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音乐启蒙
为什么叫大牛二牛?
周围人大柱子二柱子,什么大强二强的的名字有很多,在爱香没有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张二牛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很普遍,也不算难听。
可,现在张二牛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回到家里就和他妈温念慈提出要改名字。
和张善功打了一架,此时的温念慈正处于一种爆发之后的虚脱状态,不仅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痛快后是无力空虚,还暗藏着一点点不可忽视的后悔。
听到小儿子和她说起自己名字不好,想改名字。温念慈愣了两秒,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当初大牛出生后取名字的事。
当时她还和公婆住在老家,张善功托人在城里做个账房先生,夫妻俩从那时就已经分居两地了。
她不识字,心爱的孩子出生也不知道该给对方取个什么响亮的名字好,只能等男人抽空回来给孩子取名字。
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人,最后还是公公随便给取了一个——大牛。
牛是农家人最昂贵的财产,强壮温和还能干。
当时温念慈还是个不敢反抗的小媳妇,哪怕觉得这个名字很一般,也只能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等老二出生,也就顺着老大的名字,这样排了下来。
如今想来什么破名字,不就是老张家一家子随意拿出来敷衍自己,敷衍自己的孩子们罢了。
偏生自己还给他们描画,实在是没出息。
这么一想,心中许多情绪想法一扫而空。
后悔?她就后悔没早点收拾该死的张善功,让他能这么多年的欺负他们母子三人。
温念慈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对两个儿子说道:「改!你们也算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了,想想自己想叫什么,明天妈就带你们去改。」
张家的户口本是分开的,张善功是县城户口,而温念慈带着儿子们是洪市镇的户口。想改名字都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拿着户口本就去改了。
那叫一个利索。
第二天晚饭后的学习时间,华爱香就知道了小伙伴的新名字——张跃军。
「跃军?」爱香在嘴巴里咂吧了两遍,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这个名字好,一听就很进步,很精神。」
「大牛哥叫啥?」
「张跃达。」
「跃达...要不说大牛哥是初中生呢,这名字取得,就是比你的听起来有文化,好听。」
「喂!你刚刚还说我的名字进步呢!」张跃军不高兴的说。
爱香耸耸肩:「谁让大牛哥...不是。是跃达哥珠玉在前呢。你肯定是跟着你哥学,三个名,你哥都想出俩了,你还就想出了个军。」
爱香瘪着嘴摇头:「你学习的路还很远呢,小学弟。」
张跃军被一声小学弟气的呼哧带喘的,抬起头冲两个哥哥喊道:「快,快给我再出一页算术题,我要学习!」
其实张大牛一开始给自己想的名字是张跃华,不过后来想着自己好兄弟就姓华,这么取说不定要被对方借口取笑:比不过我,就在名字上占我便宜是吧?
这才弃用了那个充满年代风格的名字,转而用了张跃达。
所以说,在取名字这一事上,兄弟俩的水平是大差不差的。
不过再怎么差,也比大牛二牛好。
两人逢人就解释自己有了新名字,开始属于五九年的日子。
五九年的日子比去年平顺不少,没有那么多的运动,大家都按部就班的学习上班生活。
人人都以为这会是比去年更顺遂的一年。
镇中的学生们去年的成绩实在难看,今年开学老师们一下严格了不少,特别是初三的学生。
再过几个月就是考县里高中、考中专的时候了。
这关乎着镇上县里对镇中的拨款,关乎着学校对老师们的奖励,关乎年底能不能拿到「先进工作者」、「先进集体」的表彰。
而每周两个半天的劳动课则是政治要求:必须艰苦,必须劳动,知识分子不能脱离实际,脱离群众。
把一群半大小子当牛使唤,追求越累越脏,越有教育意义。
在学习和劳动的双重压力下,学校的音乐课成了大家最欢迎最喜欢的课程。
每当上音乐课时,严肃的语文老师,兼任音乐老师的任老师脸上也会露出轻松的笑容。
系统性的史论,像什么维也纳古典乐派、中国近代音乐史那些是不教的,主要就教大家唱歌。
红歌民歌轮着教。
也没什么年级之分,今天教了初一茉莉花,那初二初三的学生们学的也是茉莉花,整个校园里,半个洪市镇传唱的都会是茉莉花。
下周教红星歌,洪市镇的流行音乐又会变成红星歌。
让华意南不得不感叹:教学,不单是对个体的改变,还有学生后面的家庭呢,也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教大家唱歌时,任老师还会拿出一些自己珍藏的乐器来给大家伴奏。
像是响板、二胡、手风琴,都是任老师擅长的。
在文娱如此贫瘠的年代,这位三十二岁的男老师,或是架着二胡,或是端着手风琴,半眯着眼睛陶醉的演奏,给镇中的孩子们带来了有关音乐的人生初体验。
对这个小镇来说是音乐欣赏的起步,也是这群孩子音乐教育的全部。
华意南在以前看过一些浅显的唱歌小窍门视频,在一众扯着嗓子唱歌的大白嗓里稍显不同。
被任老师一下提溜了出来,委以重任。
每当音乐课的时候华意南就站在讲台上领唱,而任老师则是站在一边为大家伴奏。
这也让华意南更多的出现在同学们的关注中,多了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走在校园里也多了些向他点头示意的同学。
在脱离教学时,任老师是一个很好接触的人,甚至主动提出要教华意南学习乐器。
那实用主义的华意南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了。
会一门乐器,绝对是在一个新环境打开局面的利器。等他以后工作了,什么国庆除夕的工人大会,他拿着乐器往台上一站。
台下的领导不会对他更为眼熟吗?
学会一门乐器,能让他吃一辈子。
在二十一世纪都没学会一项乐器的华意南,在五十年代开始了他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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