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药膏里有薄荷的成分, 迟薰感觉自己指尖冰冰的,可真正落在对方背肌上时,又会立刻被他的体温带得热起来。
比起这些, 她意外的是,宋杳安长着一张白嫩无害的奶狗脸, 平时还总喜欢穿彩色卫衣和格子衫,衣服下的肌肉竟然如此健硕。
手臂抬高时,背肌也隆起更明显的线条, 明显是举过铁的。
这样优越的身材,难道是为了混在一群Alpha中更安全?
迟薰脑海中想着一些无边无际的事情,指尖忘了力道, 就听到宋杳安低低吸了口气,苦笑道:“哥哥, 求你轻点弄我。万一从你房间出去后伤口更红了,别人会误会的。”
“……噢。”
他又在乱说话了。
迟薰蜷起指尖:“我还以为后背没有脖子那么敏感, 那我再轻一点点。”
宋杳安勾了勾唇, 喃喃道:“是啊, 不过有人比我更敏感呢——”
“你说什么?”迟薰没有太听清。
于是同时,二楼原本刚结束冲澡的男人还在往腰间围浴巾,却突然停下动作。
他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指腹从绕着他后背打圈, 像是调.情,可动作又格外笨拙, 时轻时重地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椎骨散开,宋颐初皱眉想要呵止, 又意识到自己不是真正的触碰对象。
镜子里的后背并没有什么手,只有肌肤频频受到刺激后,重新渗出的汗珠。
他这是, 被共感了。
不待宋颐初好奇那双手的主人是谁,就收到了宋杳安发来的消息。
【哥,睡得好吗?】
【[图片][图片]迟浔帮我上药了^^,他真是个好人,好喜欢他。】
宋颐初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迟浔才十八岁,在他眼里是弟弟更是小辈,是性子单纯到需要被队里所有前辈照顾的存在,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被宋杳安骗了。
【宋颐初: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宋杳安:?】
【宋杳安:哥你总不能自己想把他当做弟弟,就不许我和他做更亲密的朋友吧,做哥哥不能太自私哦,我还是特地等你醒了才去找他玩的。】
【宋颐初:……】
【宋杳安:只能再彼此忍受一下了。我最正直的哥哥^^】
……
迟薰发现这两天宋颐初对她的态度有些变了。
他渐渐会主动在课间单独教她,对她的态度越来越耐心,还会给她带一些他自制的早餐三明治,但对肢体接触依旧非常抵触,哪怕是平时指导动作都不会碰到她的胳膊和手。
越是这样,迟薰越觉得他更像哥哥了。
不仅可靠,就连严防死守的那部分都很像。
团里她跟斯恒和泽费尔还不熟,林昼一又总是独来独往,她不敢招惹谢肆声,也不想给O装A的宋杳安添麻烦。
久而久之,她也不自觉把宋颐初视作可靠的存在了。
又是外出的一天。
迟薰已经有自己的生物钟了,六点醒,拉伸练舞,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等时间差不多再等着化妆师上门。
化妆时间总比她想象中快。
她每次都试图跟化妆师姐姐学一些技巧,就听到几句“闭眼”“睁眼”,还没看清楚手法就结束了。
出门前,迟薰在衣柜里拿出一套庄渠买的水手服换上,白衣绀领的款式,她戴好水手帽,用发夹固定住帽檐,又拿着三角巾准备系个漂亮的结。
系了半天也系不会,索性放弃,打了个丑丑的死结。
迟薰拎着包下楼的时候,客厅还空无一人。
商务车就等在门口,前车门关着,后车开着门,她走向后车,抓着座椅就准备往里面钻,钻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茶色短发被梳成半背头,耳垂竖一字银钉,身上是纯藏蓝色哑光布料没有任何花纹的短夹克,配上黑色长裤,浑身有种平和稳重的帅气。
迟薰还在分辨他是宋颐初还是宋杳安时,对方已经照例将手里的三明治递过来。
“还没吃吧?”
迟薰摇了摇头,拆开就咬了一大口,眼睛睁大:“有虾仁和培根!”
“还加了两个鸡蛋。”
宋颐初目光从他鼓鼓的腮帮子移到他脸上,迟浔化完妆的脸蛋格外稚嫩,水手服一穿,完全就个未成年。
他在迟浔用来隔开彼此身体接触的制服包里找到水杯,拧盖子时不放心道:“这两天宋杳安有没有找你?”
……的麻烦。
“找我借了两次东西。”
迟薰咀嚼着声音含糊地回答他,“前天找我借了创可贴,昨天晚上他沐浴露用完,来找我借了一次。”
“这种东西他找我借就可以了,找你不是添麻烦吗?”
宋颐初将水杯递过去,语气放缓,“下次如果觉得不方便,你完全可以拒绝。”
可……
他或许也顾及自己是Omega吧?
迟薰吞咽着低头道:“我记住了。”
发觉他眼眸里的闪躲,宋颐初心沉了沉,一股无力感泛了上来。
看来宋杳安撒的谎比他想象中还多。
迟浔似乎还天真地帮他保守着什么假秘密。
就在这时,他的袖子边缘被轻拽了下。
宋颐初侧眸,见迟浔缩回手来,指着自己的领口小声道:“你会这个吗?”
他平坦的胸口上,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巾,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宋颐初:“要蝴蝶结还是金鱼结?”
“金鱼结吧。”
迟薰把领结的尾端递过去,等他双手接住,便好奇地旁观起来。
男人或许知道她想学,动作放慢了许多,长指缓缓插入布料中,再轻慢地勾出,确保每个动作她都能看清。
即便这样,一个精致的金鱼结还是很快打好了。
“好漂亮。”
迟薰忍不住歪着头把玩。
水手帽顺着她蓬松的发顶往旁边滑了一下,又一下,最后一下,宋颐初还是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扶正了。
指弯穿过发丝,他将其中一枚发夹别正。
小时候,这样照顾宋杳安的事情他早做了千万次。
可对方永远都是在凳子上扭来扭去,一秒没抓住人就跑没影了。
而迟浔觉察到他的动作后,很快定住了身体,只剩那双大眼睛往上抬,滴溜溜地望着他。
等了好久,他才仰起下巴动了动,像是在问。
——好了吗?
“好了。”
宋颐初清冽的声线不自觉放柔,哄孩子般道:“这下甩头都不会掉了,你可以试试。”
秉承着实验和好学的态度,迟薰立刻摇下车窗,使劲晃了两下脑袋。
等她抬起头时,发现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
那五个不见踪影的队友,此时都站在不远处,走在最前面的还是谢肆声和宋杳安。
迟薰默默把头缩回去。
谢肆声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往前迈了半步,就看到迟浔一脸羞涩地躲回了车里。
他回想着刚才那幕,帽子后的飘带和金棕色的碎卷发缠绕在一起,男孩闭着眼睛,鼻尖微皱,笑容却很灿烂。
谢肆声本来早起化妆还有点起床气,不知怎地突然消了。
他也上了后一台车准备坐进去,看到宋颐初靠左窗坐着,中间是迟浔,他们右边还有一个空位。
谢肆声轻咳了下,手搭在前排的扶手上。
“后面还有三个人,先挤挤坐吧。”
身侧的宋杳安却比他更果断地坐下来,谦让道:“我跟我哥坐一起,你们坐前排吧。”
谢肆声黑着一张脸在前排坐下。
没多久,林昼一也进来了,紧跟在其后的是泽费尔,就连斯恒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短短几十秒,迟薰感觉周围的阳光都被遮挡住,车内温度也跟着升高了。
她不自在地坐直了些,在安静中开口。
“那个……前面不是还有一辆车吗?”
几道视线因她的声音都看过来。
瞥见她热得开始泛红的脸颊,逐渐拘谨的坐姿,还有水手服的短裤下紧紧并拢的膝盖,泽费尔眉梢轻抬,眼中带着审视和笑意:“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从小就喜欢呆在一起。”
他醇厚的嗓音拖长。
“随时随地,不分场合,不分……你我。”
“……”
谢肆声扭头忍着恶寒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吐了。
毕竟他也不想去前车。
宋颐初按了按眉心,无奈得不行,这人怎么也学了宋杳安那套。
“放松点,迟浔。”泽费尔像个过来人似的,笑了下,“你也要试着习惯这些,并且尽早融入我们了。”
迟薰望着他深邃如翡湖的绿色眼睛,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能抿了抿唇缩回座椅里。
见状,泽费尔支身拉上车门。
满载的车辆从别墅门口驶离。
几分钟后,忙完的许由才提着大包最后一个从别墅出来。
他钻进第一辆商务车里,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厢,吓了一跳。
“我去,人呢?”
司机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都坐第二辆车先出发了,我鸣笛几声也没人过来。”
“怪了,那车正常也只能做五个人啊,我还想喊迟浔跟我坐一起呢。”
许由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难道是等我等得不耐烦了?算了,正好待会也要在媒体面前露面拍个出发图,看着亲密点也好。”
只是迟浔现在还没必要跟他们亲密如手足兄弟啊。
待会其他六家粉丝看到迟浔跟他们众星捧月的偶像挤坐在一起,同时从车上下来,那还不炸了。
许由细想还是觉得棘手,而且他还没来得及嘱咐迟浔怎么面对媒体,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就没什么经验,万一当场露怯怎么办?
许由一边给迟浔编辑注意事项,一边感慨起来。
“看来又得是一场全网黑,这可怜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