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女流氓
玉君招呼同学们把西瓜分了,顺手把三轮车也搬了下去。放在堤岸有人顺手牵羊就不好了。
出来带的水没那么多,玉君开了个大西瓜给大家吃。
沙瓤的甜瓜。
清甜解渴。
烧好炭火备好菜,太阳已经西沉,只剩下江边橙红的碎光还留有余温。
每个小组各有一个烧烤架子,姑娘们都是城市孩子,没尝试过。大厨的位置就让给了玉君和郑钊远,这俩人在惠水常吃碳烤小豆腐,对于烤肉还是有点心得。
当然,他俩组团烤肉也不存在什么私人相处的时间,姑娘们全都围在边上,嗷嗷待哺。
烤完你的烤你的,烤完你的烤你的,烤烤烤烤烤。
等大家都吃了个半饱了,班长把收录机拿出来,开始放音乐。
同学们立刻开始行动,位置腾出来在河滩中间燃起篝火,开始进行篝火晚会。
三班在系里成绩中上,文艺方面却是顶呱呱,可以说是傲视全年级,人才济济,战功赫赫。
班长同志一说表演节目,立刻就有响应。
两位男同学站了出来,往常他们的男中音、男高音都唱的有模有样,是班上的小小歌唱家。在学校的歌咏比赛多次勇拔头筹。
其中一位出身贵州干部家庭,颇为风度翩翩的张同学,和班长讨论了一下开始了他的演唱。
双手一张,双条修长的腿左右踱步,充满节奏感的背景音乐在他身后响起。
「哦~哦~也~」
他嗓音浑厚低沉的说:「这首歌献给咱们三班的同学。
爱你在心口难开~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一天看不到你来,就好像少了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
原本站在一边鼓掌欢迎的同学们立刻抗议:「你这才不是献给我们三班的,你这是唱给咱们祝同学的,我们可不敢冒领。」
张同学为人沉稳,身姿挺拔,还多才多艺,在学校颇有些受欢迎。而他的对象正是玉君她们宿舍的祝同学,两人的恋爱在同学们的起哄中,已经稳步迈进第三个年头了。
听说连父母都见过了。
两人的分配都是在贵州,虽然不在同一个单位,但都在一个城市一个区。怕是三班同学很快就要吃到这对恩爱眷侣的结婚酒了。
张同学被起哄,直接洒脱一笑,朝着红着脸抿唇笑着的对象,遥遥伸出一只手:「好,那我就尊重大家的意见,把这首歌献给我的此生挚爱——祝灵台。
你可知道我在爱你,怎么对我不理睬~
请你轻轻告诉我,不要叫我多疑猜~
爱你在心口难开,我不知应该说些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
随着张同学含笑的歌声响起,同学们炸开了,哄笑的一起唱着。直到祝同学臊红着青春的脸,来到中央将手放在了张同学的手中。
张同学游刃有余的唱着歌,大胆的直接将对象搂进了自己怀里。如同长征获得胜利的战士一般,歌声高亢的唱到:「爱你在心口难开。」
一曲歌毕,在他轻轻在祝同学的脸上落下一吻时,同学们的尖叫哄笑几乎要将场面掀翻,鼓掌、祝福,此起彼伏。
和张同学同宿舍的男同学问道;「这是咱三班的毕业活动,还是你们二位的结婚典礼啊。」
两位眷侣给大家开了个头,三班的同学们就起哄,让另外几对也上台表演一番。
在港台流行音乐兴盛的时代,好听的音乐不老少,同学们个个都和歌神附体一样,站到中间一展歌喉。
有对象就拉着对象一起,蜜里调油,羡煞一干「光棍」。没对象的就震着喉咙,誓要把自己的才华展露。
围着看唱歌的多了,吃串的就少了。玉君撂挑子,让郑钊远一个人烤,她跑到别的小组吃现成的。
除了她们班干准备的肉菜,每个小组还准备了自己喜欢吃的品类,自然有些别的地界的吃法。
玉君多受欢迎啊,一个一个轮着吃,大家都往她手里塞。
说起来玉君她们这代大学生,并没有被明令禁止不准处对象。反正现在的学生还是很内敛的,连走在路上牵手都不好意思,更不说别的。
学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君她们宿舍八个女孩,基本都有过一段青涩的恋爱尝试,除了玉君。
玉君刚进校的时候,那脸蛋、那身段、那打扮,在学校简直夺目。
校长都不一定有她在学生之间有名气。
可长成这样,大家反而不敢追求,觉得人家肯定看不上自己。
家里有条件有底气的倒是敢追,然后就会发现,只要他们追求华玉君被学校老师看见了,就会被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一顿说。
后来发现人家家庭也很有办法。
长相、家世、学习,样样都顶呱呱。
人敢追求一个人,总不能是因为你样样比人家差吧?啥都比不过人家,凭什么追对方。
加上玉君也没对谁释放过信号,就算有人喜欢她,也没敢「飞蛾扑火」。
玉君吃了一圈,捏着几串自己觉得好吃的回来找郑钊远。
「给你拿了几串,你尝尝。」
可别说她华玉君不讲义气。
谭思明观察了一段时间,已经掌握了烧烤的精髓,接了班也给玉君烤了几串,看人回来了,递过去:「尝尝这个。」
玉君看着那一整根焦焦脆脆、滋滋冒油的烤香肠。
冲着谭思明举起大拇指,赞扬:「你可太会吃了,看着就香。这么大一根,你吃不吃?」
谭思明笑着摇头:「我刚刚吃挺饱的,你自己吃吧。」
玉君还想吃点别的,吃不了这么大根,就对郑钊远说:「分你一半?」
「行。」
郑钊远接过去掰了一半,很是自然塞嘴里。
谭思明:......还不如他吃了。
张勉进跑到上面去给他玉君姐买汽水去了,一回来看着唱啊跳的这么热闹,也起哄要听他玉君姐唱歌。
玉君也不推拉,直接走到中间,为大家献上一首费翔《冬天里的一把火》。
一边唱还一边朝着大家招手,充满节奏感的歌曲下,同学们受到感染围着篝火蹦跶了起来,随意的扭动着。
玉君唱完,掏出几张磁带,她专门买的舞曲呢。
这专业的一上,同学们扭动的更起劲了。
虽说有点有辱斯文,不过青春,不用那么斯文。
玉君牵着元朗悦在同学们之间一顿蹦,终于达成了她们的「舞厅」体验。不过刚刚吃喝的有点多,胃坠着有点难受,玉君蹦了一会就到一边休息去了。
随意的坐在沙地上,看着同学们的笑脸、互相打闹,她感到特别松弛、特别惬意、特别的快乐。
左手边坐了个人,谭思明问:「吃葡萄吗?」
玉君抚着自己的肚子:「不吃不吃,刚刚喝了瓶汽水,啥也吃不下了。」
一边是同学们的欢笑一边是潺潺流水声和江上鸣笛声,玉君双手撑在身后,两条长腿蹬出两个小沙坑,很闲适。
谭思明盘腿坐的正正的,一串绿色小葡萄托在手中,无意识的摩挲着,篝火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把影子拉的长长的。
「你研究生毕业之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会、可能不会。」
「为什么不回来,你家不是在陪市吗?」
「对啊,家在陪市,早晚要回来的,那更得趁着年轻到处走走看看嘛。」
谭思明不说话了。
他们系在西政没有硕士点,不重新选专业,那就只能考公安大学的研究生。
他准备了一段时间没考上。
只能服从学校分配的工作,留在陪市。
「那我在职备考研究生,到时候去首都找你。」
要说在昆明实习那段经历除了让玉君选定研究生方向以外,还让她对男女关系有些脱敏了。
没那么抗拒。
刚刚看着张同学和自己舍友那被火光映照的羞涩又幸福的脸,她头一次觉得,这样青春美好的时光,有上一段值得回味的恋爱经历也是不错的体验。
她有点开窍了。
也明白谭思明这话的意思。
玉君微微侧头看了看这位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朋友,挺白,和她印象里一团和气的长相有了不同。
有了男人的轮廓,让人感到几分不同。
可当对方微微侧头询问的看向她时,又是那样的熟悉。
嗯,好熟悉。
他妈和她爸还是老街坊,一条巷子长大的,就算是谈恋爱也不能找他谈。
心头许多念头闪过,玉君笑着回答:「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别一副离不开我的样子呀,考不考研主要还是看谭伯伯对你以后是怎么安排的。」
她再一次拒绝了自己。
相比十六七岁那时,二十的玉君成熟了不少,就算是拒绝也不再是那样一刀两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做派。
不愿再纠结于这个话题,玉君问:「刚刚也没见你上去唱歌,你喜欢什么歌?」
谭思明看了玉君一会,说道:「王杰《忘了你,忘了我》。」
不等玉君说别的,谭思明慢慢清唱起来。
「当你要走,我不想挥手的时候。
爱情终究是一场空。
谁说我俩的过去尽在不言中。
别忘了我曾拥有你,你也曾爱过我。
当你留给我,我不想接受的伤痛,爱情到头来还是梦。
别说我俩的世界有太多的不同,别说你已经忘了我,就要离开我。」
这歌让谭思明唱的几分幽怨,玉君感觉怪不自在的,这还没处过就这副她是负心汉的模样,处过还得了。
那不得比麻糖还黏?
往前一看,刚好看见老弟张勉进在和元朗悦牵着手蹦跶,玉君立刻找到借口:「嘿,这小屁孩还敢牵我元郎的手,看我去收拾他!」
站起身一溜烟就跑了。
谭思明听着一边烧烤架传来似有若无的哼笑,脸都黑了。
玉君悄悄钻进人群,一把将牵着手的两人拿住:「干嘛呢你们俩?!」
张勉进原本就红的脸在看到他玉君姐更红了,赶忙躲到玉君的身边,人高马大的看着倒是有几分羞答答小媳妇的模样。
元朗悦倒是铮铮有词:「跳舞呢,牵下手怎么了。」
玉君左看看右看看,下了论断:「好啊,你对我弟弟耍流氓!」
一听这话,张勉进不好意思再留在这儿了:「我...我去吃西瓜,玉君姐。你吃不吃,我去给你杀西瓜....嗯,口渴了,西瓜好吃....」
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的。
元朗悦插话:「你咋不问我呢?」
玉君啧了一声,将矮她半头的元朗悦捂住嘴按在怀里,和老弟说:「你去切西瓜吧,我等会来吃。」
「嗯。」张勉进赶紧走了。
等人走了,两姑娘拉拉扯扯的离开了人群,去到江边。
玉君将人松开:「你轻点逗我弟弟呀,搞得像女流氓一样。」
「你才该轻点,差点被你捂死了。」元朗悦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谁说我逗他了。」
玉君品了品这话:「啥意思,我弟弟才刚刚高中毕业呢,你都马上是社会青年了。」
元朗悦叉腰:「你这话说的,我问了他就比我小三岁而已,要不是复读了一年,正常都该要上大二了,差的根本就不多。」
在玉君的眼光里,老弟张勉进的长相只能说一般,也没什么文艺天赋,身材倒是像她张伯,个头挺高挺结实。
不过元朗悦在部队大院长大的,这种身材还能见的少了?
不明白,十分不明白。
玉君长期不在家,张勉进上学的时候都是在华家和华意南住,一起吃喝。
偶尔星期天会和华意南一起去看他玉君姐,自然而然和元朗悦有了接触。
元朗悦笑了一下,并不解释。
在她的成长环境中,这种外形的长辈、同辈自然不少见,但也有相对统一的强势、大男子主义的、混世的性格。
可张勉进的性格却十分敦厚踏实,待人还很细致体贴,长相个头都不差,多难得啊。
「他高考成绩还没出,考那个大学还没结果呢,你都要回成都了就别逗他了,行不?」玉君和朋友商量道。
逗得人少年心潮澎湃,开了窍,元朗悦拍拍屁股走了,也太作孽了。
元朗悦摇摇头:「重点大学有点难,成都普通大学还是没问题的,考完我就找了试卷让他估了分,按他的志愿下学期去成都上大学不是问题。」
玉君:「......你啥时候搞了这么多事,又是估分,连他怎么报的志愿都知道?」
「因为我不是逗他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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