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次有什么不懂的, 早上提前一小时来教室,我都在。”
这是上午宋颐初跟迟薰说的最后一句话。
八点整,教室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 这次团内的七个人终于齐了,舞蹈部分完全可以按照最终呈现的效果来排练了, 歌也加入了和声部分。
“老样子,咱们还是开始先看动线视频,你们应该看一遍就会了, 跳完我再来扣细节。”庄筱说着,将队伍指挥成了两排。
“第一排从左往右泽费尔、谢肆声、斯恒。”
“第二排从左往右迟浔、宋颐初、林昼一、宋杳安。”
迟薰被安排在了泽费尔的右后方。
对方犹如一堵人形立墙,完全帮她遮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但同样也会挡住斜侧的镜头,这意味着她也要学会自己抓镜头。
短短两周, 除了舞蹈尚有基础外,她要学习的太多太多了。
迟薰不敢放松一点。
好在她走位的并不复杂, 大多数时间在角落买了房, 轮C时到她也只有三四秒来做个定点动作, 其余的时间都在等待。
一边等,迟薰一边对着镜子练习,顺便偷瞄旁边的宋颐初来偷师。
她以为她瞄得挺谨慎了。
直到头顶飘来温和的提醒。
“动作做得太满了, 其实完全可以根据歌词的意思收放,像这样……”
他又开始耐心的做示范。
耐心到, 迟薰有种回到第一次跟着迟浔学下厨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事无巨细的教她怎么洗菜切菜下锅, 不过这项课程最终以她害怕被油溅到而终止。
迟薰跟着镜子里的宋颐初比划着相同的动作,再次抬头,却跟另一道盯了他们很久的视线撞上。
四目相对, 谢肆声立刻撇回目光。
第二次对视是在走位的时候。
第一排和第二排交错穿梭,相隔了两个人,谢肆声却突然偏过头来看她,等她感觉到时,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飞快扭回头。
大概是长得高,又在C位呆得最久,迟薰发现他这会儿脸和脖子都被太阳晒红了。
第三次对视是上午的课程都结束后。
迟薰抱着水杯和负重沙袋走在队伍最后方,宋杳安放慢步伐跟她并排道:“你宿舍有消肿的药膏吗?”
“有,你要用吗?”
“正好药膏用完忘让许由去买了,昨天房间就不知道飞进来什么虫,把我身上咬了。”宋杳安摸着脖子叹气,压低声,“早上起来感觉好痒。”
迟薰看了眼他的脖颈,确实多了半圈红肿,像是被什么爬虫叮咬的痕迹。
“我那管昨晚刚开封,午休结束后你找我来拿就好。”
“……咳咳。”
头顶突然响起一阵轻咳。
谢肆声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另一边,欲言又止了半天,正要开口,宋杳安已经先道:“对了,刚才编曲老师是不是让你结束后和我一起去一趟录音室?”
他这话是对着谢肆声说的。
对方脸上变了又变,最后才咬牙走了。
以至于迟薰走回三楼时,都没想明白谢肆声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但她很快发现房门口多了一个巨大的购物袋,里面放了大概有七八套夏装,最上方还夹着一张卡片。
【以后出门露面就穿这些。——庄渠。】
迟薰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折页第二页还写了句。
【购买费用从你的本月工资预支。】
迟薰对钱相当敏感,立刻蹲在门口掏光脑联络庄渠。
【衣服可以退掉吗?我想自己去买。】
大概等了三五分钟。
【庄渠:吊牌都摘了,退不了。】
【那我不喜欢这些款式,可以送回公司吗?】
【庄渠:没得选,衣服是造型师根据你人设定位挑的。】
硬的不行,迟薰只好采取怀柔战术。
【庄哥,我的工资不是我一个人花,我还要寄回家里养妹妹呢,要是扣多了她的生活费就更少了T-T】
【庄渠:……】
【庄渠:按衣服价格打七折再扣。】
【所以是多少?】
【庄渠:3500。】
那也不便宜了,迟薰心想。
可对方却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又补了一句。
【今天为了你的事情,公司公关的费用比三千多得多。】
迟薰这才想起来,上午没进到的网页,重新点进去一看,Isaro最新那条关于公式照花絮的视频评论早已破五十万。
质问她站C的热评内赞都已经有三十多万了。
迟薰快速翻看着那些评论,大都是“迟浔”两个字以及后面跟着的一连串辱骂,她那晚被偷拍的图也被贴在了各个Isaro话题下方。
她的个人账号也多了几万条私信,点开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提醒。
原来丝莉帕说的出气,是在帮她?
迟薰定在门口,白净脸蛋被屏幕光线映的忽明忽灭,向来有神的双眸里划过一丝迷茫。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了。
可怎样才是对的选择呢?
【谢谢。】
光脑弹出一条通讯。
彼时庄渠刚撕掉手里印有一串零的长长小票,瞥了眼那行字。
【少上网,多训练。】
【好的。】
迟薰抿了抿唇,拖着袋子拉回房间。
她拖到一半才发现,袋子后面还有一个粉色小袋子,便一并拿回,一一在床上摊开。
款式不同的套装和短袖裤子各有四套,还有一个袋子装着相应的配饰和搭配好的效果图。
她倒出最后一个袋子的东西,发现里面是两条短裤。
一条杏色、一条粉色,和她丢失的款式有点像。
迟薰想起之前是跟许由提过丢衣服的事,便没多想,将所有的都挂进衣柜里,忙完这些,她捏紧手里的信封,坐回床边。
【请问,我可以给你送票吗?】
【丝莉帕女王:这个抢票软件怎么这么难用!还要输入我的个人信息?!它凭什么?】
两个人的消息同时发出。
又同时沉默了几秒。
【XUN:……是在抢我的票吗】
【丝莉帕女王:你要给我送票!对不对!】
【XUN:嗯,我可以寄给你也可以当面送给你,如果你有空的话。】
【丝莉帕女王:当然有空,我的时间只有我自己能支配,你说个时间吧。】
迟薰想了想,跟她约在了下周。
下周公司录制的行程变多,中午她也可以抽出空来。
发觉营养液可以长高后,迟薰就养成了按时进餐的好习惯,十二点一到,她准时出现在餐厅,准备拿两支营养液上楼。
但以往冷清的一楼,今天却很热闹。
大抵是玩伴都到齐了,泽费尔和宋颐初在客厅玩桌上足球机,很少参与集体活动的斯恒也在其中,林昼一也站在一旁认真观赛。
迟薰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便当盒和一罐酸奶,上面都贴着[迟浔]两个字。
盒子里面装着轻食,一些菜叶子、半个鸡蛋还有鸡腿肉和芦笋。
跟许由确认是买给她的后,迟薰这才打开了盖子。
“咱们的出道首演今天就要开票了吧?你们有座位图吗?”泽费尔长指扭动着旋柄,在对局中分神问道。
“没有,毕竟奥汀维拉大剧院还是第一次以售票制对外开放,之前都是私人预约吧。”宋颐初手指翻动,“总不就是AO两个分区,中间隔有信息素屏蔽装置……对了,你票给阿姨叔叔了吗?”
“他们来不了,我外婆外公会来。”泽费尔朝斯恒扬下巴,“约上他家二老。”
“昼一呢?”
“唔,爸妈都来。”
在一旁悄悄旁听的迟薰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下来,她一抬头,见对话中的四个少年都望向了她。
“……”
“你那位双胞胎妹妹是不是会过来?”泽费尔漫不经意问道。
“她有事,来不了了。”
迟薰低头叉了个西蓝花送进嘴里。
“爸妈来……也很好,可以拍视频发给她。”林昼一小声道。
迟薰看了一圈他们的眼睛,她本来不想说太多,可这样的话题,以后应该会经常聊到。想了想,她坦然道:“我们五岁前就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就只有我和妹妹。”
客厅有一瞬死寂。
负一楼通往客厅的楼梯转角,正要迈上台阶的二人也停下脚步。
迟薰没发觉他们的异样,她饿了很久,连碗底最后一颗玉米也没放过,吃了个精光才放下叉子。
直到斯恒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那没人来参加你的首演?”
“有啊,我邀请了一个新朋友。”
迟薰对上林昼一关心的目光,笑了下,“你也认识,丝莉帕。”
“丝莉帕是谁?”楼道里的谢肆声嘀咕起来。
宋杳安:“听着是个女生的名字呢。”
“……女的?”
几个人心思各异,有些想着迟薰口中关于父母的事,还有些好奇起她说的这位新朋友是谁。只有泽费尔看到迟浔揉了揉肚子,放下便当盒,又撕开了手边的酸奶。
明明刚吃过一碗轻食,他还是喝得狼吞虎咽,又仔细舔掉了盖子上的酸奶。
男孩抬起头时,鼻尖果然沾了一点奶渍。
他飞快抽了一张纸擦干净鼻尖,抱着便当盒准备去洗碗。
看到这当年如出一辙的举止,泽费尔微阖上眼陷入了回忆。
五岁。
当时那个小女孩也像是才四五岁,衣服脏得厉害,头发也乱糟糟地缠成一团,他当时只当她是贪玩或是跟人打架弄成这样的,毕竟她性子确实很要强。
现在想想,或许脏是因为连衣服都是她捡的,也根本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没有抚养人,才四岁的孩子怎么会给自己梳头发呢。
迟浔啊迟浔。
你最好是真的有个双胞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