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站在大伯家门口,玉清呼吸急促,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好像已经能看见大伯站在门后,一手拿着小竹鞭,一手叉着腰,等着检查她的作业了。
山木从皮带上解下钥匙,开门。
在玉清的眼中,钥匙进入锁孔都变成了慢动作。
在心中祈祷,锁坏了,锁坏了。
锁开了。
玉清的心也碎了。
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落下。
她再也不敢了,以后按时做作业,绝对不会拖到大伯检查的时候才做....
钱如珠牵着玉清往厕所去:「快去吧。」
玉清浑浑噩噩的呆在厕所里,直到她爸爸在外面敲门:「玉清,你拉完了没?爸爸也要上厕所。」
「哦,马上。」玉清被她爸催的不能再躲在厕所里。
「哎,也不臭啊。」鼻孔里塞着两坨纸巾的山木疑惑的问:「你没拉粑粑在厕所蹲这么久?小小年纪便秘啊?」
被关在厕所门口,玉清一步不迈。
不面对大伯就不会批评她。
直到钱如珠找过来:「站在这儿干啥,你爸拉粑粑臭的很。」
玉清只能睁着眼看着她妈妈牵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堂屋,头都不敢抬。
「大伯....」
「嗯?你大伯上班呢,不在家呀,你叫谁呢?」
认错的话都要脱口而出了,玉清猛地抬头,左右张望,她大伯真的不在!
钱如珠摸了摸玉清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好像还有点汗。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一直怪怪的....」
不等她妈妈说完,暂时逃过一劫的玉清抓起沙发上的书包,跑回房间又开始奋笔疾书。
到了中午,钱如珠夫妻俩准备带玉清出门吃饭。
「不去?你不饿呀,走啦作业回来再写。」钱如珠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又欣慰对方的学习态度,又心疼对方饿肚子。
「我不去,你和爸爸去吧。」玉清做作业都来不及,哪有空去吃饭。
山木挤进来,闻言啧啧两声:「太勤奋了,可惜你大伯没看到。放心啊,晚上我一定给你大伯转达,让他....」
「不!」玉清连忙放下笔,恳求:「爸爸,你别告诉大伯好不好?求求你了。」
夫妻俩这下回过味了,合着这孩子是在赶作业呢!
「我说你怎么怪里怪气的,原来是作业没做完。」山木笑了,轻拍女儿的脑袋:「敢不做作业就要敢面对呀,走了吃饭。」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在家做作业。」玉清像小猪似的挣扎了起来。
后脚跟在地上都要蹬出印子了,也无用,被她爸妈一人拽着一只手往外走。
「我的作业!」
晚上,华意南下班去了临江门洞子火锅。
山木给他打电话说晚上在这儿吃饭。
九零年,陪市火锅已经非常普遍了,可以说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每个菜市场都会设置一个火锅食材区,专门卖脑花,鸭血,鸭肠之类的食材。
号称饭可以不吃,火锅不可以不吃。
不过华意南去吃的比较少。
八十年代末的火锅用的是老油,锅里的油是反复使用的。
虽然说烧开了,什么细菌都没有,但他自己有点接受不了。加上吃了必拉肚的流程,他一年吃火锅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不吃不代表他不爱吃。
他已经买好藿香正气水了,回家来一瓶。
华意南到的时候今晚的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小姑一家、识书一家、有丽一家、建党兄妹两家人,坐了两张大方桌。
除了小姑,都是华家人过年饭桌上换来换去的「常驻嘉宾」。
华家过年,就是亲戚之间互相吃。
今天谁回来了,那吃一顿。明天谁又走了,再吃一顿。
就像前几天,建党一家子回陪市,小叔才叫了大家到家里吃晚饭。今天山木来陪市,又把人叫出来吃饭。
「意南来了,你看你要点什么菜,我们都点了自己爱吃的了。」小姑招呼服务员。
「大哥,想吃啥点啥。」山木在一边和小姑父喝酒。
有丽家的男人是农业研究员,华建党更是华家最高学历拥有者——博士。山木和他们都没有共同语言。
只有和小姑父喝点酒。
华意南看了看小黑板上的单价:
毛肚:8毛。
鸭肠:7毛。
泥鳅:7毛。
鳝鱼:8毛。
腰片:1块。
郡花:1块。
黄喉:1.8块。
牙梗:8毛。
脑花:9毛。
带鱼:9毛。
耗儿鱼:8毛。
午餐肉:3块。
鱿鱼:9毛。
肉片:7毛。
小菜:4毛。
油碟:1块。
「那样没点过?」
「差不多都点了的。」
「那就给边上的妇女儿童桌再加两份午餐肉吧,剩下的等一会再加。」
「行。」
只要是肉,玉清都爱吃,不过最最爱吃的是午餐肉。
虽然爸爸说那是假肉,都是面粉块块骗小孩的。玉清还是觉得午餐肉好吃。
看到大伯又加了两份午餐肉,几个孩子都很高兴。
玉清想谢谢大伯,又不敢看对方。
连头都没敢抬,就怕不小心对上大伯的眼睛,老老实实扣着脑袋吃。
华意南问几个孩子要不要喝豆奶的时候,发现玉清一直不抬头,心中觉得有点奇怪。
小姑父和山木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就不喝了,和意南说话:「玉君已经回首都了?」
「回了,昨天下午上的火车,晚点应该就到首都火车站了。」
「首都有人去接她吗?」
「有的,梧贞她们提前回去上班,上个星期就走了。我给她们打电话了,说好晚上会去火车站接玉君的。」
「有人接就好,安全。」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就散了各回各家。
到家,华意南刚刚把藿香正气水拆开,玉清就捧着两本寒假作业过来了:「大伯,我作业做完,你检查吧。」
躺在沙发上微醺的山木看着傻闺女直摇头。往常都是拖拖拉拉才做的完,这次这么反常,还上杆子让他大哥检查,那不是明摆着不对劲吗?
华意南看着目光躲闪的玉清,把藿香正气水放下,拿起作业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两本作业不过一两分钟就翻完了。
看完之后看了山木和钱如珠一眼。
把作业合上,对紧张的都开始冒汗的玉清说:「我就先不看了,做作业主要还是需要你自己检查,毕竟考试的时候大伯也不能去帮你检查是吧?
你拿回去,这两天把两本作业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
检查完了给我,到时候,错一个字、错一道题,抄十遍。」
玉清洗漱的时候就昏昏欲睡,电视都不看就回房间睡觉。
钱如珠明天要早起赶火车,也和女儿睡觉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一身酒味的山木,和一股藿香正气水味的华意南在看电视。
「大哥,错题抄十遍也太苛刻了吧?那不得把玉清手都抄肿了。」
华意南棱了山木一眼:「我在小钱和玉清面前给你留面子,你最好给我闭嘴哈。
孩子回去那么多天,你天天在家躺着,也不知道监督她做作业,看着要开学了倒是帮着弄虚作假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山木摸了摸鼻子,那孩子做不完,都急哭了他有什么办法?心虚,换话题:「玉君应该到首都了吧?」
「嗯,看时间应该到了,我和她说了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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