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电梯层数缓慢跳动着。
数字从27变成28时, 安静等待中,迟薰想起顶层只有两间浴室的事。
泽费尔提前回去应该洗完澡了吧?
29。
电梯门突然开了。
站在门外的少年蓝发微湿,穿了件黑色无袖背心和运动长裤, 他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正在擦拭发尾,四目相对, 他目光落在迟薰和宋颐初挨在一起的肩膀上,又撇开。
“下还是上?”宋颐初问他。
谢肆声:“下。”
说话间,电梯门关了一半, 很快又打开。
迟薰顺着他的胳膊探头看了眼,出声提醒:“可是你还按着,我们是上去休息。”
“……”
谢肆声收回手, 退开半步。
红色数字终于跳到30,再没有变化, 他也没有再按任何一个箭头按钮,而是回想着刚才的那幕, 心里升起一股闷燥。
这群人得知迟浔不是他的追求者后, 都更肆无忌惮地跟迟浔交朋友了。
他甚至都想不到什么理由阻拦。
要不是对那六个人知根知底, 知道他们性取向正常,他还真的会忍不住想今晚楼上的情况。
抓着毛巾的手猛擦了两下,谢肆声一脸郁闷地折回房门口。
另一边。
迟薰跟宋颐初回到顶楼, 在玄关看到贴有自己名字的袋子,里面放有些补充生活用品, 包括团队代言的一套高档护肤品和一次性的男士内裤。
袋子里S和XS码各一条,她特地瞄了眼宋颐初的, 各比她大了两码。
宋颐初见她大大咧咧盯着自己手里的内裤,关切道:“怎么了?”
迟薰想也未想道:“你的好大啊。”
男孩拖长的尾调却让宋颐初怔了半秒,直到对上他清透纯稚的眼眸, 他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内裤尺码,无奈道:“好了,快去洗漱吧。”
迟薰拎着袋子起身,看到墙体两侧各有剧院和江水的浮雕,她当时在车里选的是剧院,于是往左边走去。
等她消失在拐角,宋颐初才将内裤重新塞回,掌心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又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失笑。
习惯了宋杳安说话拐弯抹角真假参半,迟浔直来直去的风格他竟有些吃不消。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也会有脸热的感觉。
不过他也看得出迟浔是跟人关系亲密了才变得没有防备,这是一件好事。
*
迟薰推开门,看到两张并排的床时愣了下,靠墙的那张床被子有掀开的痕迹,床边也挂着一根男士皮带。
原来宋颐初选的才是主卧,而客卧是标间?
她犹豫着放下袋子,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很安静,她的另一个新室友不知所踪,而侧面的三个门都亮着灯,大概通往衣帽间、书房或者别的房间。
迟薰拿出浴袍和袋子里的东西抱在怀里,凭感觉挑了一个门进去,走廊弯绕,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尽头铺满了深色瓷砖。
她松了口气,是去浴室的路。
浴室的装潢和她想象中一样豪华,两台并列的洗手台快赶上双人床大了,台前的落地窗边摆着圆形大浴缸,台子后面则是用门隔断的冲淋区。
她进去将换洗衣物挂好,才折回,解开衬衫的顶扣开始洗脸。
室内顿时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迟薰闭着眼睛去拽洗脸巾,却听到水声扔持续着,往出水口一探,却什么也没。
等等。
纸巾从脸上滑落,迟薰眨眼,循声调转脚尖。
她试着往左,再往左,走到落地窗那侧,才发现那后面也有一个冲淋区。她是还纳闷,为什么三张床的房间会只有两个浴室,原来客卧是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洗澡。
惊讶之余,隔断门突然被推开。
一双长腿迈出,紧壮的大腿内侧还挂着水珠,再往上……白色的、蜜色的、贲张的肌肉毫无防备地撞入她视线中。
迟薰立刻把洗脸巾又盖回脸上。
白色果然是膨胀色,她想,竟然比上次穿黑色短裤还夸张,可是蜜色总是收缩色了吧?怎么上面看着不仅不收反而很蓬勃?难道泽费尔也还在生长期么?
见他像只被定住的猫,双颊微鼓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泽费尔披上浴袍的动作慢了些,走近他悠悠道:“你每回看到我都要自卑一下?”
“……对啊!”
迟薰理不直,气也渐渐壮了,“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什么。”
半天没等到回应,胳膊也举酸了,迟薰试探性地把洗脸巾往下拽,睫毛闪躲着慢慢睁开,就见面前的浴袍松松垮垮,半敞半露的犹带风光。
男人似是故意将带子系得很慢,长指在绸带间勾连、穿梭打了个活结,才抬眸道:“脱敏疗法,意思是接触久了就习惯了,也不自卑了。”
迟薰心说她其实也没有很想看。
蜜色巧克力都一样,她上次在M7M早就看光了,只是当时路添让她摸的时候,泽费尔却直接把她扯开了。
正想着,头顶就飘来男人沉醇的嗓音。
“要摸摸看么?”
迟薰一怔。
却见泽费尔背着手斜倚台侧,翡绿眼眸含笑看着她,示意她可以随意一些,举止间颇有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在他的注视下,迟薰抿了抿唇,抬起手来。
就在那双纤细指尖快要触碰到他胸口时,却突然调转了个方向,捏着纸团扔到他背后的篓子里。
与此同时,迟薰轻哼一声。
“我才没兴趣呢。”
她转身就走,很快,另一间淋浴室传来落锁声。
泽费尔回忆着她刚才眼中浮出那抹得逞的神气,唇角噙起一丝笑意,低头将浴袍重新系紧。
如果真的是她,性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
十一点多,洗完澡烘干束胸的迟薰从浴室出来,打了个哈欠原路返回。
房间里依旧没人,她躺在床上坐了会,本来是想酝酿睡意,肚子却咕噜了两声,只好又跳下床觅食。
刚到客厅,就见到正在看电影的泽费尔。
他兴致十足地陷坐在沙发里,被浴袍包裹的身躯是腿长腰窄,此刻在影片的暗色光线笼罩下,别有一种旖旎之感。
深夜、美男。
换做以前,迟薰肯定面红耳赤心跳砰砰,可现在脑海里只有两个大字——男同。
她揉着肚子,步伐直奔厨房。
只是她唯一不解的是,书里明明写了泽费尔和林昼一会在一起,可为什么两人现在连互动都寥寥无几。
除了斯恒和谢肆声互动多一些,还有嘴巴上的亲密搏击,剩下四个人似乎都没什么进展。
不过既然哥哥也不喜欢谢肆声,那原书里其他的感情线岂不也有偏差?
那宋颐初和宋杳安还是一对吗?
正想着,迟薰被什么绊了下,她差点栽倒,对方却已然眼疾手快地起身将她扶稳。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肚子饿。”
“怕你肚子饿。”
又是同时回答。
迟薰蓦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正要开口,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
宋颐初看到男孩越来越红的脸,低头促笑了声,温声道:“这么晚不好麻烦管家上来,我看到冰箱有些水果和酸奶,做份水果捞倒足够了。吃吗?”
他补充了一句,“我们三个都吃一些。”
迟薰立刻点头,撸起浴袍袖子,“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宋颐初猜他闲不下来,便道:“可以先在消毒柜拿三双碗筷。”
迟薰得令行动,摆好碗筷,她就坐在岛台边上看对方洗水果、切水果,并伸手去够多出来的一罐酸奶。
另一只手突然横伸过来,将酸奶递给她,而后拖开凳子坐下。
是泽费尔。
男人做这些时却并未看她,而是对着光脑里在说些什么,而后眉尾轻抬,似是对那头人的话表示诧异。
“视频?”
“对啊。”宋杳安笑了下,轻声道:“好奇我哥晚上在忙什么呢。”
“他……”
泽费尔瞥向身侧,旁边的男孩正安静喝完了那盒奶,百无聊赖地伸着舌尖舔舐盖子,眼神有些放空,他看得笑了下,“忙着给我们做晚餐呢。”
“晚餐?”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带着一丝嘲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晚上还有吃晚餐的习惯?”
“住在一起,总要有点生活的仪式感。”
说话间,泽费尔将光脑从腕间取下,搁在远处。
谢肆声正想嗤他说几个大男人住一晚酒店能有什么生活仪式感,肉不肉麻,就看到通讯突然弹出一条视频申请。
他刚点下允许,话就卡在了嘴边。
投屏里,宋颐初微弯着腰正在岛台前忙碌,泽费尔支腿坐在桌侧。
而被他们夹坐在中间的男孩,身上穿着跟他们同样颜色款式的浴袍,像是一起刚泡完热水澡,正咬着瓶盖正在发呆。
他头顶着一团山羊卷头巾,几缕金发掉出来,垂在被水汽蒸红的后颈,只是画面仿佛就能让人嗅到他肌肤上残留的那股沐浴露淡香。
林昼一看着视频画面,端起牛奶杯的手停顿住。
很快,他又红着脸灌了几大口。
另一个房间里,刚要戴上眼罩准备睡觉的少年睁开眼,无声望着光脑。
而宋杳安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谢肆声拧眉道:“你们怎么跟迟浔在……”
听到有人喊自己,男孩回过神来,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定在光脑上,抓起它纳闷道:“谁在喊我?”
精致的脸庞突然在画面里凑近,浴袍领口的一抹白皙也撞入谢肆声眼中。
他立刻像被什么烫了下别开眼,又脸热地咬紧了牙。
靠。
他不会真被掰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