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兑现 谢谢你送我
闻言,大伙儿皆是眼前一亮。
凌彻惊喜道:“你在毫针上做了手脚?”
“手脚算不上,不过是当时听说毫针只是用来扎杨长老幻象的,我就没舍得用金银。”松年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是用铁矿和另外两种韧性较好的便宜金属混合做的。”
大伙儿茫然地眨巴着眼,听了半天,除了听出松年抠门以外就一无所获。
芙黎倒是隐约察觉出哪里不对,奈何剧痛影响了她脑子的转速,只堪堪捕捉到了关键词,“铁?”
“是!”迎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松年也不卖关子,他拿出几坨黑黢黢的矿石,“这是磁石,芙黎你把磁石变大,就能把我用铁矿做的毫针通通吸过来!”
磁石吸铁,不仅是常识,还是修真少年们儿时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大伙纷纷冲着总能在关键时候破局的松年竖起大拇指,“天才!”
*
少顷。
蓬莱阵修指着从小型防御阵中跑出来的凌彻和阮娇娇,“裴师兄,他们出来了!”
瞧着阮娇娇往虎尾跑去,而凌彻却是打算御剑飞上虎背,裴景初手指翻飞,“你们对付阮娇娇,凌彻交给我。”
话音刚落,无数毫针便朝着凌、娇二人飞去。
阮娇娇跑到虎尾附近,挑了个虎尾攻击不到的位置,“就这里啦!”
她把磁石放到草地上,转身看向迎面而来密集如网的毫针,在毫针距离她还有一丈时,才把已经激活的变形符贴到磁石上。
“砰!”
馒头大小的磁石眨眼间变大,将阮娇娇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如同天降陨石般突兀地矗立在草地上,散发着肉眼看不见的磁性。
“叮叮叮……”
被磁石召唤的铁质毫针脱离了阵法的控制,在空中来了个急转弯,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一般加速投入磁石的“怀抱”,不消多时,冲阮娇娇来的八成以上的毫针都乖觉地吸附在磁石上。
凌彻那边的情况也大差不差,区别在于他把磁石放在虎身中间,并且变得更大一些,足够三个人并排躲在后面。
“哎嘿!还想用我做的东西对付我?”松年伸出食指,冲着蓬莱代表队的方向左右摇晃,“不能够!”
眼瞧着那一根根被磁石吸附而物归原主的毫针,裴景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几天前,松年把数以万计的毫针交给裴景初时,后者的脸都要笑烂了,蓬莱医道发展至今,在人体上明确找到的穴位也就七百多个,然而松年却给了他这么多毫针……
扎不完,根本扎不完!
“松道友给我们的是铁针,他竟然还带了磁石!”蓬莱阵修焦急道:“阵法里大部分的毫针都是松道友做的,哪怕现在还没用上,可到头来都会被磁石吸引,裴师兄,我们还要继续用针阵吗?”
“别慌!我们自带的银针也在其中,并不会被磁石吸附。”裴景初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先把毫针藏入阵中,他们想要割断皮绳就一定要到虎背上,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只用对付打算飞上虎背的人!”
“好!”蓬莱阵修目送着裴景初朝着场地中央走去,默契得不再多说,毕竟守在这里运用针阵只是为了牵制玄门三宫代表队,想要拿到钥匙还是得到巨虎跟前。
另一边。
岳灵戒备道:“裴景初走过来了!”
“八成是来破防御阵的,唉……现在方圆十里都是蓬莱的主场,优势比我们大。”芙黎虚弱地看向许彤,“躲不了太久,抓紧时间对付虎尾!”
“知道!”许彤和林沛然对了个眼神,二者便抬起了手。
蓝色灵力溢出指尖,目标明确地朝着虎尾飘去,两个魂修同时闭眼感受,片刻,如烟雾般萦绕着虎尾的蓝色灵力化做数十道冰锥,扎进七条虎尾的中下段,几个呼吸后便消失不见。
“吼!”
巨虎吃痛地嘶吼,想要甩动尾巴惩罚那个胆敢伤害它的狂徒,可是无论它如何使力,七条渐渐低垂的虎尾就像是骨折一般,完全不听它的使唤。
“牛啊牛啊!”瞧着低垂不动的虎尾,芙黎欣喜地问:“怎么做到的?”
“还得感谢少阁主,要不是他用灵力冻结癸凝水,我和林师弟也想不到精神力还能这么用。”许彤解释:“我们发现精神力是凝实的水属性灵气,性质和水状无异,我们学着少阁主将水状的精神力冻结成冰状,再如锥子一般钉到尾巴的关节骨缝中,就能限制它活动啦!”
芙黎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家伙!这群脑子好使的水灵根修士是把水的三种形态玩出花了呀!呵呵,按照他们的说法,精神力是水,难不成银河也是河?
“大年,快用风鸢送娇娇姐到虎背上去!”林沛然抽空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这个术法本是打算用在参赛弟子身上的,现在用来制住尾巴太吃力了,我坚持不了太久!”
是了,人体四肢才有几个关节?而一条虎尾就有将近二十个关节,哪怕只是将化作冰锥的精神力钉入虎尾的中后段,那也有十个左右的关节,更何况他们还要同时且不断地制服七条……
“起飞!”松年都不知会一声阮娇娇,就操纵着风鸢朝她翩然飞去。
都不等风鸢落地,藏在巨大磁石后的阮娇娇便一个助跑,稳稳地跳到风鸢背上。
风鸢调转方向匀速升空,飞向虎背,不消多时,阮娇娇扬起头就能看到那熟悉的宽阔虎背。
“咻咻咻……”
夹杂着银针的罡风袭来,稳准狠地扎进风鸢的额头,先前松年渡入的绿色灵力从针眼中溢出,眨眼间便化做无形的灵气,回归于天地间。
失去灵力的风鸢顿时僵在半空,一呼一吸间,风鸢就像秋日的落叶那般,一边旋转一边坠落,每转一圈,风鸢也随之缩小一圈。
“风鸢为啥不受控了?”松年缓缓打出问号,“难不成裴景初还能给风鸢做针灸?”
芙黎一边喘息一边解释:“风鸢和流马本就是蓬莱阵修的杰作,他们当然知道阵眼在哪儿。”
蓬莱仙宗没出事之前,可是五州界中阵道的集大成者,不止是风鸢和流马,五州界中大到云舟,小到清洁阵法,修士生活中能接触到的所有阵道产物,通通都出自于提倡功德证道且主打有利于民的蓬莱仙宗。
所以此时和造物者同宗同源的蓬莱弟子,自然知道用针扎风鸢哪里最疼!
“唉唉唉?”在风鸢转第一圈的时候阮娇娇就觉出不对,她估算过距离后就站了起来,朝着虎躯纵身一跃,片刻,她便抓着巨虎的皮肉,像徒手攀岩一样大喇喇地挂在虎躯的侧面。
见状,躲在另一块磁石后的凌彻连忙召出阔剑,冲阮娇娇飞去。
然而他再快,也快不过随风而来的毫针。
蓬莱阵修哼笑一声,“阮道友这姿势完全不设防啊!不扎上两针都对不起她!”
话音刚落,根根银针就刺进了阮娇娇的几个穴位中,一息后,针刺得气,效果立竿见影——
萦绕在周身的金色灵力骤然溃散,之前还死死抓着巨虎皮肉的手顿时脱力,手脚发软的阮娇娇徒劳地抓了几下空气,就毫无办法的从三层楼那么高的虎躯上悄然坠落。
与此同时,巨虎像是嗅到了食物香气一般,那颗硕大的虎头灵敏地转了过来。
松年惊叫:“师姐!”
芙黎捂着心口的手用力攥紧衣襟,原本就疼痛难耐的心脏瞬间揪了起来——
没了体修功法护体的阮娇娇和常人无异,从这个高度坠落,哪怕底下是泥潭,即使摔不死也会摔出个好歹,更何况阮娇娇的落点又刚好在虎头的攻击范围内!
一时间,小型防御阵里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御剑疾驰的凌彻身上。
可是……
总有人不想就这么遂了他们的心愿——
如蜜蜂的钦原幻兽以及如飞天老鼠的寓幻兽突然从巨虎的身后升空,密密匝匝地冲着凌、娇二人飞来!
李钦浩仔细分辨着突然现身的两种幻兽,发现它们要么缺胳膊断腿,要么少了半边翅膀,这身体残缺的模样怎么看都不似活物,李钦浩心下了然,“是丝傀门的傀儡。”
不知道是不是生死危机会激发潜能的缘故,眼瞧着这前有银针后有傀儡的形势,失重坠落的阮娇娇在两个呼吸间,为队友们做完了她此时能做的一切——
传音在凌彻脑海中响起,【躲开!】
就在凌彻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阮娇娇用尽最后的气力,干脆利落地甩出盾牌,击飞阻隔在她与凌彻之间的银针与傀儡,而后用力地把幻兽趾甲抛给凌彻。
最后……
在阮娇娇即将掉进泥潭,巨虎那燥热的气息都能喷在她脸上的时候——
“嘶啦……”
“呼……”瞧着阮娇娇身影消失的地方,芙黎长舒一口气,那颗揪痛的心脏也稳稳地落了一半。
还有一半——
幻兽趾甲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此前还兵分两路袭击凌、娇二人的傀儡此时却达成了共识,目标统一的朝着幻兽趾甲飞去,而那如雨丝般的银针却尽数刺向凌彻。
“呵……”凌彻冷笑,幽深的眼眸中满是戾气。
自从傀儡现身的那一刻,他的杀意就到达了顶峰,这是丝傀门所操控的傀儡,而丝傀门的身边,自然有对芙黎施行咒杀术的厌胜宗弟子!
相识三年以来,这还是头一个能在他眼皮底下伤害芙黎的杂碎——
当诛!
凌彻召出黑金剑,灵巧避开银针攻击的同时还不忘将近身的银针斩成簌簌飘落的碎渣。
前世的他片花片叶片过世间本就极薄的物件,更何况他又不是易怒又愚笨的杨长老幻象,此时也没哪个参赛弟子能把他当风筝放,所以他根本没把这区区银针放在眼里。
凌彻一路疾驰,那些傀儡也不遑多让,就在他伸手就要够到幻兽趾甲的时候,傀儡却尽数急转冲他飞来,与此同时,凌彻手腕翻转,锋利的剑刃寒芒闪动。
一息后……
身体残缺的傀儡轰然爆炸,像烟花般炸出一团团黑红色的血雾。
凌彻浑不在意地从血雾中穿行,稳稳地把幻兽趾甲握进掌中,血花四溅,染红了他脸上的白色布巾,又顺着身上的防水法衣滴滴答答地流淌。
凌彻就像浴血奋战的将军,又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一时间骇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然而他却并未停下——
凌彻飞跃虎背,在巨虎庞大身躯的另一边,看到了分立两端的法家以及丝傀门和厌胜宗的队伍。
他再次御剑疾驰,无视了法家三人,在距离唯一身穿厌胜宗弟子服的男修不到两丈时,凌彻挑起唇角,血色布巾下的笑容相当恶劣。
刺眼的寒芒一闪,剑身嗡鸣间,蕴含着金丹境最巅峰且最圆满的剑势摧枯拉朽般朝着厌胜宗和丝傀门的方向斩去——
在此之前,凌彻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份可以存疑,但不能过于无解,所以哪怕他并未刻意藏招却也有意收着,就算是面对杨长老幻象的时候,他也在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之中又有那么点出挑的金丹中期剑修,毕竟外面那么多观众,其中还有剑阁掌门路存光,那可是能在几招之内就发现他与众不同的存在。
另外,由于重修过于简单,稍有不慎就会破境破定期,凌彻的确也不敢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更何况这些参赛弟子也无需他奋力一搏。
然而当看到芙黎因咒杀术吐血,看到傀儡从巨虎身后出现的时候,所有的理智便被愤怒淹没,天才剑修的脑海中就只剩一条礼法——
秘境之中,生死不论!
然而……
“嘶啦……”
“……”眼瞧着原地消失的四人,凌彻胸腔剧烈起伏,怒意更甚,他漠然地看向法家三人,几息后又改换目标,咬牙切齿地冲着穷追不舍的银针挥出数剑才悻悻然地御剑往回飞。
“剩下的银针不多了,再这样被凌道友斩下去,恐怕以后我们想给人施针,还得先想办法赚够买针的钱!”蓬莱阵修郁闷地叹气,“放弃针阵,都各自清点下适用的小型阵法,然后去和裴师兄汇合吧!”
*
许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动作快些,我们估计还能再撑半刻钟!”
“岳灵,卢亦承,你们躲到尾巴那边的磁石后面,假如没拿到钥匙许师姐就先撑不住,你们就立刻斩断两条尾巴!让局面乱起来,我们拿不到钥匙,他们也别想靠近幻兽,还有一天时间,大不了跟他们耗着!”芙黎从医修芥子囊里翻出几颗能提气提神的药丸,想都不想就塞进嘴里,咽下后冲松年道:“给我一只风鸢,另外你准备好那个大鱼缸,真走到断尾的那一步就躲进鱼缸里。”
松年拿出风鸢,却没有递给芙黎,“你要去割断皮绳?”
“嗯,他们都有事要干,就我和你两个闲人。”芙黎牵起唇角,“我先去试试水,万一出局了,你就步我后尘赶紧飞上去!”
没了大型阵法就没了AOE技能,只剩小型阵法和符箓的芙黎,目前也只能想出这种如同葫芦娃救爷爷的笨办法……
松年凝重地把风鸢递给芙黎,不再多说,毕竟如果连她都出局了,那确实只能斩断虎尾和其他代表队耗下去,然而到了那时,灵力消耗殆尽的魂修队友也只能依靠他的保命小妙招了。
芙黎把属于医修的四个芥子囊以及她用来装无需激活的符箓的芥子囊一并交给松年,而后强打起精神,拿着风鸢走出小型防御阵,她正要往风鸢里渡入灵力,脑海中却突然亮起了灯泡。
她连忙退了回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松年缓缓打出问号,“你干嘛呢?”
芙黎唇角微弯,“突然想到了吃鸡的正确玩法!”
*
片刻,风鸢缓缓变大,芙黎艰难地爬了上去,与此同时,一张新鲜出炉的符箓在风鸢身前飘落——
浓郁的白雾四起,刹那间就变成了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将芙黎和风鸢隐在其中。
芙黎驾驭着风鸢,一路飞一路扔符,不消多时,整个虎身便被白雾笼罩,无人能发现她的行踪。
“……”裴景初抽了抽唇角,“这人到底藏了多少招?”
【快到雾里来,我在你左边!】
凌彻收到传音,便御剑冲进白雾中,然而雾里却不像外面看到的那样一片朦胧,反而是进到雾里又能正常视物了。
凌彻弯起唇角,一边把幻兽趾甲交给芙黎,一边传音道:【你又是如何想到这种符箓的?】
呵呵,只有玩过吃鸡的才知道烟雾弹的门道有多深!
【回头再和你细说!】芙黎乘着风鸢继续往上,顺手往虎头方向扔了张由烟雾弹改良的符箓,【你快过去准备接钥匙!】
就在这时,舒慕的声音响了起来,“即刻起,在我视线范围内的白雾需顷刻散尽。”
瞧着白雾渐渐稀薄,芙黎忍不住华妃翻白眼,“当时那张引雷符就该贴她身上!”
千年后的三宫主只是在芙黎的神识中下了不得攻击和窥探的禁制,这才让她能免疫精神力的攻击,却不妨碍同境界的言出法随能破解她的阵法和符箓效果。
少顷,风鸢稳稳地落到了虎背上,芙黎舒了口气,捂着胸口慢慢地沿着风鸢的边缘滑到虎背上,而后又一步一喘,尽可能快地靠近皮绳。
无人知道,并不精通医理的芙黎只是在胡乱吃药,至今都没有得到有效治疗,此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
【小心!】
凌彻的传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粗壮的蓝紫色雷电以及一条明黄的火龙悄然成型,从李钦浩和裴景初身前蹿出,迅雷不及掩耳地朝着巨虎的后脖颈袭来。
这时候,体力不支的芙黎刚好挪到了皮绳附近。
就像是看不见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般,芙黎气定神闲地拿着幻兽趾甲,传音给要往这边赶的凌彻,【别管我,割断皮绳以后我就传送出去,伤不到我的,你就在那接钥匙。】
伤不伤得到她不知道,可都到了这一步,每个队友都在努力,胜利就在咫尺,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而且就像松年说的那样,阮娇娇那里还有一颗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品灵药,哪怕受再重的伤,只要出了秘境,她就能活!
秘境外,不论是各宗各派的代表还是观众,所有人都全体起立,一瞬不瞬地盯着虎背上的少女,在她前方,是两道来势汹汹的雷法和火法,以及……
钱长老瞪大双眼,颤抖地伸出手,指着那道突兀出现的人影,“这、这……”
秘境内,本该在磁石后的岳灵却御剑疾驰,她手持本命剑,清丽恬静的脸庞上,眉眼间透着一股果敢的锐气。
在雷电和火龙即将抵达虎背时,岳灵抢先一步跳上虎背,孤勇地挡在芙黎身前,她用前几天凌彻教她的七杀剑法劈斩着率先靠近的火龙,一时间火花四溅,七杀剑法走到第二式时,明黄的龙头已有崩裂之势。
就在这时,蓝紫色的粗壮雷电如约而至。
岳灵咬着下唇,立时做了抉择——
她朝着火龙飞快地斩出七杀剑法的第三式,在明黄龙头寸寸崩裂,顷刻间化作万千星火,点亮逐渐暗沉夜色时,岳灵莞尔一笑,然后……
她张开双臂,纤瘦而挺拔的身躯迎着雷电撞了上去!
须臾,雷电撞进岳灵的胸腹,化作无数道蓝紫光芒在岳灵周身闪烁,像鞭子一样,从内到外地抽打着身体的每一寸。
李钦浩瞳孔震颤,窒息一般地说不出一个字,他双膝一软,向来矜贵的万幻宗少主狼狈地跌倒在地。
“岳灵,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目睹一切的芙黎强做镇定,可双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听到岳灵微弱地回应后,芙黎继续说:“我怕割断皮绳还会激怒幻兽再生变故,你快传送出去!”
岳灵双唇紧抿,强忍着痛楚,召出传送符就听话地撕作两半,直到身影消失,她那看似娇弱的身躯始终都屹立不倒。
芙黎抹了把濡湿的眼睛,她完全没想到岳灵会以身犯险,然而此时此刻芙黎又想起了去年,岳灵也是这般豁出性命地捍卫她的风评,险些被徐姓剑修捅穿肾脏!
谁能想到,这个不论是队友还是旁人眼中,都算不上出挑且最容易被忽略,甚至还被芙黎当做原文女主刻意疏远的小师姐,其实是团队中最豁得出去又不求回报的那一个!
“要快点出去看她!”芙黎吸了吸鼻子,稳住心神,手指抠进皮绳和巨虎脖颈中的空隙,将弯刀一样的趾甲尖塞了进去。
“嘣!”
皮绳应声而断,芙黎抓住一边断口,边往外抽边传音给凌彻:【接钥匙!】
震天的虎啸又起,同一时间,许彤的喊声也传了过来,“芙黎,尾巴快脱离控制了,你赶紧传送出去!”
下一秒——
皮绳尽数抽出,芙黎把断了个口子的大猫项圈收进芥子囊,这么牛掰的天材,她可舍不得扔。
蓝色钥匙从巨虎咽喉处坠落,凌彻寻着掉落轨迹御剑而去,巨虎那深渊一般的血盆大口也如影随形。
此时此刻,目睹岳灵撞向雷电的李钦浩早已失了斗志,就只有两个同门阵修以及蓬莱弟子还不死心地用阵法骚扰着凌彻。
然而不论是什么阵法,对上郁气未消动了真格的凌彻,都是有作用,但不大。
另一边。
七条尾巴挣脱了精神力的束缚,重新恢复自由的那一刻,便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不怀好意地齐齐朝着芙黎袭来。
芙黎连忙调动心念,可试了半天也不见传送符飞入手中。
“咯噔!”
本就疼得要命的心脏猛然一跳,芙黎的脊背立马沁出冷汗,俏脸瞬间又惨白了几分。
芙黎后知后觉地向下俯瞰,绝望的目光锁在松年腰间那一串芥子囊上——
没猜错的话……她的传送符就在其中一个芥子囊里,正是刚才她亲手递给松年,用来装符箓的那个……
“呵呵……”芙黎笑得很命苦,连忙传音给凌彻:【那个……我的传送符落在下面了,可以的话,你尽量搞快点!】
!!!
凌彻瞳孔骤缩,他分神瞥了一眼躁动的虎尾,又脑补着此时的芙黎该是怎样的无助,凌彻屏息凝神,加快御剑速度的同时体内的灵力也在节节攀升。
芙黎靠着巨虎后脑勺坐了下来,队友们不解的喊声陆陆续续地传入耳中,都在问她为何还不撕符,然而虚弱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眼瞧着越来越近的虎尾,芙黎反而安定了下来——没事,顶多就是再疼一点,只要凌彻开启传送阵出了秘境就死不了,哪怕三品灵药给了岳灵,辛辛苦苦捞她转世的三宫主也会保她一命的。
唉,就是不知道这些尾巴砸在身上又要躺几天,万一伤得太严重,长老们肯定会把她带回宗门,这么一来,之前和凌彻商量好的旅游计划就要搁浅了。
凌彻……
芙黎弯起唇角,【你别急,我没事也不害怕,还有些开心,之前不敢立旗子,可我想着由你去拿钥匙,肯定不会再有变数了,哈哈哈哈……我们马上就是五州大比团体战的头名了,也不知道这次的奖品是什么,啊对,我们也可以互送奖品呀!你想要什么?】
就在芙黎絮絮叨叨说到一半时,凌彻已经接住了坠落的蓝色钥匙,他本想飞上虎背先救芙黎,然而他往前看去,青铜传送阵已近在眼前。
刹那间,凌彻想起了芙黎的推论——观山览海秘境是实景和虚拟境相结合的空间,草原是实景,其他的一切都是像投影一样的虚拟境。
那么只要用钥匙开启传送阵,除草原以外,一切的虚拟境就会通通消失!
想到这里,凌彻咬了咬牙,风驰电掣地朝着传送阵疾驰。
就在这时,一直藏在传送阵后面的舒慕朗声道:“玄三宫弟子品性高洁,需得说话算话,还请将之前说好的趾甲分我一个!”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阵被疾驰而过的阔剑带起的劲风……
舒慕:“???”
凌彻干脆利落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这时候芙黎的传音刚落,凌彻一边转动钥匙一边回应,【要你平安无事!】
“咔哒……”
古老的锁芯转动,青铜传送阵亮起夺目的华彩,传送阵中间显出巨大的漩涡。
漩涡快速旋转,笼罩在草原上的斑斓气罩“砰”的一声破裂,化作丝丝缕缕的华彩,而后朝着传送阵汇聚而来。
随着气罩的破裂,悬在芙黎头上,约摸两息内就要轰然砸下的七条虎尾,连同那个折磨了参赛弟子将近一天的陆吾幻兽骤然消失。
然而正闭着眼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的芙黎却不得而知。
“芙黎!”松年乘着风鸢,焦急地看着蜷缩在虚空中的芙黎。
与此同时,许彤和林沛然也强打精神,操控着装着癸凝水的木桶朝芙黎身下飞去。
“唉?”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芙黎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身下空无一物的她正朝着泥潭做自由落体运动,“啊啊啊啊……”
她是真服了,这个秘境是铁了心的要她命吗?不是被砸扁就是被摔扁?又或许……就她那颗脆弱且已负伤的心脏,说不好还没砸到地上就停跳了……
就在芙黎还没想好是要摔进泥潭还是停止心跳的时候,一道劲风迎面扑来,须臾,结实的臂膀凌空托住了她。
冲击力让凌彻跟着下坠,阔剑也在半空左摇右晃,他紧了紧钳在芙黎身上的手,稳住阔剑后又稍用巧劲,将她打横抱紧。
四目相对,凌彻弯起唇角,“谢谢你送我的奖品。”
他说过,他要她平安无事。
此时此刻,已然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