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鱼片 还得是你
由于癸凝还在不停地涨水,一行人又回到了凌彻的院子。
阮明洲把完脉后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只是中毒了。”
松年拿着《五州天材地宝大全》,指着癸凝的介绍,“可是书上说癸凝无毒啊!”
“不是癸凝中毒。”
阮明洲让芙黎趴在石桌上,在下方放了一个木盆,方便她呕吐,“是短期内饮用大量的水导致的水中毒。”
凌彻把一盆蓝色液体倒进水缸,而后看着那还在不断冒水的浴桶。
那针尖大的一点癸凝,就能搞出那么多的液体,好在芙黎只是嘬了下筷子头,并且吐得还算及时,不然……
凌彻后怕地闭了闭眼,无奈道:“她也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放!”
阮娇娇在浴桶里打了一盆水,认真思考几秒,“是我的话,估计也会嘬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凌师弟,你吃饭的时候能忍住不嘬筷头?”
凌彻:“……”
“我的错,姑姑说要用木棒搅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趁手的,想着就只是搅那么一滴,筷子正合适。”松年看着不停吐出蓝色液体的芙黎,担忧道:“你们说这算不算玉牌离身的反噬啊?”
“不算。”阮明洲嫌弃道:“作死和倒霉是有本质区别的。”
松年:“也对,她这个……很难定义成‘意外’,那么她什么时候能好?”
阮明洲掰起芙黎的头,往她嘴里扔了颗灵药,“吐完就好了。”
松年追问:“那啥时候能吐完?”
阮明洲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不断涨水的浴桶。
凌、松、娇朝着他的视线看去,“……”
*
第二天。
五人组挤挤挨挨地围成一圈,互为依靠地瘫坐在院子的地上。
芙黎吐水吐得半死不活,其他人则是舀了一夜的水,哪怕此时十个水缸里都装着他们心心念念的材料,却没一个人乐意站起来去看一眼。
芙黎停止了呕吐,但时不时还会干呕,“抱歉,我的锅,让各位受累了。”
主要嘬筷头这种刻在DNA里的习惯,一时半会儿很难忍住啊!
松年:“我也没想到那么一滴就能搞出那么多来。”
芙黎:“还是我的锅,当时太兴奋了,都没问清楚就开始操作了。”
凌彻困得睁不开眼,他勉强提了提唇角,“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没事就好。”
“对,师妹没事就好!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阮娇娇眨巴着杏眼,“癸凝是什么味道的?”
芙黎:“哕……”
凌、松、洲:“……”
*
五人组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就整整齐齐地来到了浴桶边。
昨夜,芙黎和阮一竹详细地问清楚的癸凝的性状,此时芙黎便放心地用指尖戳了戳浴桶里的癸凝——
蓝色液体此时凝结成果冻状,表面光滑,触感还很Q弹。
芙黎用小刀割下巴掌大的一块,拿到手里时,切口的那边瞬间就黏在了手上。
“咦?”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把癸凝从手上撕了下来,“松哥,找个案板给我,还有你不用的那个手机。”
松年边掏东西边叹气,“真是由俭入奢易啊!半年前一张画纸都要分成三半用的人,现在都可以直接拿手机做实验了。”
“……”
芙黎接过东西放到石桌上,把癸凝放在案板上,拿着小刀的手忽然顿住——
她想起大二时帮母亲切过土豆片,结果……那稀烂的刀功被家人嘲到她穿书前……
“咳!我需要把癸凝切成薄片,你们谁刀功好?”
松、娇不约而同地看向唯一会做饭的阮明洲。
正当阮明洲就要自觉出列时——
“我来。”
凌彻卷了卷班服的袖子,看了眼芙黎手里的小刀,继而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把匕首,“要切多薄?”
芙黎挑了挑眉,都快忘了他们当中还有个天才剑修,而后又皱起眉头——没听说剑修会切薄片啊!
出于对伙伴无条件的信任,芙黎还是从芥子囊里拿出在阮氏定做的油画纸,“和这个差不多。”
凌彻摸了摸油画纸,心里有了数,而后拿着癸凝光滑的那一面,抛向空中。
“唰唰唰……”
癸凝“啪”的一声落回案板,看起来就像并未被拿起来过,位置和样子都不曾改变。
“就这?”
芙黎眨巴着眼,伸手扒拉着癸凝。
“咦?”
只见块状的癸凝上出现了缝隙,芙黎将黏腻的癸凝片一一拉扯开来,铺在案板上,一共十四片,每一片都和油画纸一样厚。
“牛啊牛啊!”阮娇娇顿时吹起彩虹屁,“想不到你一个使长、枪的武修,刀功这么好呀!”
凌彻翘起唇角,“武道本就是相通的,基本功而已。”
上一世为了打磨剑招,杨长老没少让凌彻用剑切片,他片过花,片过叶,片过一切杨长老能找到的本来就很薄的物件。
薄如蝉翼,只是形容词的极限,却不是凌彻的极限。
芙黎直勾勾地看着凌彻手里的匕首,眼睛眨得很慢。
“噗通!”
心脏猛地坠了一下,凌彻脊背顿时发凉,上一次,她拿松年的熔炉搞铁板烧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凌彻捏紧匕首,“你、你想拿匕首做什么?直接说吧,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芙黎:“上面没毒吧?”
凌彻:“……没有。”
芙黎眉眼弯弯,“吐了一天有点饿,突然好想吃生鱼片啊!”
“咕咚……”
阮娇娇连忙拿出手机,“这就让阮氏伙计买了送到宗门口!”
*
一个时辰后。
“师妹,鱼片弄好啦!”阮娇娇站在前厅门口,“快过来吃!”
芙黎把敷在手机屏幕上的癸凝薄片的边角按平,“来了。”
圆桌上,除了鱼片还有几道香满楼的招牌凉菜。
芙黎夹起一片薄到透光的鱼片,冲着凌彻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凌彻:“……”
松年夹了块鱼片,蘸上蘸水放进凌彻的碗里,“兄弟,我懂你,你的匕首和我的熔炉,都被糟蹋了!”
凌彻:“……”
“怎么说话的?这叫物尽其用!”
芙黎扒拉了几口饭菜,而后把敷着癸凝薄片的手机递给松年,“你看看。”
松年先是用手指点了点,发现并不粘手后便用指腹来回摩挲,“变光滑了?”
“嗯,我算过时间,癸凝切开后两刻钟会变得光滑,但只要把其中一面粘在物体上,不接触空气的话就能一直有粘性。”
是的,癸凝切片后的性状,和原世界的水凝膜别无二致——柔软,顺滑以及自带粘性,另外由水炼化凝结而成的天材癸凝,完美解决了水凝膜不耐刮的缺点——
哪怕出现划痕,癸凝也会慢慢地自我修复,抚平划痕。
唯一的缺点就是哪怕被切成薄片,透光的癸凝还是带有一点点蓝色,使用时间较长的话容易伤眼。
然而芙黎很快就不纠结了,毕竟一个只能收发信件和语音的玩意儿,谁会没事成宿成宿地捧着玩啊?
更何况这是修真界,她穿书至今都没见过患有近视的修士……
松年放下碗,用指甲挑开癸凝片的边角,相对轻松地把癸凝从屏幕上撕了下来,而后又敷了回去,“可以!这样就不怕粘坏了。”
“明天你按照屏幕的尺寸炼炼看,手机的材质只是不耐刮擦,只要不是暴力摔打的话,一般也摔不坏。”芙黎接着说:“只用做成宣纸那么薄的膜就行了,凌彻,你没问题吧?”
凌彻:“……没问题。”
芙黎冲着松年打了个响指,“那你就只用炼成屏幕尺寸的长方体,让凌彻切成薄膜就行了!啧,待会儿我画给你吧!”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松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这点要求我听得懂!”
阮明洲凑了过来,“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呃……”
讲道理,癸凝是阮一竹送的,成本也就是那一滴水,十二个水缸以及浴桶,而且保守估计,院子里放着的癸凝全都做成膜,估计能贴好几代手机。
而且阮一竹说过,达到一定温度时癸凝便会融化,而后又会再次凝结,这样就算尺寸不对也能融了重新做,完全是零损耗,手机膜的成本大头仅仅只是松年和凌彻的人工费……
芙黎拍板:“就手机价格的百分之一吧。”
阮娇娇“啧啧”两声,“一竹姑姑要是知道你们拿着天材做这种玩意儿,还只卖那么点钱,她会被气陨落的!”
芙、松:“……”
*
一个多月后,各地玲珑阁的手机专卖店都已开业,除了售卖手机和保护套之外,还专门设置了一个贴膜的区域。
中州玲珑阁手机店。
由玲珑阁高薪聘请的贴膜师梁媛坐在椅子上,用帕子把顾客的手机屏幕擦拭干净,而后从芥子囊中拿出一打十二张,紧紧贴合在一起的癸凝膜。
梁媛撕下第一张膜,一边操作一边解说:“先对齐手机上沿,在左右两个角这里轻轻按一下,起到固定的作用,然后……”
在她身后,站着八个姑娘,她们都是其他四周玲珑阁选派过来学习的贴膜师,姑娘们边看边记步骤要点,学得极为认真。
虽然姑娘们来自不同的州,但在从事贴膜师前,她们都有同一个身份——情蛊师。
不消多时,梁媛就贴好了膜,她服务周到地把擦干净的手机递还给顾客,就在这时,手机亮起了红光,亮灯处显出一朵小小的木芙蓉花。
*
玄三宫,小院。
院子里的水缸等一应用具早已被收进芥子库房,松、凌二人做好的癸凝膜已经全部送到阮氏,由阮氏调配到五州各地的玲珑阁。
由于玲珑阁只负责售卖癸凝膜,并没有参与研制和投入成本,所以玲珑阁只从中抽取三成做为后续的运营费用,芙黎独占七成。
然而五人组在“分赃”上又出现了分歧——
完全没起到作用的竹马青梅坚持分文不取,提倡“按劳分配”的芙黎自觉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出多少力,还因为误食癸凝拖了后腿,三人便决定分给松年和凌彻一人两成,另外两成分给提供癸凝的阮一竹。
然而被凌、松二人强烈拒绝,五人吵吵嚷嚷半天,最后芙黎提出建立公共账户,往后便将这四成的收益存放进一个崭新的芥子囊,五人需要时都可取用这才作罢。
然而还有一成收益……
【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帮你说服一竹姑姑,你知道吗?我已经在东州玲珑阁的客栈住了半个多月了,刚才回家一趟又被一竹姑姑追着打,你倒是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芙黎看着阮明湖的信息,笑得很大声。
【癸凝膜的收益分你一成,就当挨骂费了。】
松年跨进敞开的房门,便把一个芥子囊扔到桌上,“阮氏伙计送来的,说是一竹姑姑寄给你的。”
芙黎狐疑地打开芥子囊,从里面拿出了一颗极为眼熟的“石榴籽”。
唇角挑起弧度,少女笑得明媚而张扬,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此事已了,是时候该干点正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