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温念慈你真行
张家厨房里,张婶脸上的表情冷静到冷漠 ,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一般,她也本来该生气,该和男人大吵一架。
但在看到张善功带了这么多半大孩子回来时,在看到他嘴角的弧度,眼神中跳动的那一丝恶劣的光。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激怒她,磋磨她,看她生气却无可奈何只能配合他张善功。
他要让自己知道,这个家还是他在做主,一切由他说了算他才是当家人。
别人说起夫妻都是互相扶持,互帮互助,为什么到了她这竟然一点夫妻情都没有?比回湾河的水还要冷。
张婶扯了一下嘴角,对蹲在脚边帮她烧火的小儿子说:「去吧,你那个爸心里没咱母子三人,你出去看着,别让他把我们家都送给他的侄儿了。」
二牛郑重的点点头,像个保护者一样挺起胸膛走了出去。
张婶原以为张善功最多带三五个人回来,结果他带了九个。
不过也没差,张婶一颗红薯干都没加,一开始准备了多少,就做了多少。
等两帘子韭菜水饺吃完,张善功叫张婶快去再下点,不够吃的时候。张婶嗤笑一声,喝了两口饺子汤,说:「没了,只有这么多。」
张家侄儿们来之前听他们大伯说什么:当自己家呆着,好吃的管够。
心中抱了很大的期待。
现在一人才吃了几个饺子,味都没尝出来呢,大伯娘就说没有了。
年纪小的那几个一个没忍住:有张嘴就哭的,也有低下头悄悄瘪嘴的。
年纪大些的则是神色各异,一眼一眼的看向他们大伯。
除了第一顿饺子是干的,接下来全是红薯干稀饭、白菜稀饭、玉米粒稀饭,冬寒菜稀饭....稀饭稀饭,全是稀饭。
不把勺子沉底搅合,连米粒都见不到稀饭。
张婶的不配合,让张善功的诸多打算全落了空。
不打不骂饭照做,就是连着三天,没一个人没一顿是能吃饱的。
都是半大的孩子,一顿不吃饱都饿的难受,更别说连着三天了。
饿的本来吵吵嚷嚷的张家,一下安静了下来。
大伯家根本不好,再待几天怕是连回家的力气都没了,不管张善功怎么挽留,九个侄子都坚决要走。
没办法,张善功只能掏钱买些贵价的糕点饼干,又托了一个顺路的老乡将人送了回去。
把人送到镇外,回家的路上,张善功越想越生气,怒火中烧。
到家一看,张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怡然自得的给院里翻土施肥,一点悔过之情都没有。
这一幕让张善功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都能听到脑袋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了。
快步上前,一脚踢飞了张婶脚边用来装肥的框,指着对方大骂:「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让你日子过的太好了!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条狗都该懂点事,知道听话吧!
家里什么东西不是我的钱买的?我侄子们来做客,你瞅你那阳奉阴违的样,恨不得拿猪食给他们吃,你也配他们叫你一声大伯母!你也配当我张家的大嫂!」
没文化就算了,连孝悌都做不到。
自己这是娶了个什么婆娘!
张婶看着暴跳如雷的男人,不知怎么竟然笑了一下。
猛地一伸手将人推得连连后退,在地里摔了一个轱辘,滚了一身农家肥。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心中无不爽快的说:「谁家男人不养家?你出去看看谁家男人不养婆娘和孩子!
你当初相亲的时候要是和媒婆说你不愿意养婆娘,你看看,我怕是连寡妇都不愿意上你家的门。
你瞅瞅你和自己婆娘耍心眼的样,抠门的样!
像你这样的男人,养我和孩子这么多年很难受吧?给家里花的一分一毫不得像割你的肉?
要我说,你娶什么媳妇啊,你合该当人家的上门女婿去,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那才是你的好日子啊。」
张善功没成想张婶竟然敢和他动手,再听什么上门女婿的话,从肉体到精神都强烈受辱,气的他直哆嗦。
站起身来就要教训这个欠收拾的婆娘。
可他一个长年坐办公室的,哪里是张婶的对手,靠着男人的个头优势,勉强和张婶打了个平手。
而这个优势在张大牛兄弟俩闻讯赶来后,立刻被打破了。
「爸妈,你们别打了。」
已经是个半大人的张大牛身体强壮,一边说着劝架的话,一边从身后把他爸的两只胳膊控制住。
而张二牛则像个炮弹似的一头撞上他爸的肚子,一把抱住对方的两条腿,方便让他妈揍他爸。
张善功的惨叫,咒骂不绝于耳。
没一会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要不是张大牛还在后面架着他,人怕是又要在地上打滚了。
见状,张婶也收了手,啐了一口,骂道:「老娘看你是个读书识字的,这么多年来从不和你动手,你还真当自己有多了不得。
我告诉你张善功,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孤零零嫁到你家来的外人了,我有他们两个护着我,
这日子你能过就过!要是再和我吆三喝六的,没事找事,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你给老娘滚!」
张家罕见有打架的动静,两旁的邻居都上门来了,就怕打过了火,出什么事。
吴家婆媳劝道:「年都还没过完呢,怎么就打起来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啊。」
「大牛他爸,念慈这么多年一个人帮你养大了两个儿子,多能干本分的女子。一家人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亲热亲热,你也不说心疼体谅她,大过年的还对着媳妇大打出手散德行。你也是个文化人,这可不好。」
华家就华意南爱香几个小孩,碰上这种事也不好开口。
闻言爱香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声援她婶:「就是就是,叔,婶子是很好的人,你给她道个歉,她会原谅你的。」
一见人多了,还全是帮着这个泼妇说话,要面子的张善功诸多谩骂,威胁又说不出口了。
自己侄儿被挤兑走了,自己还被不孝子和泼妇打了,竟然还要自己道歉?这是哪来的道理。
一股气堵在胸口,烧的他五脏六腑生疼,踉跄的站直,咬牙切齿的对张婶道:「行!温念慈你真行!」
意南和爱香陪着张大牛兄弟俩站在巷口,一起目送张叔背着换洗衣服,负气回县的背影走远。
回家的路上几人都没说话。
张二牛发现爱香时不时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张二牛:「你有话就说。」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叫我问的。
爱香:「你爸爸叫张善功,婶叫温念慈是吧?那为啥你们兄弟俩叫大牛、二牛啊?」
爱香有点想不明白,爸妈名字都很好听,怎么就给两人取了这么个随便的名字。
特别是张叔还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化人。
难不成两人是捡来的?
张大牛、张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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