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迟薰手指勾下口罩:“需要摘帽子吗?”
她仰着头朝镜头凑近, 未施粉黛的脸却比演唱会时给人的冲击力还大,男孩看呆了半秒,摇头:“还是别了, 万一被人认出来把你围住怎么办?”
“我应该还没有那么火……”
“明明就有!”
快门声响时,男孩用很小的声音道:“前辈, 我的名字叫戎雨。”
夕阳下,一个跟迟薰年龄相仿的Omega正和她在拍合照,而后两人又同时低下头对着照片说话。
接过光脑手提袋转身的迟浔看到迟薰被人紧挨着的肩膀, 迈下台阶的步子顿了顿,而后无声地加快了些。
“可以再拍一张吗?”
刚要举起光脑的戎雨突然感觉后背一紧。
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如刀刃般刺向他腺体,他打了个寒颤, 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男人正无声站在他们身后。
“买完了,走吧。”那人语气温柔。
“马上。”迟薰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戎雨, 连忙小声解释,“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们约好今天出来逛逛。”
说完, 她又对迟浔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后辈, 也是我的粉丝。”
看到男孩有些发抖的身体,迟薰睁大眼:“你没事吧?”
“没、没事。”戎雨忍住身体翻江倒海的潮热,勉强点头:“那你们先忙, 我就先不打扰了。”
“也行,那回头公司见~”
迟薰朝他弯着眸挥挥手。
目送他们走远, 戎雨终于撑不住找个转角滑坐下去,在失控溢出的信息素引起骚乱之前, 手抖着掏出颈环戴在脖子上。
好丢人,他想。
本来还想改变迟浔对他初印象,结果现在更坏了。他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很随意的Omega, 能当街发情的那种。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为了参加迟浔的首演,他明明一直在按时注射抑制剂。
戎雨难堪地把脸迈进掌心,甚至没有勇气点开那张合照。
……
“总感觉戎雨表情怪怪的,好像很怕你似的。”
迟薰蹲在货架前仰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瞪他了?”
迟浔随着她俯下身,抬眉。
“我什么时候出门不是在盯着你看?”
“……那明明是怕我被人宰了。”
迟薰小声嘀咕着,挑了对长得很样的棕色小兔,在夜灯下认真比照区别,“这两个怎么样?像双胞胎吗?”
“你床头的空隙还只能摆得下一个。”
“才不是买给我自己的呢。”迟薰放下兔子,又拿起另一个像黑胶唱片的摆钟递给他,“它呢,摆在房间酷吗?”
迟浔想到她刚才对男孩说的“公司见”,眸光微动:“是在给队友挑礼物?”
“对啊。”
迟薰苦恼地挠了挠额,“我想给他们六个人都买点什么带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她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人突然安静下来。
迟薰凭着自己的感觉挑选了一些。
价格都不贵,她猜那群大少爷也瞧不起下城区的批发商品,但起码是一份回礼。
况且光这些都快花光了庄渠前几天拨下来的一周工资呢,要不是囊中羞涩,她还能买点更好的。
结账时,迟薰抢在迟浔前面付了钱。
礼物被装在两个大袋子里,有些重,她还没提那双手就习惯性地伸过来,把袋子拎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迟浔大包小包地走在前面。
迟薰玩着新买的光脑跟在后面,她有时候会走掉队,一抬头,远处路灯下高大男人正静静等着,于是再小跑着追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迟薰这次一抬头,发现有些不对劲。
迟浔突然进了一家店里。
门口写有货运、代运等字样,迟薰跟进去时,正好看到迟浔解开了手里的购物袋,朝店里的人道:“这些需要寄去上城区,麻烦扫描登记一下。”
迟薰一愣,抢回店员手里的玩偶,连忙道:“不用呀,我自己放在行李箱里带回去。”
身侧的迟浔却置若罔闻,将袋子里的包装盒放去检测台。
迟薰想探身去够,却被他反挡在身前。
“这些到底还寄不寄?”店员为难道。
“寄。”
“不可以!”迟薰不解地望向迟浔,小声道:“我没说要寄呀,明天就回公司了,而且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我没有同意你回公司。”迟浔打断她道。
迟薰愣住了,唇嗫嚅了几下:“为什么?”
“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迟浔把玩偶和礼品袋递去一一检测录入,“至于违约金的事情,我会跟你的前经纪人联系,讨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可是你担心的那些我昨天也解释了……我不要寄,你把东西还给我!”
迟薰想挣开他去抢玩偶,可男人将手抬高,另一只手扣紧她胳膊,让她怎么也抓不到。她又气又急,只能瞪他道:“你耍赖,凭什么你说不去我就不能回去!”
迟浔语气依旧温和,可长眸黑得发沉,看她时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凭我是你的哥哥。”
迟薰有一瞬间的失语。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迟浔用这么强势的态度跟她说话。
就好像她昨天提的那些全都不重要……还未录制的综艺、她为之努力的舞台、跟粉丝定下的一年之约,全都消解在他这句话里。
面前的迟浔突然变得很陌生,还让迟薰有些害怕。
“但我已经成年了。”她咬紧下唇,“我不是需要听家长安排的小孩子,更不是什么都顺着哥哥的乖巧妹妹。”
看着她气得微红的眼眶,迟浔眉心蹙了下,抓着她的手稍稍松开。
下一秒,女孩已经挣开他怀抱,把那些东西都抢回来塞进袋子里抱紧,头也不回地跑了。
……
迟薰冲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卧室反锁了。
她回想起刚才迟浔凶巴巴的语气,委屈得把枕头当做他狠狠锤了几下才罢休。
再也不要理他了。
迟薰下定决心后,拖出行李箱把带回来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重新装进去,而后将袋子里的礼物一个个分别码好,打算今晚就偷溜回宿舍。
装完最后的礼物,迟薰才发现袋子里还多出来一只单脚站立的毛绒小熊。
她举高了打量着,越看越眼熟,蓦地想起来它是是芭蕾舞剧《胡桃夹子》里的跳舞熊……
难怪付账前迟浔先去了收银台。
迟薰拿起它朝床头塞过去,小熊正好嵌进了最后一个空隙里。
严丝合缝。
没多久,门外传来开门声。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在她房门外,门板被轻叩了两下。
“水烧好了,出来洗澡吗?”
“……”
迟薰用枕头捂住耳朵假装没听到。
敲门声又持续两下,停了。
第二次是在十几分钟后,男人语气低柔地问她要不要喝热牛奶,迟薰依旧没说话。
第三次是深夜,门口传来很轻的男声。
“早点休息。”
迟薰抱着那只舞蹈小熊,想出声但又忍住了。她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可没洗澡躺着也浑身不舒服,没睡多久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地上散落的箱子,起身又重新过去收拾。
全都弄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迟薰提着箱子打开门,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她把箱子往前轻推了一段,听到没什么声音,便一鼓作气推到了大门口。
折返回房间拿跳舞小熊时,她往房门外的沙发上瞥了一眼,才发现那里多了一团黑影。
茶几上是凉掉的牛奶杯。
高大的男人蜷坐在沙发一隅睡着了,身边还叠放着她今天晾干没收的衣服。
迟薰看着他身上单薄的睡衣,犹豫片刻,小跑去床上抱了一团毯子跑回来。
她轻轻抖开,走到男人面前把毯子盖上去,正要再次转身时,腰却被一只大手揽住。
栽回沙发上的迟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迟浔醒了,看着他微颤的眼睫小声道:“你不准又抓着我不放……”
面前的男人好似没听到似的,垂头轻抵在她腰侧,没了动静。
听着他绵长的呼吸,迟薰双眼慢慢睁圆,低头戳了下他的脸,见他也没反应,心这才又放下去。
之前她总觉得迟浔睡眠太浅,不然怎么会每次她爬上床想闹他,手还没伸过去就已经被他反制住。
还难得看他睡得这么沉。
迟薰歪头打量了会,屏住呼吸想侧身从他的胳膊里挪出去,刚蹭了一点点,就感觉膝盖变沉。
原本只是倚在她腰侧的迟浔,彻底枕在了她腿上。
迟薰差点都要怀疑这是迟浔的恶作剧了,直到她听到一阵很低很沉的呢喃声——
“不要丢下哥哥……小薰。”
迟薰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想,醒着的迟浔才不会发出这种撒娇似的小猫哼哼声呢。
她都后悔没有录下来,以后当做他的把柄。
因为这句哼声,迟薰耐着性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
小时候都是她枕着迟浔的腿,这会被他枕了小半刻就麻了,感觉到越来越麻的下半身,她终于忍不住将他推开了。
果然,磕到沙发上的男人还是醒了。
迟薰刚起身,下一秒就上了迟浔睁开眼后渐渐变得清醒的目光。
他看了眼她穿戴整齐的衣裤,“……你现在要走?”
“嗯。”
迟薰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她刚刚想过了,要是哥哥再拦她就绝食,反正柜子里藏的零食和营养液也够她偷吃两天的了,但这招应对某人屡试不爽。
就在这时,迟浔站了起来。
他将她放在门口的箱子推回卧室,又将她房间的灯重新打开。
迟薰正要发作,就听到他缓声补充了一句。
“我定了白天下午的专车,吃过晚饭再回宿舍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