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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穿男:艰苦岁月当大哥 第69章

有一只大白狗 · 穿越小说 · 1.41 MB · 2026-09-10 20:31:56

第69章

  等华少洪一家到时,镇小的教室已经塞满了回弯巷的居民了,家家户户的大人忧愁的蹲在屋檐下,皱着脸狠狠地盯着像漏了个洞似的往地上泼水的天空。

  要是有能力,他们恨不得飞上天去把乌云全都撕烂,赶远。

  白家老大消息最为灵通,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是最早一批到镇小的邻居,看到华少洪一家子,亲切的招呼:「少洪,来这儿。」

  等华少洪一家人走进一年级二班的教室,家附近的邻居们都在。

  刘家、钱家、白家、华家、张家、吴家。

  老老少少乌泱泱挤满教室,也算是抱团避难了。

  张跃达把自家的东西挪了挪,给华家腾出了一个还算干燥的角落,看见对方没带什么东西,略有些惊讶的问:「华叔,你们就带了这点东西吗?」

  除了一布袋红薯,和干净的水,就只带了斗笠蓑衣和雨伞。

  华少洪看了看教室里,家家户户都是大包小裹的,一路上雨大水急,大多数包裹都沁湿了大半,女人们心疼的拆卸开,又没地方晾晒,少不得碎碎的责骂老天爷不长眼。

  华少洪:「我倒想多背点出来,水那么急,怕他们背不动反被水冲倒了。」话是这么说,但华少洪觉得还是放在家里好,吊在梁上总比背来背去干爽。

  张跃达心里想:再怎么也得多带点粮食出来啊,谁知道这水还会不会涨。

  雨还在下,天色比锅底还灰,怕雨水顺着窗户往里刮皆是管的严严实实,只靠着教室门往里透着点光。

  不像是下午两三点,倒像是七八点钟的昏暗。

  灰蓬蓬的人,灰蓬蓬的衣服,只有那一张张脸还泛着莹莹的光。

  张跃达掏出一张毛巾借给华意南擦头发,和华家厨房木架子上一大把毛巾不一样,他家就两张毛巾。

  张婶一张,他和弟弟一张。

  两个男娃用的也不仔细,毛巾上已经有了两个大洞,拿在手里硬邦邦的。

  好在是硬梆梆而不是滑唧唧的,华意南迟疑了两秒,说了声谢谢。

  招呼爱香和识书过来,帮她俩把头发擦一擦。

  山木把头埋在他爸的肚子上,上下磨蹭了两下,就把一脑袋的水全蹭华少洪衣服上了。

  惹得正在和白老大说话的华少洪没好气,一把把人推开来,骂道:「去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华少洪对白老大说:「七八岁的孩子真是狗都嫌,本以为听话了,也就老实几天。」

  没人给他擦头发就自己管自己,白老大倒是觉得山木虎头虎脑挺可爱的,笑道:「男孩就是要有男孩样,皮实才好呢,等大点了都不用你说自己就懂事了,咱小时候不都这样吗?。」

  七八岁狗都嫌,逗猫惹狗上山下河到处乱跑,讨不完的嫌,惹不完的祸。

  老娘追着骂,老爹追着打。

  也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懂事了。

  现在也是个人模狗样,说得上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华少洪一想也是,不再说山木,问起白老大家的大闺女高三毕业准备留在县里还是回镇上。

  白老大的大闺女叫白晓绮,在县一中读高三,成绩在一中只算得中等,没有考大学的希望。

  说到自家大闺女,白老大下巴颏微微抬起了一些,略带骄傲的说:「谁家闺女办事不是听家里父母的,偏她主意正,知道县里有厂子招工,高考都还没参加呢,就去参加招工了。

  运气好,还让她这个胆大包天的考过了,现在已经是光荣的工人阶级了。」

  华少洪比了个大拇指:「咱小绮是这个。」

  又问道考的那个厂,在得知竟然是之前有德侄儿折戟的手表厂,华少洪心中感叹,可真是巧啊。

  镇小的操场排水也有问题,本就中间凹,边上翘,现在蓄的像个大堰塘似的。

  小孩们在教室里呆烦了,泥鳅般躲过家长恼怒的抓捕,蹦到水里啪啪踩水玩儿。

  嘻嘻哈哈的童声,和大人们长苏短叹声,把这个雨天隔成了两个世界。

  山木人勤快了些,顽皮的小孩本性依旧,在教室里呆了一会儿,和他哥说了一声跑到外面玩去了。

  教室塞了三十来个人还有他们的家当,咸菜缸配臭袜子、脱掉鞋子晾脚丫子、行走时沾到的臭水味、潮湿的油臭味...

  气味混杂,华意南鼻子有些难受,但能控制。

  和他相似的小识书却扛不住,整个人焉巴巴的靠在自家大哥的怀里,把小脸埋在华意南还算干燥的胸口。

  华意南抱着识书站起身,伸手把教室末尾处的那扇窗户打开了一点。

  一上一下俩张相似的脸从斑驳的窗楞缝隙里探了出去,瓢泼的雨水有了房檐的缓冲,算得上温柔的洒落在兄妹俩的脸上。

  星星点点,深吸一口气冰凉带着水腥气。

  小识书不要她哥抱了,像只小狗似的手脚并用扒在窗台上,有些笨拙的可爱。

  华意南伸手虚护着,靠在墙上往外看去,下场的小孩变多了,镇小的操场变得和泥潭一样,浑浊浆糊。

  看来等雨水褪去,镇小得重新运土来夯实操场了。

  一直待到晚上,街道也没人来说可以回去。

  回弯巷的邻居们想看看情况如何了,相伴着趟过水走到外面去,刚刚站到路边就看呆住了。

  山脚的回弯河比往常宽了两倍,靠近洪市镇这边还好,地势稍高,回弯巷还坚持耸立着。对岸一马平川,往日还能看见的农民兄弟的房子,被算得上是洪水的黄泥汤全部淹没。

  连根拔起的大树、打着结的大团藤蔓、不知道谁家的小竹筏、大水缸、木箱子、在河里扑腾着前肢咩咩叫的小羊都在河里起起伏伏,隐约还能看见衣服裤子一闪而过。

  眼前的回弯河在雨幕中像一条翻滚的泥龙,咆哮着在洪市镇打了个弯儿,卷走沿岸的一切,奔腾着向前。

  回弯巷的邻居一阵心惊胆寒,也不敢幻想一两天能退洪回家了,长叹一口气,苦笑着互相安慰道:「最起码咱的家还没被淹,先回去吧。」

  华意南注意到,钱婶似乎在盯着山木。

  钱家在回弯巷有些不同,他家是钱老头老太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上门女婿一起生活。

  钱婶被叫钱婶不是随夫姓,而是她本身就姓钱,她的男人是个左腿有些跛的高大沉默的男人,每天出门就去上班,回家就是干活,从不多话。

  十几岁改了姓当了上门女婿,到现在三十多岁已经十来年了。

  钱老头两口子对他还不错,吃喝从不亏待他,只钱婶是个泼辣的胡搅蛮缠的,稍有不顺又打又骂。

  巷子里的男人们说起上门女婿钱勇强,长得高高大大,偏生被小个子的婆娘吃的死死的,总是怒其不争。

  不过钱永强自己并不觉得有啥。

  他一个要啥啥没有,连健全体面的身体都没有的男人,要不是钱家愿意养他,说不定早十年前就死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住着镇上的青砖瓦房,有老婆有孩子,还有工作。

  就算婆娘脾气坏些又怎样?那样娇小的为他生了两个大儿子的女人,就算使出十成力打他,也不过就是痛上一小会罢了。

  更别说自家婆娘很少用十成力打他,往往落在他身上不过是挠痒痒的力度。

  现在的生活是他年少时不敢想的好日子,他很珍惜。

  两个儿子都死了,整个钱家都痛苦不堪,这个被别人诟病的上门女婿顶起了门楣。照顾伤心到卧床不起的丈人老两口,陪伴着时不时陷入疯狂的婆娘,还要安抚刚刚上初中的小姨妹。

  夜里,两口子心贴心肉贴肉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时候,粗糙宽大的手掌抱着消瘦的女人,手下的酮体不再丰腴充满弹性,他把脸藏在对方黝黑的发丝里,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滚落。

  钱勇强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婆娘,看到她盯着华家的山木,伸出手环着女人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将人半拥在怀里带走了。

  钱勇强信命,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儿子和他们没有一辈子的亲缘,这辈子来他家吃苦,下辈子就要去享福。

  而他们现在也有了新的希望。

  又是两个月没出家门的钱婶肚子微微鼓起,要不是来时的风雨太大吹得衣服贴在人身上,回弯巷的邻居们还不会察觉到。

  只是钱家没有对外说,厚道的邻居们也不好恭喜什么。

  只在眼波流转间传递着这个消息。

  雨不停就回不了家,作为临时避难所,这么乱糟糟的也不好。

  白老大作为邻居间唯一的小干部,颇具体面和领导气质,指挥着大家把为了腾位置叠的直冲房顶的桌椅板凳卸了下来,挨着拼成了两张大床。

  女人和孩子们就坐在宽大稳定的桌子「床」上,男人们艰苦些,缝隙能漏下一条腿的条凳「床」属于他们。

  两张「床」占据着教室的一前一后,被家家户户的包裹隔开。

  倒有些牛郎织女隔银河的味道。

  没有柴火,家家户户都是吃的冷食,讲究点的就像华家这样吃在家准备好的冷红薯土豆啥的,人口多不讲究的就啃生红薯。

  接了点雨水,简单擦洗了一下,大家就听着雨声怀着忧虑躺下了。

  小孩最多的人家是刘家,五个孙子六个孙女,除了三个大的外,都还在不懂事的年纪。

  这么多人一起睡,小孩们稀罕又兴奋,跨过来跳过去的。踩了婶子大娘们好几脚,挨了好几个巴掌后终于都老实了,被按在身边躺下,嘴巴还碎碎念。

  问什么时候雨停、问下雨是不是真的是龙王管着的、打雷闪电是不是雷公电母在施法、他们是一起上班的吗?

  问明天可不可以出去抓鱼、抓了鱼可以烤着吃吗、问自己可不可以去找小伙伴一起睡.....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听得他们的老娘心里烦躁的很,邻居们却觉得好笑。

  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听听孩子们的童言童语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舒缓。

  随着窗外的疾风骤雨、远处轰隆隆的雷声,一年级二班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静谧的环境没保持多久,家家户户的男人们开始发力了,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教室里响起。

  小孩们白天在操场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这样吵也没让他们皱皱眉,睡得那叫一个香儿。女人们就更别说了,和拖拉机同床共寝那么多年,早就锻炼出来了。

  山木才七岁,还在小孩范围,和姐姐妹妹睡在一起。

  钱家俩小子的死不管是不是山木的错,人死都死了,你还好好活着,该避就避该让得让。

  邻居们把他们仨和钱家女人们分开,最左和最右,不让她们两家人有接触。

  山木睡着睡着感觉脚上有点痒,两只脚叠在一起搓了一下,不知怎么好像碰上了谁的衣服。

  山木心中没有理由的猛的一跳,一股心惊感涌上他半梦半醒混沌的脑袋。

  脚上确实有布料拂过的感觉,他似乎听到了一道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自己睡在桌子上,睡得这么高。

  有人站在自己脚边。

  这个想法变得清晰后,山木脑海里浮现了钱婶的脸。

  睡前大家分位置时候,钱婶坐在婶子们的身后,从缝隙中和山木对上了视线。

  那张脸瘦的颧骨高高凸起,头发被剪成了刚刚到耳朵的短发,没有用发夹夹住,微微低头时,遮住了一半脸颊,分割出了极窄极锋利的面部。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直愣愣的,看向山木时让他有一种汗毛直立的恐慌。

  山木一动不敢动,紧紧闭着眼睛,脚边的布料又拂动了一下,明显是站在地上的人有了动作。

  可不知为何山木打定了主意掩耳盗铃。

  钱婶站在桌子前,她看着山木。

  小孩的装睡总是那么破绽百出,颤抖的眼皮,抖动的睫毛,紧抿的嘴唇,呼吸是那样的急促,握着拳身体挺直的像个硬邦邦的木板。

  她就那样看着,像恶作剧似的将手放上了山木的脚踝,感受着受惊的跳动。她还记得曾经她也和自己的儿子这样斗智斗勇过,想扯动自己的嘴角,脸上却仿若一块坚硬的石板。

  她在那儿站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经过了怎样的挣扎。

  等她拖着僵硬的两条腿离开了山木跟前,动作缓慢的爬上桌子睡在了自己的母亲身边,仿若窒息的空气才猛地散开。

  不知何时,立体环绕的呼噜声都变小了,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山木手脚发凉,后背的汗浸湿了衣服,他很害怕。

  爱香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想来是醒了很久了。看了一眼恨不得蜷缩成一团的山木,一伸手,把人拽到了自己怀里。

  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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