声都被隔绝在紧锁的房门之外。
他们口中的裴雾回也确实正在浴室做保养。
他刚泡完澡, 用的是雪融水,还加了可以软化腺体功效的护剂。
这样的澡从他分化后就开始泡, 泡了十几年,为的就是Alpha标记时能毫不费力。
一般像巡演之类的重要时刻, 裴雾回还会在泡澡后再敷一下全身体膜, 好让皮肤扛住任何角度的大灯。
但今天他也破例敷了体膜。
开着香薰仪, 坐在镜前的裴雾回甚至开了几瓶新的护发精油,依次闻了闻,才放下一瓶香气跟他信息素最接近的。
柔顺的长发需要养护, 越长越需要。
所以即便是他的长发总编成辫子,会为了舞台盘成各种样式, 有时候还要顶着劣质发胶一整天,也没有丝毫分叉和干燥。
做完保养, 佣人进来给他编发辫,裴雾回就坐在镜子前挑今天要戴的鲜花。
白山茶,刚掐的, 上面还有露珠。
他挑挑拣拣拿了一朵递给佣人,对方问:“还是别松一些吗,万一又跟上次一样弄掉了怎么办?”
裴雾回目光闪烁了下,淡声道:“掉了就掉了。”
对方不敢再驳他。
等一切都忙完了,才拿来测量仪给他测今天的腰围胸围和臀围,测完老老实实汇报道:“其他数据都没有变化,腰围比昨天多了0.01cm,出门的衣服老爷已经给您挑好了。”
裴雾回从镜子里看了眼,见两个佣人推着几件华服进来。
他神色蓦地冷下去:“我不穿这些。”
“啊?”佣人们不安地望着他,“可是今天的聚会……”
“你们先出去。”
佣人们对视几眼,连忙又带着衣服出去,识趣地将门掩紧。
裴雾回去衣帽间找他平时常穿的花滑服准备换上,想起腰围上多出来的0.01,又把衣服挂回去,拿起另外一件。
“小裴前阵子是不是还发情了?”
“是啊,换做别的Omega早就让家族选好适配的Alpha,把终身标记定了。他还心大呢,成天贴着个抑制贴就敢出门晃悠……”男人说到一半见裴雾回下楼,猛地坐直了,“你穿成这样是去哪?”
“雪场。”
“你……你这是不准备去参加聚会了?那么多年少有为的军官都在,不比你那滑雪场有意思多了?”
他戏多的老父亲又捂着胸口,佯装被他气得晕厥状。
母亲吃这一套,他可不吃。
裴雾回恍若未闻,拿出冰鞋箱出了门。
……
白天的雪场人很少。
裴雾回在昨晚的雪场滑了几圈,一直没有等到看台上熟悉的身影出现。想起对方背包里那截彩带棍,他循着记忆上楼,一间间教室的找过去。
有一间果然亮着灯。
裴雾回推门进去时,等在房间里的老师面色一喜,见是他又愣住:“咦,你是……”
“我是隔壁的学员。”
“噢,是乔老师带的学生吧,她今天休息呢,你是不是忘记预约了?这样,我替你问问其他老师的排课。”
女人扫了眼他的学员证,拿起光脑正要打给同事,忽然见他放下了背包。
“可以旁听你们的课么?”
“我们的?”女人因为他的脸动了些恻隐之心,无奈地摆摆手,“我们这是私教又是初学班,只怕是你听着也无聊,还不知道学员同不同意。”
男人只是垂眸:“没事,可以问他意见。”
“这……”
陈新雅还想推脱,教室的门却又被撞开了。
这次的人是蹦进来的,体操鞋只穿好了一只,另一只还在用手往上套,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冲到她面前,脸颊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陈老师,我没迟到吧?”
“没呢。”陈新雅看着他七歪八翘的卷毛就想笑,把水递过去,“又从网球场过来的?歇一歇吧,歇好了我们再开始上课。”
“我不累,真的!”
说着迟薰还是一口气灌了半瓶水。
她这时才注意到教室里多出来了一个人,瞄过去时正好跟对方目光相撞,整个人呆了下,含着的一大口水也咕咚滑到喉咙里。
陈新雅顺着他看过去,正要解释。
“师哥?!”
男孩突然的喊声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看来你们认识啊。”陈新雅松了口气,“他是来旁听的,只呆这一节课。”
裴雾回还来不及做什么表情,就见迟浔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根本没有精心的打扮,堆着脸的那些碎发都汗湿了,身上的运动服还沾着不知在哪儿蹭的脏印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凑到他面前,还指了下他怀里的弹力球。
“这就是你的体操器材吗?”
“……嗯。”
裴雾回望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多了一滴汗。
是从迟浔身上滴下来的,就落在他敷过手膜的手背上,仿佛还带着上一个人脏兮兮的体温。
裴雾回蹙了蹙眉。
他本能地嫌恶这种不修边幅也不够洁净的东西,不管是布料、床褥、环境,还是另一个人的□□。
可他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莫名的,腺体和后腰也都跟着收紧。
裴雾回料想着对方还会问些别的,没想到男孩只是蹲着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球,就站起来了。
“陈老师,我们开始吧!”
迟薰很快就投入到了彩带的练习中。
她其实一直有刻意的控制自己的学习速度,比如领悟了全部,就表现出领悟一半的样子,适当出错,特别是转体、大跳还有华尔兹步这些和芭蕾里几乎一样的动作。
她还想学快点的。
这两天的课程她一天都学的完,但碍于现在的身份,只能稳扎稳打。
特别是今天还多了一个旁观者,就更要谨慎了。
迟薰拿眼睛往一侧偷瞄,发现裴雾回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冷艳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手里绕圈的飘带忽然打结,她人也险些被绊倒。
“没事吧?”
陈新雅见他站得不稳,连忙冲了过来。
迟薰摇了摇头,这次倒不是装的出错,她弯腰把打结的地方解开,仰头道:“师哥,你要不要也来练球?”
见男人不动,她猜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抢他的场地,于是主动退到旁边去。
“其实是我想歇一会儿了,嘿嘿。”
迟薰挠头一笑。
果然,她补了这一句,裴雾回才抱着球站起来。
他的球是玫瑰金色的。
小小一个被他托在手里,走到场心时又被他躺下后夹在两腿之间,那是开场的姿势。
原来Omega的身体可以柔韧成那样,好像掰成什么形状都可以,见他整个人都摆出u字形,只有尾椎处当做支点,迟薰屁股都跟着幻痛起来。
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私心的。
裴雾回和她都报的体操单人组,比赛势必会撞上。
大敌当前,她当然要提前摸一摸对方底细了。
迟薰抱着双膝,目光炯炯地打算盯紧他的每一个动作,很快,小金球也在她的注视下动了起来。
球操的经典动作就是人球合一,球需要滚过运动员身体上的很多部位,而裴雾回的体操一开场就做了这些动作。
那枚球先是从他的脚踝一路滑过他腿、臀、腰再到背部和后颈,又从终点一路滑回来,每次起落都紧贴着他身上的曲线。
腰窝是深谷,臀和肩胛是峰峦,悠悠的就回到了原点。
迟薰发誓一开始是想记那些动作和发力点的。
可不知怎的,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腰身上,他今天穿的体操服和昨天的不一样,格外修身,明明是纯黑色,可腰线那里好像有一些偏光的镂空。
阳光下像是能看到肌肤,等再一细看又像是普通网纱。
他可是男孩子。
腰竟然看着就比她粗一点点。
迟薰拨浪鼓似地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心静心静,重新看回他的球上。
球正被他抱在怀里,随着他的旋转纹丝不动。
一圈、两圈……六圈,迟薰发觉有什么在摇摇欲坠。
定睛一看,是他别在发下的山茶花。
说来也奇怪,她看过球操比赛,运动员们盘的都是高丸子头,最好是顶在脑袋上不影响比赛那种。
但他的丸子头盘的很低,很松,会让她联想到一些画面——
比如,他婚后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美丽侧脸,或者是梳洗完躺上床准备休息的慵懒背影。不过看昨晚那人接他走时连雨水都怕他鞋底沾到了,想来他才不会亲自下厨。
迟薰感觉他的花很快就要掉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换了别的动作,直到,有什么扑通撞在了她怀里。
迟薰低头一看,是那枚小金球。
闻着竟然有冷冷的香气,像那种雪山上才会长的花。
不知道是自带的还是在哪里蹭到的。
球好硬啊。
在他身上滚时看着倒是很软,迟薰抱着它仰起头,看到裴雾回正踮着脚定在原地,神色不定地盯着她,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是失误吗?
还好巧不巧的掉在了她怀里,想想都尴尬。
迟薰立刻把球扔回去,佯装什么也没看到,低头去咬她的水杯吸管。
“……”
看着始终无动于衷的他,裴雾回神情又冷了几度。
晚上八点,迟薰的课就结束了。
她今天只约了三个小时,后面的时间还想留着想一想二专的歌词,本以为中途裴雾回练够了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也硬生生陪她学满了三小时。
他不会也想摸她的底,然后等她走了再针对性训练吧?
迟薰脑子里警铃大作。
怀着一丝危机感,她在两个人换鞋时问了句:“你今天不练花滑吗?”
裴雾回忽而沉默,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冷不丁抛来一句——
“我练的话你要看么?”
“……看……啊。”对上他秾丽的眉眼,迟薰下意识答。
储物柜关上,裴雾回两手空空地朝她转过身来。
“那就一起。”
……啊?
直到从电梯里出来,坐在冰场外换溜冰鞋时,迟薰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目的是为了让裴雾回少练一会体操,怎么最后反倒是自己要跟他一起溜冰的呢?
可她完全没学过溜冰。
好在鞋底是四个滚轮,裴雾回给她和自己都穿的是这种,迟薰扶着栏杆往冰场里探头探脑,见整个场子里都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一群人看她出糗就行。
“师哥,我真的不会这个。”
裴雾回低头给她戴防护帽时,她终于鼓起勇气仰头道。
他的视线从她瘪下的嘴角移开,冷声道:“放心,摔不了。”
——你当然摔不了了。
你那么熟练,在冰上又是跳又是旋又是起飞的,可我又不是你,哼,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迟薰敢怒不敢言,在他身后暗自腹诽,一路的栏杆都抓的死紧。
她感觉自己一松手就要摔个大马趴了。
正想着,忽然伸过来一双大手将她的手从栏杆上掰开了,迟薰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重重拉了出去。
世界都在转。
脚下也是,滑不溜秋的,根本没有支点。
唯一的只有那双手,抓在她手腕上的手。
迟薰懵得厉害,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生怕他在这个时候把手松开,只能紧紧也反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这会儿她的视野里除了白茫茫一片,还多了裴雾回那张冷艳的脸。
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笑意。
可等她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像是她的错觉。
迟薰也不敢看脚下,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渐渐的,他的盘发也散开了,辫尾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到她手腕上,柔滑得像缎子,扫的她心里烦烦的。
她忽然就很想拽住那里。
事实上迟薰也那么做了,她松开食指和大拇指攥了上去,直到看到男人脸上惊诧的神情,这次不是错觉,她才蓦地回过神来。
慌张间她只想逃离,于是两只手一起松开了。
但她忘了人还在冰场,身体早就因为惯性向后倒,情急之中男人再次拉住了她,使得这种仰摔变成了朝前扑去。
而对方身后就是围栏,退无可退,她的人最先压住了他的腰。
有什么被喂进她唇里,苦涩又软,迟薰抬起头,看到她咬了一口的山茶花正好砸在了男人喉结上。
引得那里一阵颤。
他人也被撞得低喘,长眉微颦,脸转到一边去。
凌乱的发辫挡在那里,迟薰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向别处,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了他后颈柔软的肌肤。
刚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有一处泛起粉色,看上去更软了,没多久竟然还有个针眼大的小孔朝她打开了。
看久了,迟薰齿尖竟然有点痒。
哎?他怎么又发情了?
他的发情期也太随便了吧?
也是这时,裴雾回忽然扭回头来,四目相对,迟薰如同被撞破什么了般直起身,捂着嘴巴郑重摇头:“师哥唔今天真的没带抑制贴!”
“……没带就不能用别的么。”
男人带着喘息的咬字即便冷冰冰,也依旧性感。
“别的?”
迟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上下口袋,诚实摇头,“抑制剂和抑制环我也都没戴。”
“……”
男人忽然不喘了,他眉宇间的冷意堆叠,最后像是认命般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拉我起来,我包里有。”
“哦。”
迟薰最后是以一种蛄蛹的姿势摸到了头顶的扶杆,再接着扶杆把裴雾回拽起来。
她还挺怕一届花滑高手被她这一趴压到陨落的,所以找到抑制剂后,这次努力忘掉了男女有别,关心他需不需要帮忙。
裴雾回没有说话。
只是瞥她一眼,而后冷冷地把发辫拨到了另一边。
“其实我的技术也不是很好。”迟薰夹着抑制剂,有些拘谨地坐近,“要是弄疼了你,你忍一忍。”
老实巴交的说什么呢。
裴雾回眉心蹙得更紧。
迟薰见他阴晴不定,鼓了鼓嘴不说了,专心致志地用针头对准那片腺体,可很快她就听到一阵阵喘声。
一开始她还想假装听不到,奈何对方喘得又低又急,听得她耳根发热,推针都有点不稳了。
迟薰慌忙左右看了看,手无足措道:“师、师哥,你别喘了,万一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就在她以为这次又会换来裴雾回的沉默时,她却听到低低的一句。
“疼……”
迟薰眼睛一低,发现裴雾回的眼尾不知何时红了,冷艳的眉眼染上一层潮雾,要哭不哭的样子,美得像摄人精魄的妖。
她手都跟着抖了下,针歪了,引得对方咬唇又是一阵喘颤。
“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迟薰小声嘟囔。
男人却在此时掀起眼帘:“弄快一点。”
迟薰被他这春水盈盈的一眼瞪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面红耳赤地扶正抑制剂,掌心都出了汗。
……
被看台挡住的某个角落里,相机也因为这一幕而被男人攥到了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